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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后果

  死寂的大厅里,少女压抑的抽泣声和无声滑落的泪水,是唯一的点缀。

  这片沉重的、令人绝望的寂静,最终被一道颤抖却无比清晰的声音撕裂。

  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是以善良温柔,害羞胆怯的维拉丝第一个发难,但当她站起来时,所有人又觉得理所当然。

  为了最心爱的大人,温柔如她,也是会咬人的。

  维拉丝紧攥着浸润了泪水的拳头,那本就白皙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色。

  她颤抖着站了起来,那双往日里如同黑曜石般温顺的乌黑眼睛,此刻却像燃烧着两团幽冷的火焰,从中投出的陌生而坚定的目光,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我……不是很明白,关于联盟的事情,关于历练的事情,我只是大人的小小侍女,小小妻子,一定应该是你们更加明白才对。

  ”

  她的嗓音起初还带着哭腔,却逐渐变得锐利,像一柄裹着丝绒的冰冷刀刃,直刺人心。

  “但是,就算如此,为什么?

  !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是大人?

  每次都是只有大人一个人冲出去?

  每次都是只有大人一个人受伤?

  每次都是只有大人一个人在拯救?

  大家呢?

  所有人呢?

  她每问一句,声音便拔高一分,带着撕心裂肺的质问,眼眶里涌出的泪水,已经冲刷不掉那份深入骨髓的悲愤与不甘。

  “我看过的书不多,但也知道,就连那些故事里的救世主,身边也有一同战斗,一同分担的伙伴。

  “大人身边,没有。

  维拉丝说完这句,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瘦弱的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她转身,迈着沉重而又坚定的步伐,默默离开落针可闻的客厅。

  走到门口时,她顿了顿,背对着众人,微颤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漠与决绝。

  “我已经受够了,或许……这样也好。

  对大人而言,终于可以放下一切了。

  拯救大陆的重任,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

  从今往后,务必拜托大家,请好好努力,当然,也包括我在内。

  直到维拉丝的身影消失许久,客厅里依旧无人开口,只是那份寂静,比刚才更添了几分灼人的羞愧。

  “没想到……会是维拉丝。

  琳娅低着头,声音里充满了苦涩,“真是骂得毫不留情,一句也无法反驳啊。

  丝的话肯定没问题,只要是和家务活有关,她都能获得如同吴大哥所说的“十万贤妻之力”

  那样的强大BUFF。

  虽然是开开玩笑,不过一个顶十个,维拉丝真的能行,二十个,三十个估计也不虚,实在强,无敌,如果维拉丝能将这份能力运用到处理政务上面,大概自己和莱娜加起来都比不过吧。

  莎拉的话,应该去西区的菜市场了,和希尔曼雅一起,记得没错的话地窖里的食材应该用的差不多了,还有调料,琳娅较少下厨,这些细节都是通过观察维拉丝得出的结论。

  现在的莎拉,虽然比以前个头依然没长,乍一看还是十二三四岁的小女孩,不过变化挺大,已经是一名合格……不,是优秀的妻子了,挑菜的本事,一点也不逊色于在市场鏖战多年的精明大妈,做菜的功夫,常年给维拉丝打下手,厨艺也是一流,平时帮维拉丝干活之余,剑术修炼也没落下,已经是常驻家中的女孩里,除希尔曼雅和克劳迪娅这两个护卫以外,实力最强的高手了。

  至少现在,莎拉走在大街上,虽然个头宛如小女孩,但是,人们可以为她大陆第一美女的美貌所惊艳,却绝对不会再觉得她是一个未成年小女孩,因为莎拉身上已经散发着如吴大哥所说的,满满的成熟人妻魅力。

  小茉莉呢?

  又在忙她的罗格报刊吧,一周一期,如今也稳步进入了正轨,虽然时不时试图往报刊里塞点私货,但是被审核人员拦下,不管怎么说,她这个总编还是干的很漂亮,能力没人可以代替,宣扬吴大哥英勇事迹的手段,虽然剑走偏锋了一点,但是效果显著。

  身边的莱娜,没什么好说的,大多数时候,自己在做什么,她就在做什么,如今作为大长老候补,已经越来越成熟干练,她的才能,就算是琳娅偶尔也会产生自叹不如的感觉,真不知道吴大哥是哪来的好福气,一眼就找到了如此优秀的妹妹,或者说,再过一阵子就是兄妹兼夫妻了?

  这对以撒狗粮为乐的兄妹,最近也是越来越不打算隐瞒,在家里都有些肆无忌惮的秀恩爱了,虽然以前就很恩爱,兄妹和夫妻的界限,在两人身上向来很模糊,很好奇结婚以后她们两个的称呼,还会保持不变吗?

  吴大哥会不会因为有违伦理风化而被抓?

  吴大哥呢?

  现在又在做什么?

  琳娅想到了占据她心中最大分量的,她的丈夫。

  教廷山现在面临的困境,已经是半个大长老代言人的她心里十分清楚,吴大哥的打算,她也隐约明白一些,大概是想等爱丽丝出关,做一次尝试吧,不试一试的话,始终不甘心,虽然吴大哥老是唠叨着摸鱼偷懒,以混吃等死为目标,但是一到这种时候,却格外的来劲,不得不防,自己已经写信让阿尔托她们盯紧一些了,这次要面对的敌人不同以往,绝对不能让吴大哥再乱来。

  不过,吴大哥想拉上爱丽丝一起的话,应该不会太乱来吧,至少不会去冒生命危险,身为多年的老夫老妻,琳娅心里很明白,吴大哥一个人也就罢了,喜欢乱来,猪突猛进,不需要多解释,但是拉上他最宠爱的小幽灵,小圣女,那就一定至少有逃命的把握,可以坑自己,但是绝对不会坑爱丽丝,这就是吴大哥。

  工作中的琳娅,莫名的发出微微羞笑,处理着文件的一双巧手却丝毫不见慢下来。

  虽说如此,但还是很担心啊,恨不得能立刻赶过去看看,这次的敌人太强大了,而且有着特殊的意义,一个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发生连锁反应,进而打击整个联盟好不容易重拾起来的士气和信心。

  吴大哥,你可千万不要乱来,千万小心啊,大家不能没有你。

  下一刻,琳娅手中的文件忽然滑落,像是一柄冰冷的匕首忽然扎入了心脏,她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十指的关节因颤抖而骨节突出,像老树根。

  与此同时,旁边的莱娜内心也闪过一道心悸感觉,只是远没有琳娅那么明显。

  “琳娅,我忽然有些不安的感觉,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气质越发恬静和神秘,散发着让人心安祥和的领导者气场的莱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捧心,面露忧色。

  “吴大哥……吴大哥的力量……被抽走了……忽然消失了……”

  说到最后,性格素来沉稳大方的琳娅,竟然发出了微微哭腔,泪水夺眶而出。

  “莱娜,你先守在这,我去确认一下,立刻!

