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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救赎与被救赎

  小黑炭的体内,负面感情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比第一次检测的时候更强了。

  以此为契机,本来还需要在小黑炭体内呆上三到四个月才能吸收足够力量的痛苦蠕虫,提前了许多时间出现,并且将是携带世界之力等级的姿态。

  至于小黑炭……在世界之力等级的敌人面前,体内那两个封印魔法阵是否还能起到作用,可以让痛苦蠕虫在无法破坏她的身体情况下破体而出,这只能……尽尽人事了。

  说着这话的凯恩,叹息着摇头,目光落到别的方向,似乎不忍心再看到我狼狈不堪的样子。

  这就是两个人给我答案……第二次检测的最终结果。

  在那一刹那间,法师公会的气氛凝固起来,包括哪一张张假意在外徘徊,时不时探头进来的联盟法师和精灵法师的震惊神色,整条过廊死气沉沉,宛如停尸房一般寂静阴冷。

  之后……

  之后的事情我已经不大记得,只是朦胧的感觉到,自己将实验室里的小黑炭背了起来,走出法师公会。

  以及,恍惚中和凯恩的一些模糊对话。

  “吴,这次的敌人是世界之力级别,虽说只是刚刚突破,或许还未能完全掌握力量,但恐怕你一个人……”

  “放心吧,我知道了,我一个人能解决,我一个人解决就好。

  ”

  似乎是这样回答了凯恩,当时的景色朦胧一片,大脑混乱一片,仅仅是凭着本能,机械的回应了凯恩的关心。

  “放心吧,我知道了,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我会带着小黑炭……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还有,那一张张在朦胧之中,默默目送着自己离去的脸庞,有联盟法师的,有精灵法师的……

  似乎,格力欧也来了,呆呆地站在法师公会门口,身上带着刚刚褪下的铁腥味,两手还握着锤子和一段半成型的武器,嘴唇颤动,似乎在大声对着自己说些什么,但是脑海中只剩下一片嗡鸣声,眼睛就像看着一部早已经模糊不清的老旧无声电影,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太失礼了,面对着这些无私帮助自己的联盟法师,精灵法师,凯恩,格力欧,竟然连一声感激的话都没有说,至少也要代小黑炭,向这些人道一声谢才对。

  等稍微清醒的时候,法师公会的大门,那一张张叹息的面孔,甚至是群魔堡垒的景色,都已经统统在视线消失,眼中映入的是一片枯黄的大草原。

  两条腿依然机械的向前迈进,并未因为突然的清醒而停下来,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就像老者的双腿,颤颤巍巍的迈出每一步,向未知的草原深处一步步走进去。

  背上传来温暖的贴感,轻盈的身体传来的熟悉重量,即使不用回头看,也能立刻知道是小黑炭,刚刚那段模糊的记忆,并非是恍惚中虚构出来。

  耳边传来沙沙的脚步声音,目光微微一偏,是洁露卡。

  她一如刚刚和她相遇时那样,死死地、绝望地牵着我斗篷的一角,那力道之大,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被这个世界的悲伤洪流彻底吞没。

  她几乎是踉跄地跟着我的步伐,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狡黠和傲气的俏丽脸蛋,此刻已经完全被泪水冲垮,哭得稀里哗啦,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抽噎声。

  真是的,真是个既没用又胆小又爱哭的笨蛋侍女呢。

  哭成这样也太夸张了吧,等会小黑炭醒来,看到母亲摆着这样一张脸,会作何想法。

  不能……不能让小黑炭伤心啊笨蛋,今天可是她的生日,无论如何应该笑出来才对,我在心里这样无力地呼喊着,可自己的嘴角却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连一丝一毫都无法牵动。

  吸了吸鼻子,我将目光落到前方,那一望无际的残黄色草原深处,和头顶上阴沉沉的乌云汇聚在天空的一条直线上,看上去,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

  久而久之,甚至会怀疑自己是否向前踏出过脚步。

  三个小点,在茫茫的枯色草原中前行,看起来,是否像是一幅带着淡淡的伤感,迷失于深秋之中的忧伤画卷?

  或许说,用大海形容会不会更合适一点?