  说着,有些失魂落魄的琳娅,再也顾不上她的拍档,直接飞奔离去。

  在传送阵,她遇到了同样慌慌张张,失魂落魄的维拉丝,莎拉,小茉莉,女孩们眼神交流着,最终确认,这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错觉。

  吴大哥,真的出事了。

  “别担心,别慌张。

  琳娅咬着嘴唇,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是女孩之中的智囊担当,这种时候应该背负起责任。

  “只是吴大哥通过灵魂联接赋予我们的力量消失罢了,并不代表……总之一定没有问题的,吴大哥一定没问题的,多少困难,他不都熬过来了吗?

  我们的丈夫,他可是救世主,上帝一定会庇佑他的。

  一路赶到第二世界哈洛加斯,站在世界之石面前,正要前往地狱世界,忽然,世界之石闪过刺目白光。

  教廷山那边先一步来人了,带给了女孩们一个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惊骇悲哀欲绝的坏消息……随即,等待地狱传送冷却之后,她们匆匆来到了教廷山。

  紧接着收到消息的阿卡拉,凯恩,莱娜她们,也悄悄地,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赶了过来,齐聚在这间宽敞的客厅里,也就是开头那一幕。

  离开客厅的维拉丝,踏着沉重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柔软的泥沼中,缓慢而艰难地沿着楼梯拾阶而上。

  或许是窗帘遮掩的关系,或许是天气的关系,或许是心情的关系,楼梯显得格外昏暗,将她纤弱且摇晃的身影,拉的老长,仿佛一条扭曲的黑影,预示着无尽的悲伤。

  二楼的长廊过道,同样昏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光线,勉强照亮几分。

  维拉丝的脚步沉重却又无声,她像一个幽魂般飘向最深处的房门,在门前顿足片刻。

  她颤抖着抬手,擦干了脸上那尚未止住的泪痕,从物品栏里取出不常用的便携小镜,那光滑的镜面映出她苍白而憔悴的脸庞。

  她仔细看了又看,那双眼眶红肿、充满血丝的眼睛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她强忍着再次涌出的酸涩,确认脸上没有留下丝毫泪渍,才轻轻收起小镜,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肺腑间的悲痛尽数压下。

  她的手颤抖地握住门把,冰冷的触感似乎能穿透肌肤,直达她内心的最深处。

  顿了几秒后,门把缓缓被压下,门发出细微的吱呀一声,缓缓推开。

  细微的吱呀一声,在寂静的二楼显得格外刺耳。

  房门正对着门口的窗户,投来明亮的光线,窗帘飞舞,在阵阵清爽凉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给房间带来一股看似风和日丽的明媚气息,却与室内凝重的氛围格格不入。

  飞舞的窗帘下方,一张宽大的床榻上,躺着两个人影。

  娇小的一个,爱丽丝,八爪鱼般紧紧缠抱着高大的一个,那是我的身体。

  她不似人类的妙曼娇躯,此刻正散发着圣洁的微光,在睡梦中时不时发出满足的梦呓,表情安心而又幸福,仿佛她怀抱中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世界,她所有的依靠与喜悦。

  维拉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转移到我的身上。

  她迈出最轻巧的脚步,如同羽毛般飘到床边,缓缓坐下。

  柔软的床垫因她的重量而微微下陷,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倾尽全部的温柔,凝视着我的脸庞。

  我穿着一身格子睡衣,睡得很熟,表情安详,仿佛所有的痛苦与烦恼都已远去。

  调皮的清风,温暖的阳光,都没能将我从睡梦中唤醒过来。

  好似,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接下来就是妻子温柔叫醒丈夫的日常早晨。

  只是,多年的夫妻,维拉丝对这具身体再熟悉不过。

  她一眼望下去,便知道,格子睡衣里的身躯,比以往瘦弱了一整圈,是的,并非错觉。

  经过长年锻炼,已经颇为可观的结实块状肌肉,就像是卧病了大半年后一样,消退了,只能隐隐看到肌肉的轮廓,线条变得模糊而无力。

  可是,这并非大半年之后,仅仅是刚发生的事情啊。

  维拉丝的眼睛忽地酸楚,眼底那份强忍的泪意再次上涌,鼻尖也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连忙深呼吸,将泪水隐忍下去,下颚绷紧,贝齿紧咬着柔软的下唇,直到唇瓣泛白,指尖嵌入肉里,也绝不让泪水再次滑落。

  已经下定了决心,绝对,绝对不能在大人面前流泪。

  “大人,从今往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会再离开了,你为大家付出的已经够多了,现在,轮到我们来保护你了。

  她喃喃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挖出来的承诺。

  维拉丝低下头,那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掩去了眼底深处的情愫。

  害羞如她,此刻却鼓足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她那樱花瓣般柔软的唇瓣,主动轻吻上了我那双苍白干燥的嘴唇。

  那吻,是如此的轻柔,带着维拉丝特有的温柔和近乎绝望的渴望。

  她的唇瓣像初雪般落在我的唇上,冰凉而又带着颤抖,细微的摩挲,仿佛是世间最虔诚的祈祷。

  她没有深入,只是小心翼翼地,用自己全部的爱意,描摹着我唇形的轮廓。

  我的唇,干燥得有些皲裂,她细嫩的舌尖不自觉地探出,湿润地,带着她温热的唾液,小心地舔舐着我唇上的裂纹,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和湿润来滋养、修复。

  那触感带着一丝微弱的咸味,或许是我嘴唇残留的血腥味,亦或是她自身泪水的痕迹。

  她双臂轻柔地环上我的颈项,指尖无力地陷入我凌乱的发间,却又不敢用力,生怕惊醒我,也怕惊醒了她这脆弱的梦境。

  她的胸脯轻微起伏,柔嫩的乳房边缘擦过我的手臂,带来一丝若有似无的温暖。

  她全身因这大胆的动作而轻微颤抖,身体几乎要失去力气,却依然坚持着,这份带着悲痛和爱意的吻,仿佛要将她自己的灵魂也倾注其中。

  我的呼吸均匀而沉稳,完全没有任何回应,这让她心头一痛,却又更加坚定。

  她缓缓松开我的唇,却依然贪恋地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鼻尖几乎碰触到我的鼻尖,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我的气息,感受着那份虽然微弱,却依然存在的心跳。

  她多么希望能将自己的生命力,自己的力量,甚至自己的所有,都毫无保留地输送给我,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能让我减轻一丝痛苦也好。

  良久,良久,唇分,维拉丝缓缓抬起头,那双乌黑的眼眸中,湿润得仿佛盈着一潭秋水,却又透露出一种令人心疼的坚定。

  她见大人还在熟睡着,便小心翼翼地挪开身体,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她看了一眼躺在旁边依旧幸福,显得无忧无虑的爱丽丝,微微叹气,那声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疲惫和忧虑。

  她呆呆的想着什么,目光变得越来越坚定,她下定了决心,再也不会让我孤身一人。

  随即,维拉丝又凝视了、抚摸了那张苍白的面庞良久后,她细白的手指轻柔地描绘着我的眉眼、鼻梁、唇线,像是在最后确认我的存在,确认这份深刻的爱意。

  她指尖的皮肤是那样细滑,带着微微的凉意,而我的脸颊在她触碰下,却显得格外的滚烫。

  她感受到我削瘦的脸颊下,颧骨的轮廓比以前更加明显。

  最后,她才无声离去,带上了房门。

  房门刚刚被轻掩关起,发出的那声细微的“咔哒”

  声,像一把无形的钥匙,解开了我身上被悲伤和绝望禁锢的锁链。

  本该熟睡的我,忽然,那紧闭的眼帘颤抖了几下,缓缓地,呆滞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曾经充满神采的眼眸,此刻却黯淡无光,瞳孔里映照着天花板上熟悉而又陌生的纹路,显得空洞而迷茫。

  我呆呆的,呆呆的注视着熟悉的天花板良久,那冰冷而坚硬的质感,仿佛在嘲笑着我此刻的无力。

  然后,我轻手轻脚的从小幽灵的缠抱中抽身,她的手臂依然紧紧环抱着,带着不舍的力道,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拔出陷在泥沼中的双足般,虚弱的,姿势别扭的坐了起来。

  我的身体因为失去力量而变得格外沉重,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适的僵硬感,肌肉酸痛,骨骼仿佛失去了支撑。

  然后,我继续坐在床上,弓着背,对着门口,对着窗外发呆,目光涣散。

  又是过了良久,良久,房间里除了小幽灵那轻微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忽然间,我猛地惊醒过来,那失焦的眼神中瞬间充满了不甘与困惑。

  我伸出瘦弱的手掌,仿佛在确认着什么一样,时而用力握拳,感受着掌心传来那种久违的、却又虚弱到令人绝望的、微不足道的力量感,然后又缓缓松开;时而古古怪怪的在空气中比手画脚,做着昔日施展德鲁伊法术的姿势,却只感受到指尖触碰到的冰冷空气,再无半点魔力回应,活像个精神病一样。

  最终,所有的挣扎都归于徒劳。

  我失魂落魄地垂下头,头发散落在眼前,遮住了那份溃散的绝望。

  我想要露出一个自嘲的,无所谓的笑容,嘴角僵硬地扯了扯,却根本无法抬起,也无法做出任何表情,更没有成功,反倒是脸颊忽然变得冰凉冰凉。

  我抬手摸去,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滚烫而湿润的液体——是泪水。

  伴随着泪水落下,强撑起的最后一丝乐观,轰然破碎,像一面脆弱的镜子摔落在地,碎裂成无数片。

  我双手用力捂着泪脸,那双因紧捂而变得潮湿而灼热的掌心,感受着不断涌出的滚烫泪水,它们争先恐后地从指缝间溢出,沾湿了我的头发,流淌到我的脖颈。

  十指狠狠抓着头发,指尖深陷在头皮里,留下刺痛,试图用这种疼痛来压制心底更剧烈的抽痛。

  我就这般蜷在床前,身体躬成一团,无声的,无助的颤抖着,肩膀因剧烈的抽噎而上下起伏,像一只被暴雨打湿、无家可归的幼兽,发出最原始的呜咽。

  哭泣着,那痛苦的哽咽声被我死死咬住的嘴唇压制,却在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如同垂死野兽的哀鸣。

  一切都完了。

  自己所有的力量,以及德鲁伊职业,都被剥夺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不,不对,其实自己应该有心理准备才对,加仑在将罪罚传授给自己的时候,就已经郑重警告过,若非生死存亡之刻,绝对不要使出来,比完全狂暴的惩罚更大,轻则剥夺职业,失去力量,重则死亡。

  是的,自己现在的下场,已经算是轻了,还有什么不满足吗?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不是已经使用过吗?

  不是没事吗?

  自己并没有滥用罪罚吧,是为了净化那些怨魂,为了教廷山才使用出来,为什么老天能够这样对自己,为什么?

  失去了力量,我还算什么?

  我还有什么用?