  每踏前一步,身体就下沉一分,承受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身体越发难受,早已经无法呼吸,但是脚步却无法停止,明知道前方是更深处,会更加难受,直到死亡的终点,还是不得不踏出脚步。

  因为答应了凯恩,至少不能给群魔堡垒添麻烦。

  这样一直向前走着,就如同是自己将小黑炭一步一步带向死亡的深渊,每踏前一步,那份悲哀的无力感就刻骨铭心一份。

  这一定是老天对自己那份自大的惩罚。

  我们走了很久,久到天色开始变得更加昏暗,连那阴沉的云层都仿佛透着一股疲惫。

  我终于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身后的抽泣声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我转过身,看到了洁露卡。

  她依然抓着我的斗篷,低着头,纤细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滴落在枯黄的草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已经哭到没有力气发出声音了,整个人就像一朵被暴雨摧残得即将凋零的花。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洁露卡……”

  我沙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她听到我的声音,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却依旧低着头,不肯让我看见她的脸。

  我轻轻地,将背上熟睡的小黑炭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更安稳一些,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洁露卡颤抖的肩膀。

  她的身体冰冷得吓人。

  “看着我。

  我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但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心疼。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此刻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里面盛满了绝望和破碎的星光。

  看到我满是痛惜的眼神,她再也无法抑制,那压抑的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扑进我的怀里,双手死死地环住我的腰,将脸埋在我的胸口,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呜……哇啊啊啊……吴……怎么办……小黑炭她……她……”

  她语无伦次,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泪水,那悲恸的哭喊声在这空旷的草原上回荡,显得如此凄凉而无助。

  我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瘦弱而颤抖的身体紧紧地、紧紧地拥在怀里,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那柔顺的金色长发。

  我能感觉到胸口的衣襟迅速被她的泪水浸透,那滚烫的温度,像是要将我的心脏也一并灼伤。

  这个总是嘴硬心软、喜欢用毒舌和黄段子来掩饰自己温柔的精灵,此刻在我怀里,就像一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她的骄傲,她的坚强,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

  她的哭声渐渐变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但身体的颤抖却丝毫没有减弱。

  她在我怀里,像一只寻求庇护的、瑟瑟发抖的幼兽。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的哭声彻底平息,只剩下微弱的、令人心碎的哽咽。

  我能感觉到她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软软地靠在我身上。

  我轻轻推开她少许,双手捧起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用拇指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她的皮肤冰凉而湿润。

  “好点了吗?

  我凝视着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轻声问道。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盛满水光的眼睛痴痴地看着我,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然后,她踮起脚尖,主动地、甚至可以说是笨拙地,将她冰凉的唇印了上来。

  那是一个充满了绝望和咸涩味道的吻。

  她的嘴唇在颤抖,牙齿甚至无意识地磕碰着我的嘴唇,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疼痛。

  这不是一个充满情欲的吻,而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无边的黑暗中,唯一的、绝望的拥抱和取暖。

  我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静静地承受着她这份毫无章法的、纯粹发泄情绪的亲吻。

  直到她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微微后退,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急促而紊乱地喘息着,滚烫的泪水再次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吴……我好怕……”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无助的颤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想到小黑炭她……我的心就像被撕开一样……好痛……好痛……”

  “我知道。

  我将她重新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我都知道。

  在这片荒芜的天地间,我们仿佛是世界上仅存的两个人,背负着共同的悲伤,相互依偎。

  背上的小黑炭呼吸平稳,似乎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她的安睡,与我们的痛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洁露卡,”

  我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看着我。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迷茫地看着我。

  “相信我吗?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绝对的信任。

  “那就别想了,什么都别想。

  我捧着她的脸,用一种近乎催眠的语气说道,“把一切都交给我。

  现在,你需要休息,需要……忘记痛苦,哪怕只有一瞬间。

  我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只是顺从地、木然地点头。

  我轻轻地将她横抱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我的脖子。

  我抱着她,走到不远处一小片相对平坦的草地,将她缓缓放下。

  “吴……你……”

  她不解地看着我,紫色的眸子里充满了疑惑。

  我没有回答,只是单膝跪在她面前,伸手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斗篷,铺在草地上,然后又脱下外衣,一并铺好,形成了一块简陋但干净的柔软垫子。