  泪腺崩溃,大滴大滴的落下,瞬间便浸湿了双手,滴湿了被单,连绵不绝的滚烫泪水,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模糊的灰白。

  唯一能控制得住的,只有紧咬的嘴唇,为了不让喉咙发出声音,放声的哭出来。

  啊啊,好狼狈啊,这样的自己,大概是除了刚刚穿越那会遇到腐尸,被吓的屁滚尿流那一次,最狼狈不堪的模样,但是,眼泪完全停不下来,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呢喃。

  放下吧,放下吧,将一切都扔掉,积蓄了十多年的泪水,以及……身上的这副担子。

  是啊,自己本来就是一介凡人,何德何能,能够肩负起这样的重任,现在,是时候了,是时候展现自己的软弱和无能,让大家明白,这样的自己,根本不配救世主的称号。

  是的,应该如释重负才对,应该笑出来才对,接下来,失去了力量的自己,不是能过上梦寐以求的混吃等死生活吗?

  为什么,心里还如此不甘?

  为什么,泪水还停不下来?

  我……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梦呓,像清晨林间鸟儿的低语,带着一丝不真实的慵懒。

  余光捕捉到一抹圣洁的微光,我颤抖的眼皮微微抬起,看到了我身边的小幽灵。

  “小凡?

  那轻柔的呼唤,像一根羽毛般拂过我紧绷的心弦。

  我浑身一颤,像是触电般,在脸上折腾着的双手,缓缓滑落,露出我哭得红肿的双眼。

  那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和小幽灵那双如梦初醒的、闪烁着银色光芒的眼眸对上。

  她的眼睛澄澈而纯粹,此刻却带着一丝迷蒙的困惑和对我痛苦的怜惜。

  “小幽灵,我……我……”

  我喃喃着,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句。

  唯独只有泪水,还在不停的流落,仿佛永远没有止境。

  太糗了,这样的自己,实在太难看了,本身就是一张毫无特色的脸,现在还哭的稀里哗啦,上面沾满眼泪鼻涕,写满了软弱和无能,简直比那些街边乞丐还要狼狈。

  就算是深爱着我的小幽灵,看到这样的自己,恐怕也会嫌弃吧。

  不,这样或许更好,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资格,没有脸再承受小幽灵的……

  “嘿。

  伴随着小幽灵一声清脆而又带着一丝俏皮的“嘿”

  ,我的身体便被一股巨大的柔软力量扑倒了,我甚至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我的脸蛋便被深深埋入一处高耸而又柔软的,对我而言,无比熟悉的温柔之地。

  那是一片雪白的丰腴,散发着少女特有的淡淡乳香和阳光的味道,温暖而又充满弹性。

  我的鼻子和嘴巴完全陷了进去,甚至能感受到她饱满乳~房上的柔嫩乳~尖,透过睡衣薄薄的布料,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却又贪婪地吸~吮着那份安宁的气息。

  “小凡,我可是圣女哦。

  她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那双藕臂环住我的头颅,指尖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后脑勺。

  我的脸颊深陷在两团雪白丰腴之中,乳~肉的柔软将我整个面庞包裹,鼻尖甚至触碰到她饱满的乳~晕边缘。

  那温软的挤~压感,让我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却又如此渴望这份极致的亲密与包裹。

  “你知道什么是圣女吗?

  圣女是干什么的吗?

  她自顾自地,带着一丝迷糊和稚嫩的语气说着,那声音从她胸~口深处传来,带着嗡嗡的震动,传入我耳中。

  她歪了歪头,似乎也在回忆,那双银色的眼眸眨了眨,显得纯真而又困惑,仿佛真的在思考“咦,我是谁?

  我要做些什么?

  片刻,她终于想起来了,双手抱得更紧,将我的脑袋再次向她深邃的胸~脯深埋了埋,那柔软的挤~压让我的鼻~尖几乎碰触到她身体最深处的温暖,而那柔~嫩的乳~肉更是紧密地贴合着我的脸颊,将我所有哭泣的狼狈都温柔地包裹起来。

  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却不愿离开。

  “对了,所谓的圣女呢,就是这样。

  她清了清喉咙,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亮与坚定,却没有丝毫的娇羞。

  “有人做了坏事,噗咻一下,让它忏悔,重拾良心。

  她的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就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有人失败了,噼啪一下,让它振作起来,恢复自信。

  那柔软的乳~肉在我脸上蹭动,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慰藉。

  “有人绝望了,咕咚一下,赐予希望,让它快乐的活下去。

  她身体微微前倾,胸~脯的重量几乎将我完全压住。

  “有人迷茫了,铿锵一下,指引方向,让它升任大长老,赢取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她的话语充满了荒谬的逻辑,却又带着最真挚的温暖。

  “是的,所谓的圣女,就是这样的职业哦。

  小幽灵加重语气,像是在说服我,也像是在说服她自己,就是这么回事。

  什么噗咻噼啪咕咚铿锵一下,这小圣女,把圣女职业当过家家了吧?

  这种时候说这种胡话,真的能安慰人吗?

  我心底苦笑,却感受到那份深~埋的柔软与温暖,渐渐地,我身体的颤抖开始平息。

  “所以呢。

  丝毫没有因为自己一番发言而脸红的小幽灵,继续说道,还不忘又把我的脑袋,往她深邃胸~脯当中深埋了埋,她那饱满的乳~房完全吞~没了我的脸庞,让我呼吸间都充满了她身体的芬芳与温~热。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的震动,她跳动的心脏在我耳边清晰可闻,那“咚、咚”

  的节奏,像一首最古老的摇篮曲。

  她那柔~嫩的乳~尖因我的触碰和埋~压而变得更~加敏~感,微微凸~起,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轻柔地摩~挲着我的鼻~尖,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所以,我现在可是小凡一个人的圣女哦,只有这一点,小凡千万不要忘记。

  她将我的头轻轻抬起,直到我能看到她那双银色的眼眸,那里面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认真和宠溺。

  低下头,小幽灵的温柔声音,带着湿热吐息,轻~呼耳边。

  她湿~润的唇~瓣轻柔地贴上我的耳~廓,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吐出最暖心的私语。

  “所以,当小凡做错事的时候,当小凡失败的时候,当小凡绝望的时候,当小凡迷茫的时候,我都会陪在小凡身边,无论何时何地,都会让小凡振作起来,自信起来,快乐起来,永远不会堕落,不会迷失方向。

  她的鼻~尖轻蹭着我的脸颊,柔软的乳~肉温暖而湿~润地包裹着我的半边脸庞,泪水和她肌肤的温~热混杂在一起,流过我的眼角,滑入她的胸~口。

  “小幽灵……”

  干涸的喉咙,发出了感动之极的呼唤,那声音沙哑而微弱,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感激与依赖。

  我从来没有想过,小幽灵能说出如此令人感动和温暖的话语,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像一名真正的,慈爱的圣女啊。

  “唉,绞尽脑汁说这些话,好麻烦,总之本圣女的意思是,想哭就尽管哭,怀抱可以借给小凡。

  她似乎受不了自己如此“深情”

  的模样,忍不住抱怨起来,那语气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嫌弃,却又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关爱。

  我:“……”

  似乎有点感动过头了,果然还是应该对这小圣女的职业道德抱有一点疑心才对。

  心里这么想着,原本因为小幽灵的安慰,而渐渐止住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带着我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彻底释放。

  我反手紧紧搂住小幽灵的腰肢,我的双臂用力得青筋暴~起,几乎要把她柔~软的腰肢掐断,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我的身体里。

  我的指尖陷入她睡衣下的丰~臀,感受着她臀~瓣的圆~润与弹~性。

  我张开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如同哑了一般,只能从干枯的嘴唇,舌腔以及喉咙里,发出鹧鸪般难听的断续哽咽,喉咙深处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伤的幼兽。

  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睡衣,我的脸颊死死贴在她那丰~满的乳~肉上,感受着她身~体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温~热。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娇躯也因我过度的索~求而轻微颤抖。

  她那圣~洁的躯体开始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圣~光,像是在回应我的痛苦,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她的柔软乳~尖被我的脸庞紧紧地压~住,隔着薄薄的布料,我甚至能感觉到它顶~端传来的坚~硬。

  爱液虽然此刻还未涌~出,但她那蜜~穴深处仿佛也在因我的痛苦和亲密而感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悸~动,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哭吧,哭吧,大声哭出来也没关系,小凡所有所有的糗事,本圣女可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哦,多这一件不多,少这一件也不少,所以没有必要忍着。

  她的声音在耳边温柔地回荡,带着一丝纵容和宠溺,那充满体香的温~热吐息,每一次呼吸都让我身~体深处涌起一丝燥热,在悲痛中带来一丝不为人知的异~样快~感。

  混蛋,有这么安慰人的吗?

  然后,耳边传来一首轻柔的,恬静的小调。

  并非小幽灵最擅长的艾维丽娜的救赎,只是一首很普通的,似曾相识的摇篮曲,但是,通过小幽灵那圣洁的嗓音哼出来,却丝毫不逊色于维拉丝。

  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滴清凉的水滴,浸润着我干涸的心田。

  或许是摇篮曲的功效,或许是哭累了,渐渐地,渐渐地,我的眼皮子变得沉重起来,意识也开始模糊,最后,我倒在小幽灵的柔软胸怀中,沉沉睡去。

  小小的房间里,摇篮曲的哼声依然不断,一直持续了很久。

  轻轻将怀抱里的人放下,爱丽丝的动作无比温柔,仿佛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她用纤细的手指擦干我脸上布满的泪痕,那冰凉的指尖在我脸上轻柔拂过,将我的眼泪、鼻涕,以及汗水都细致地抹去。

  小幽灵目光温柔,那双银色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对我无尽的怜惜与爱意。

  她在我的脸上边注视了良久,那眼神中充满了对我的心疼,仿佛要将我的痛苦都揽入自身。

  然后,她低下头,那湿润而柔软的唇瓣,轻轻地落在我被泪水浸湿、刚刚被她擦拭干净的脸颊上,留下深深一吻。

  那吻如同春日的雨露,轻柔而充满暖意。

  她那散发着圣洁微光的身体无声无息地飘了起来,轻盈得如同没有重量,向着门口方向飞去,每一下扇动都带着微弱的气流。

  房门打开,一直背靠在门外的纤细身影,顺着开启的木门滑落下来,维拉丝跪坐在地,那张柔弱的面庞上,无声的泪水还在不断流落,那双乌黑的眼眸里充满了自责与担忧。

  她已经听到了我那从悲痛到平静,再到沉睡的全过程。

  “一直在偷听。

  飘在半空的小幽灵,双足落地,那圣洁的光芒微微黯淡,她的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温柔,只剩下冷淡,用的不是疑问,而是肯定语气,带着一丝对维拉丝小心翼翼的责备。

  “是啊,就连躲在这里偷听,大人也察觉不到了。

  维拉丝喃喃着,那满是晶莹泪光的楚楚可怜面庞,失去了色彩般的黯淡,仿佛瞬间老去了十岁。

  她伸出手,想去触碰爱丽丝,却又迟疑地缩回。

  “没多少时间哭了。

  爱丽丝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她头也不回的往楼下走去,身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爱丽丝……”

  看着那道纤小而果断的身影,维拉丝嘴唇轻颤,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和敬佩。

  “谢谢你,只有你……只有你在大人身边,才能安慰他。

  骄傲的挺了挺胸,那圣洁的发光躯体修长而笔直,爱丽丝当仁不让道:“那还用说,我可是小凡的圣女大人。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豪,仿佛这便是世间最伟大的职业。

  说罢,她迈着大步,头也不回的走下楼梯,只留下维拉丝一人在原地,泪水洗刷着脸庞。

  客厅里,大家还在商量应对之策,气氛依然压抑而沉重。

  “吴大哥已经……暂时已经失去了力量,不如让他先回营地去吧。

  琳娅心情沉重,总是充满明媚色调的天蓝色眼眸,此时蒙上了淡淡灰暗,芳心大乱的她,第一件想到的事情就是将她的吴大哥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阿卡拉叹息回应,那张苍老而睿智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吴现在的状况,除了在场的各位以外,我认为绝对不能再让其他人知晓,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想必后果如何,我不说你们应该也十分清楚。