  “躺下。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洁露卡顺从地躺了下去,枯黄的草地和灰色的衣物,衬得她金色的长发和白皙的肌肤愈发显眼。

  她就像一幅破碎的油画,美丽而哀伤。

  我俯下身,轻轻地吻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那味道又苦又咸。

  我的吻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一路向下,划过她优美的脖颈,停留在她精致的锁骨上。

  她的身体因为我的碰触而轻轻颤抖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闭上眼睛。

  我再次命令道,“什么都不要想,感受我就好。

  我的手指灵巧地解开了她裙子的系带,那身朴素的侍女裙装被我轻易地褪下。

  群魔堡垒的寒风吹过,让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泛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下意识地抱住双臂,身体微微蜷缩,显得无助而脆弱。

  我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寒风,目光落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上。

  月光虽然被乌云遮蔽,但德鲁伊的夜视能力让我能清晰地看到她每一寸肌肤的细节。

  那平坦的小腹,纤细的腰肢,以及包裹在白色棉质内衣下的丰盈。

  我的手,带着一丝滚烫的温度,轻轻地覆上了她的小腹。

  她猛地一颤,像是被惊到的小鹿。

  “别怕。

  我柔声说着,手掌缓缓向上移动,最终停留在她胸前那对饱满的柔软上。

  隔着薄薄的布料,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和柔软的触感。

  我轻轻地揉捏着,感受着那柔软的形状在我的掌心变化。

  “嗯……”

  洁露卡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她的身体紧绷着,似乎在抗拒,又似乎在期待。

  我俯下身,嘴唇隔着布料,吻上了那微微挺立的顶端。

  湿热的呼吸透过布料,让她那里的蓓蕾愈发坚硬。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我没有再进一步,而是缓缓向下,我的手滑过她平坦的小腹,来到了她双腿之间那片神秘的领域。

  隔着最后一道屏障,我能感受到那里的温热和湿润。

  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双腿下意识地并拢,带着羞耻和抗拒。

  我抬起头,凝视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挣扎、羞耻,还有一丝被悲伤淹没的、几乎看不见的欲望,“让我帮你……忘记痛苦。

  我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她看着我,眼神闪烁,最终,那紧绷的身体像是放弃了抵抗一般,缓缓放松了下来。

  我轻轻地褪下了她最后一道防线。

  刹那间,一处完美无瑕的风景呈现在我眼前。

  那片浓密柔软的金色草甸,如同最珍贵的艺术品,守护着中央那道娇嫩的缝隙。

  花唇紧闭,却掩不住那诱人的饱满弧度,顶端那颗小小的、如珍珠般晶莹的阴蒂,因为羞涩和紧张而微微颤动着。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体独有的、如同雨后青草般的淡淡馨香,混合着悲伤的泪水味,形成了一种奇异而动人的气息。

  我没有丝毫犹豫,俯下头,将我的脸埋进了那片温软的所在。

  “啊!

  洁露卡发出一声短促而惊骇的尖叫,身体猛地弓起,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我,却又无力地垂下,只能死死地抓住身下的衣物,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的嘴唇和舌头,触碰到了她最私密、最柔软的地方。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温暖、湿润、娇嫩得不可思议。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一般。

  我没有立刻开始侵犯,而是用最温柔的、如同羽毛拂过般的动作,用我的舌尖,轻轻地舔舐着那紧闭的花唇。

  我能尝到她皮肤上淡淡的咸味,那是汗水和泪水的味道。

  “不……不要……吴……脏……”

  她的声音破碎而颤抖,充满了羞耻和慌乱。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用行动告诉她我的决心。

  我的舌头灵巧地撬开了那紧闭的门户,探入了那湿滑温热的甬道之中。

  一股浓郁而甜美的气息瞬间充满了我的口腔和鼻腔,那是属于她的、最纯粹的女性芬芳。

  我开始温柔地舔舐着那甬道内壁的嫩肉,感受着那一圈圈柔软的褶皱在我的舌下舒展。

  洁露卡的身体在我身下剧烈地痉挛着,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脚趾也蜷缩了起来。

  她嘴里发出的,是介于痛苦和欢愉之间的、支离破碎的呻吟。

  “嗯……啊……不……停下……求你……”