  阿卡拉的话落音,大部分女孩都脸色苍白,瞬间想到种种可能性,灾难性的后果在她们脑海中一一浮现,她们仿佛看到了联盟分崩离析的未来。

  某德鲁伊对自己的地位和声望,没有自知,但大家心里却十分清楚,经过阿卡拉十多年的宣传和经营,再加上他做的每一件事,确确实实拯救了许多人,恩惠了许多人,所以,救世主的身份早已经深入人心,绝大部分人,甚至包括冒险者在内,心中都早已经坚信,阿卡拉的智慧,加上救世主的力量,两者结合起来才能打败地狱一族。

  现在,若是让救世主失去力量的消息传出去,会造成什么样的恐慌,谁都不敢保证,唯一能肯定的是,局势肯定会变得非常非常糟糕。

  对于教廷山而言,这更是一个无法接受的噩耗,它们还在外面放声庆祝,一股围绕着救世主而产生的坚定凝聚力,正在不断成长,牢固,村民们也因为有如此强大的救世主存在,终于能安下心来,将魔王村当做真正的家。

  现在,若是骤然让他们得知这样的消息,从天堂到地狱的反差,恐怕不光是村民,就连魔王军都会陷入恐慌,一蹶不振。

  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在第三世界精挑细选的精锐或天才,联盟一个都损失不起。

  “营地人多杂乱,反而更容易走漏风声,看出端倪,反倒是教廷山好一些,只要以修养和历练的名义,长时间不露脸也没人怀疑,当然,这一切都要看吴自己的选择。

  阿卡拉逐字逐句的分析,度过最初的极度慌乱后,她已经冷静下来,这位老人,经历太多大风大浪,大起大落了,更糟糕的局面都有,现在的状况,还远不至于让她混乱和绝望。

  “琳娅,莱娜,你们两个先放下手头的工作,交给我和凯恩吧,留在吴的身边,他现在更需要你们。

  琳娅和莱娜闻言,点了点头,现在可不是客气的时候。

  “然后,就是关于消息的封锁,以及深入研究,确定吴现在的状况,不过这一切都要等他先冷静下来……”

  阿卡拉继续说着,忽然,大门砰一声被重重推开,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震得整个屋子都颤抖了一下。

  “没那个必要。

  小幽灵昂首阔步的走进来,每一步都带着坚定而自信的气势。

  她目光高傲而冷漠的扫过众人,那双银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大声宣布:“从今天开始,这个救世主就由本圣女来当,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大家一时失声,就连阿卡拉和拉斐尔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小幽灵会站出来搞事,她的发言像一声惊雷,在沉寂的客厅里炸响。

  正待说点什么,忽然,阿卡拉身边无声无息出现一道黑影,速度快得连空气都未曾被惊动,那黑影附耳对她说了些什么,只见这位老人脸色一变,原本就苍白的脸上,瞬间再无一丝血色。

  这份极度的震惊和失态,之前她才刚刚露出过,当听到某人被剥夺了力量和职业的时候。

  “阿卡拉奶奶,怎么了?

  眼看阿卡拉摇摇欲坠,琳娅连忙上前将她扶稳,语气充满了焦急。

  “我没事。

  阿卡拉罢了罢手,支撑着扶手坐稳。

  “我早就该想到,贝利尔的手段不可能那么简单。

  大长老阁下揉着太阳穴,思索片刻。

  “把这个消息告诉卡洛斯和西雅图克,让他们两个带上人去一趟吧,虽然未必有用,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尝试一下。

  黑影微微低头,闪身消失,客厅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当中。

  “阿卡拉,到底发生什么了?

  如此慌张,难道说……”

  想到阿卡拉刚才的吩咐,和卡洛斯西雅图克有关,睿智的百族公主殿下联想到什么,脸色也是微变,那份优雅的笑容消失不见。

  “你猜的没错,那的封印,松动了。

  阿卡拉淡然点点头,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沉重。

  “卡洛斯和西雅图克最近不是一直在查探和防备么?

  带回来的消息,都证实封印是好端端的,为了以防万一,还特地让法师添加了几道封印,怎么忽然……好吧,如果贝利尔的手段,那一切也不足为奇。

  拉斐尔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封印?

  难道是说哈洛加斯那个……”

  已经是联盟半个当家的琳娅和莱娜,自然知道这件事,她们的反应更加激烈,惊呼出声。

  “没错,而且我担心,对方就是冲着教廷山而来。

  阿卡拉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不,等等,它不是被大魔神墨菲斯托所封印吗?

  就算贝利尔有办法破解封印,难道它会宁愿冒着墨菲斯托的怒火去做这种事?

  再说了,被封印着的那头可怕魔物又凭什么听贝利尔的话,要来攻击教廷山,它应该去找墨菲斯托报仇才对。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让其他不明所以的人一脸懵逼,不过有一样东西大家到是听懂了,那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貌似,又要发生不得了的大事了……

  “现在并不是讨论贝利尔用了什么手段的时候,而是如何应对。

  阿卡拉食指轻敲,清脆的响声让大家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很明显,在这种微妙的时机,绝对不可能是巧合,那头被封印的魔神,十有八九是贝利尔的手笔,同时,也是冲着教廷山而来。

  “好在,侦查人员告诉我,封印现在只不过是出现了松动,而不是立刻破开,否则的话,现在恐怕连想办法都来不及了。

  泛白的眼珠眨了眨,阿卡拉思索着道:“先让卡洛斯和西雅图克去现场看一看,法拉,你也跟着一起去,说不定还有转机,若是没有,也不必勉强。

  “我会和他们在第三世界汇合。

  法拉知道现在是危急时刻,没有多废话,点头领命。

  “只不过,阿卡拉,我们之前所做的措施,所加的那几道封印,终究只是在原本的封印外围补上一补,假如说原本的封印被彻底破坏或解开,我想情况不会太乐观。

  “你的意思是?

  “我是说,要不要动用……守护者的力量,将它留下?

  法拉迟疑片刻,还是谨慎的提出了意见,这个提议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监视着七巨头一举一动的守护者,可以说是联盟最后的,最强大的底牌,在这种时候使用出来,就连法拉都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如果有用,就算动用守护者的力量又何妨,问题是,我们还不知道突破封印以后,那头魔神的实力如何,衰弱了还好,若是没有,对方又一心想走,恐怕无论如何也留不住。

  阿卡拉紧皱眉头,她还是没办法动用守护者的力量,先不说留下这头魔神的机会很小,万一七巨头在这种时候忽然发难该怎么办?

  虽然放在平时,守护者也无法抵挡七巨头的冲击,但至少可以拖延片刻,有这片刻时间,就能让泰瑞尔率领着天使大军救援,若是没有守护者,被七巨头偷袭的话,那联盟就真的要打出GG了。

  “好吧,我理解你的苦衷,那我先走了。

  法拉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阿卡拉的顾虑是对的。

  “嗯,小心行事。

  阿卡拉用力点点头,语气郑重。

  法拉离开后,阿卡拉紧接着下第二道命令:“拉斐尔,你也回去吧,这种时候,第三世界没有了你可不行。

  “安心安心,如果一切如我们所料,第三世界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我反倒更担心这里,阿卡拉,你该不会是……”

  百族公主顿了顿,迟疑的看着她的好友,那双明媚的眼眸中充满了担忧。

  “你该不会是打算留在这里吧。

  “为什么不能呢?

  阿卡拉冲着她的闺蜜笑反问道,那份笑容中带着一丝决然。

  “没想到你也有冲动的时候。

  注视良久,拉斐尔放弃的摇了摇头,她知道阿卡拉已经下定决心,无论怎么劝也没用。

  “并不是冲动,是深思熟虑,这种时候教廷山不能退缩,一旦退缩了,前面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魔王军,乃至整个联盟的士气,将会遭受比之前更大的打击,吴的付出也将付之东流,我这把老骨头偶尔也得挑一挑担子,不能老是让这些年轻人出风头。

  “阿卡拉你……千万要保重。

  拉斐尔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舍。

  “你也是。

  “奶奶,万事小心。

  琳娅紧握着拉斐尔的手,目露恳求,这个温柔体贴的邻家少女,已经经受不起更多的打击了。

  “放心吧,我是谁,我可是歌舞双姬,百族公主,天底下没有能难倒我的事情。

  拉斐尔拍着胸脯保证,不过看了一眼孙女的胸口位置,她做到一半的动作停止,放弃了,那份自信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窘迫。

  “地狱一族可不会管你是不是歌舞双姬,百族公主。

  琳娅噗嗤一笑,虽然笑的有些勉强,眼神依旧黯淡无光,但总算是她得知坏消息以后,所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你才是,傻孩子,更应该坚强,小小吴需要你们的支撑,知道吗?

  百族公主殿下温柔的帮自家孙女擦拭干眼角湿润,一字一句,充满鼓舞。

  “放心,只要还活着,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要对自己有信心,也要对小小吴有信心。

  “嗯,我知道了,奶奶。

  “唉,什么时候能叫我一声姐姐该有多好。

  “奶奶!

  “是是是,我就不打扰你和你的吴大哥恩恩爱爱了。

  说完,不等琳娅反应,带着满脸狡黠的拉斐尔就跑了。

  “喂,你们一个两个,不要无视本圣女的存在!

  被忽然的意外打断,而惨遭无视的小幽灵,这时候大声嚷嚷道,那语气中充满了不服和委屈。

  “我刚才的话,你们听到没,听到没有,从今以后,本圣女就是小凡,小凡就是本圣女了。

  她叉着腰,昂着头,那份自信让她圣洁的光芒更甚。

  “抱歉,我可不赞同。

  阿尔托莉雅站了起来,那份女王的气势展露无遗。

  “可不会让爱丽丝你专美于前,我觉得这个救世主,我暂时也可以当一当。

  “哈?

  你们一个两个,都当本天狐不存在是吧,救世主的话,本天狐以前只是不想和那坏蛋抢而已。

  小狐狸也加入了争论,那份狡黠让她的话语充满了活力。

  “无聊。

  莎尔娜走的干脆利落,她的背影战意凛然,仿佛下一秒就要投入战斗。

  阿卡拉笑的和蔼,淡定,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不少,她对旁边的学生说道:“看到这些优秀的女孩,我忽然觉得吴应该没问题,只要有她们在。

  “嗯,哥哥一定会振作起来的,无论是继续当救世主也好,还是……总之,大家不能没有他。

  莱娜轻轻点头,笑容明亮了几分,那份坚定让她的气质更加出尘。

  第三世界,哈洛加斯,寒风凛冽的亚瑞特高原之上。

  三道披着斗篷的身影,自风雪中出现,这种恶劣的天气里,就连最烦人的恶魔妖精,都不会带着它们的攻城兽冒头,三人一路前行,目标明确,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这暴雪说下就下,真是见鬼了。

  身影最高大的斗篷人,西雅图克,咂了咂嘴,呼出的热气瞬间化作白雾。

  “卡洛斯,你确认是这个方向?

  “我们这两年来过这里多少次了?