  她的哀求非但没有让我停下,反而激起了我更强烈的、想要用快感将她彻底淹没的欲望。

  我的舌头变得更加大胆,时而轻柔地舔舐,时而用力地吮吸,时而又如灵蛇般在她的蜜穴深处搅动、探索。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从她的花穴深处,正不断地涌出更多的淫水。

  那清澈粘稠的爱液,带着她身体的温度,被我尽数吞入腹中。

  这味道,比任何美酒都要甘醇,比任何蜜糖都要甜美,这是属于洁露卡的,混合着悲伤与情动的味道。

  我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那颗已经完全挺立、如红宝石般熠熠生辉的阴蒂上。

  我伸出舌头,用舌尖轻轻地、画着圈地挑逗着它。

  “啊——!

  这一次,洁露卡发出了一声高亢的、无法抑制的尖叫。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电流般的快感从她身体最敏感的地方炸开,瞬间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身体猛地向上挺起,腰肢形成了一个优美的、绷紧的弧度。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悲伤、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都被这霸道而陌生的极致快感冲刷得一干二净。

  我没有停下,而是用我的嘴唇和牙齿,更进一步地玩弄着那颗敏感的肉珠。

  我轻轻地含住它,用舌头反复地舔弄,再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啃噬着,每一次挑逗,都让她发出一声娇媚入骨的哭喊。

  她的双手早已放弃了抵抗,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只能任由我摆布。

  她的身体完全被欲望所掌控,随着我的动作而不由自主地扭动、迎合。

  大量的淫液从她的花穴中涌出,将我们身下的衣物都浸湿了一大片。

  “吴……我……我不行了……要……要去了……啊啊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哀求。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这灭顶的快感浪潮所吞噬。

  我听到了她的哀求,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就是要让她达到极致,让她在这极致的欢愉中,得到彻底的释放。

  我加大了力度和速度,我的舌头和嘴唇,如同狂风暴雨般,疯狂地侵袭着她那片小小的、却蕴含着无尽欢愉的神秘花园。

  我的舌头深深地探入她的嫩穴,用力地搅动,同时用嘴唇用力地吸吮着那颗已经肿胀不堪的阴蒂。

  “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在一声长长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中,洁露卡的身体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痉挛着,双腿死死地夹住了我的头。

  一股滚烫的、带着浓郁麝香的爱液,如同山洪暴发一般,从她的子宫深处喷涌而出,尽数射入了我的口中。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子宫口一下一下的收缩,那是女性高潮最极致的表现。

  我贪婪地吞咽着她奉献出的甘泉,直到最后一滴。

  高潮过后,洁露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瘫倒在草地上,身体还在微微地抽动着。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眼失神地望着阴沉的天空,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

  她的大脑依然一片空白,刚才那极致的、几乎让她死过去的快感,还在她的四肢百骸中回荡。

  我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她的蜜汁,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我看着她这副被情欲彻底摧残过的、迷离而脆弱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和怜惜。

  我俯下身,轻轻地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然后将她重新抱进怀里,用斗篷和衣服将我们两个人紧紧地包裹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在我的胸口,像一只疲惫的猫咪,寻找着最温暖的角落。

  过了许久,她才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我耳边说道:

  “笨蛋……”

  我笑了,我知道,那个嘴硬心软的洁露卡,回来了。

  这场在荒原上的、充满了悲伤与绝望的情事,就像一场猛烈的风暴,洗刷了她心中积压的痛苦。

  虽然无法根除,却让她得到了片刻的喘息和安宁。

  我们相拥着躺了许久,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我才重新为她穿好衣服,将她扶起来。

  她的脸颊上还带着高潮后未褪的红晕,眼神也恢复了一丝神采,虽然那深处的悲伤依旧浓得化不开,但至少,她不再是那个随时都可能崩溃的脆弱模样了。

  我重新将小黑炭背好,牵起她的手。

  她的手心,不再是之前那般冰冷。

  “走吧。

  我轻声说道。

  她点了点头,紧紧地回握住我的手,我们再次迈开了脚步,走向那未知的、被黑暗笼罩的远方。

  “爸爸……”

  犹似在梦中一般的呓声从背后传来,心里一颤,小黑炭已经醒了。

  天已经亮了,日夜交替,该来的还是会来。

  “这里……是哪里?