  西雅图克,别告诉我你还会迷路。

  卡洛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

  “你不懂,迷路是奇遇的前兆。

  西雅图克不以为意地说道。

  “我看你这是被吴师弟的路痴感染的前兆。

  “到了。

  白茫茫的暴雪之中,忽然出现一抹猩红,三人沿着光芒前进,很快,脚底下的积雪渐渐融化,甚至冒出丝丝热气。

  而后,他们看到了一个冒着暗红色光芒的洞窟,恶臭的热浪从洞口喷涌而出,带着硫磺与腐肉的味道,扑面而来。

  难以想象,在白雪皑皑的哈洛加斯山中,竟然藏有这样一个熔浆洞穴,违背了常识,根本就不是自然之力能够做到的事情。

  事实上,的确如此。

  一直没有说话的第三个斗篷人,法师公会会长,资深爆炸狂魔法拉,站在洞口处,掀开了斗篷帽子,露出他的苍老面庞,以及标志性的稀疏胡子,他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魔力的气息如此混乱,恐怕里面的情况不大妙。

  “喂喂,那家伙该不会就要脱开封印跑出来了吧。

  西雅图克有点慌,就算再怎么好战,他也不会傻到去挑战一头魔神。

  只要法拉头一点,他和卡洛斯保准拉扯着法拉转头就跑,一头魔神破开封印,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处理的事情,不跑还留在原地等死?

  正义感并不能帮自己多拖延这头魔神一秒钟啊,更何况拖延几秒钟有什么用?

  “别担心,看样子封印还没有完全松动。

  法拉拍了拍斗篷上的积雪,率先迈入洞口,那份从容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老派的探险家。

  卡洛斯和西雅图克相视一眼,紧随其后。

  “法拉老大,法拉大人,你可不能害我们呀,那头魔神真的不会立刻破开封印?

  “我可没发现,西雅图克,你挺怕死的。

  “怕,我当然怕,谁想莫名其妙的被一头魔神碾压啊,老图我就算要死,也要死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当中,死的轰轰烈烈好不好。

  “这句话救了你,我刚才在怀疑你是不是冒牌货。

  “卡洛斯,你以前多正直的一个人,也跟着吴师弟学坏了。

  “你的变化不是更大吗?

  师兄俩每次提到吴师弟这个名字,法拉都是一阵沉默,发出低低叹息,虽然阿卡拉严令不许走漏消息,但是让这两个人知道,不会有问题,可是这种时候该怎么开口说明呢?

  算了,权当不知道吧。

  三人脱下斗篷,顺着洞窟一路往下,洞壁上的熔岩脉络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周围照得通红。

  眼前豁然开朗,在亚瑞特高原的地下,竟然是一片看似一望无际的熔浆海,那滚烫的岩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散发出浓烈的硫磺味。

  熔浆上面漂浮着类似恶魔神殿废墟一般的平台,平台和平台之间,被坚固的巨石长廊连接起来,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大手笔……或者说无聊。

  好吧,不需要浪费脑筋去猜,这个人十有八九是墨菲斯托跑不了,雪山之下出现熔浆之海的逆自然诡异景象,大概也只有这种魔神等级的强者才能捣鼓出来,为了封印另外一个魔神,它的对头,花那么大的心思和手笔看似也合情合理,没毛病。

  熔浆之上,可以一直通往封印中心的诸多平台,应该是墨菲斯托建造给守卫封印的手下们用的,或许怪物不怕熔浆,但作为封印的守护者,平时总不能一直在熔浆上面游来游去吧,就算是打手喽啰,也是有人权的,万一出现什么敌人,也不能来一场水……不,是熔浆战吧,太不严肃,太不正经了。

  现在,这些平台上的守卫怪物,已经被之前屡屡造访的卡洛斯和西雅图克清理的差不多了。

  意外的,他们没有遭遇到太强大的阻碍,虽然在深处遇到的守卫BOSS,一个世界之力高级的地狱妖妇,实力不弱,卡洛斯和西雅图克小心清理外围,而后联手奋战许久,才将对方拿下,着实不易。

  但是,相对于墨菲斯托的大魔神身份,相对于里面被封印的魔神而言,这样的守卫力量,未免有些太儿戏,或许是因为封印太久的缘故,这里已经被劳模遗忘了?

  话说回来,这片熔浆之海,这个奇异的洞窟,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劳模到底是什么时候将它的死对头封印在这里的?

  为什么不是封印在它自己的地盘,古代库拉斯特里头?

  这些都已经无法考据了,千年前塔拉夏所引发的三魔神之乱,将太多宝贵的资料毁灭,在那场大乱以后,联盟被耕犁了一遍,几乎是从头开始,磕磕碰碰的花了千年时间,直到现在,才又有雄起的迹象。

  总之,已经无法考究,也不需要再去考究,因为这头被封印的魔神就快要出来了。

  沿着平台和长廊一路向前,卡洛斯西雅图克警觉的四处打量,脚底下的岩浆剧烈冒泡,将头顶上掉落的碎石和粉末吞噬,岩浆海时不时发出轻微地震,卷起数米高的熔岩浪花,看起来骇人无比。

  “果然……”

  师兄弟俩放下最后一丝侥幸,他们最后一次来查探的时候,并没有出现这样的状况,熔浆海相对平和,也没有地震。

  这一切,都是封印松动的迹象,或者说,很可能是那头被封印的魔神,正在拼命冲击封印的迹象。

  原本每次清理一遍,第二次再来,平台上面还是会出现稀稀疏疏的怪物,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得费点时间重新清理一番,但是现在,三人走了许久,一个怪物的影子都看不见,很显然是察觉到了危险,跑路了。

  一路顺利的来到中心位置,三人却没有丝毫感到高兴,眉头皱的更紧了。

  越是靠近中心位置的祭坛平台,地震越发频繁,当三人来到祭坛时,轰隆隆的地震声,持续不断,仿佛地底下有一头巨兽正在拼命挣扎。

  不,不是仿佛,是很有可能才对。

  事关小命,法拉二话不说开始干活,围绕着祭坛,先检查了之前自己人布置的魔法阵,很快便摇起了头,满脸放弃的忧伤表情。

  随即,他开始检查祭坛本身,也就是墨菲斯托设下的封印,约莫半个小时之后,他走回来。

  “怎么样了,封印如何?

  “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法拉苦笑着,老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

  “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不幸,还是万幸的消息。

  “什么消息?

  卡洛斯和西雅图克异口同声问道。

  “祭坛上的封印支撑不了多久,最快一天,最迟两天,就能被破开。

  师兄弟俩面面相觑,还真分不清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我们至少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准备?

  我们最多只有两天的时间,就要面对一头魔神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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