  明明昨晚还睡在床上,一早醒来却发现被背着,周围是一旁茫茫的草原,就算怀疑还身处梦中也不是不可能吧。

  “是郊外大草原哦。

  我努力控制着声音的平静,并附带温柔的笑容。

  “还记得吗?

  今天……今天是小黑炭的生日哦。

  可恶,争气点,争气点啊这副该死的身体,至少在小黑炭面前不能哽咽出来,至少应该让小黑炭开开心心的度过这个生日。

  咬了咬牙,我硬是挤出一点笑容。

  “所以说……对……对不起……小黑炭……爸爸……爸爸……”

  不行了,已经完全不行了,不但是腿,大脑也完全不听使唤了,想哭,很想在这个空旷的地方大声哭出来,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要振作,振作!

  !

  “爸爸和妈妈呀,擅自决定了,要带小黑炭去看得见太阳的地方哦。

  使劲抽了抽鼻子,声音总算是冷静下来。

  “哦~~”

  轻轻一声回应,却带着小黑炭淡淡的期盼。

  在群魔堡垒,一年也难得见到几次太阳,就算出来了也是朦朦胧胧的,生活在群魔堡垒里面的人,或许一辈子也只能从书里想象朝阳和夕阳究竟是什么样的色彩。

  太好了,小黑炭能喜欢这份生日礼物真的是太好了,如果她感到失落的话,那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否力气和勇气继续迈出脚步。

  “是啊,现在赶路的话,或许还能在傍晚的时候,看到夕阳。

  望着天空黑压压的云层,我说道。

  “夕阳……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小黑炭侧着脸,将脑袋也贴在我肩上,细细的眯着眼睛,努力想象起来。

  “爸爸见过夕阳吗?

  “嗯,见过,大大的……红红的……”

  “是吗?

  爸爸真厉害……”

  并无多大营养,却充满家庭气氛的对话,在缓和的进行着,小黑炭那柔柔的声音,甚至能让心中短暂的忘却掉伤痛。

  声音向耳朵这边贴过来,小黑炭像是发现了什么,小小的手心从后面伸了上来,在我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

  “妈妈在哭……爸爸……也在哭……”

  小黑炭充满了胆怯的问道,是吧,没理由没发现吧,洁露卡那哭得花猫似地的脸,恐怕刚才那些日常对话,也是小黑炭在努力的让我们开心起来。

  但是……但是为什么说我也在哭呢?

  我这双男子汉的眼睛,才不会像洁露卡那样,流泪个不停,脸颊上的冰凉感觉,只是因为早上的凉风在作祟罢了。

  是的,我可是一家之主,如果连我也一起哭的话,不是在宣布……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

  “早晨露水多,打湿了脸。

  我微微低头,咬紧了牙根。

  “不对的……”

  一向乖巧的小黑炭,这时候却不肯让步,声音虽细柔,但却能感觉到一股子倔强在里面。

  “温温的,湿湿的,是泪水……”

  “……”

  “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哭呢?

  为什么……要为小黑炭这样的……而哭呢?

  脸颊上的小手,不断在为我擦拭着泪水,小黑炭贴上脸颊,细语喃喃道,恍惚间,我们似乎都从这股带着淡淡自怜自艾的话语中,看到了那股透彻灵魂的成熟,甚至产生了那双细眯着的眼睛,其实早已经释知了一切的揪心感。

  小黑炭……怕是终究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吧,或许自己早应该看出来了,只是一味沉浸在那种虚幻的幸福之中,不愿意去深想罢了。

  “爸爸和妈妈啊……”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

  “是觉得,能够成为小黑炭的爸爸和妈妈,实在是太好了,高兴的哭出来了。

  哪怕是察觉到了这份虚幻,但是小黑炭,请一定要相信,我和洁露卡,是真心的爱着你。

  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已经太迟了?

  “我……也很开心……最喜欢爸爸和妈妈,好想和爸爸妈妈一起……一直一直生活下去……”

  小黑炭的声音柔弱而安详,那里面,带着一股对生命的向往和留恋,就仿佛已经知道了和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一般。

  “小黑炭……对不起……对不起……”

  我最终还是哽咽起来,并且再也说不出任何一个字,任何一个音节从喉咙里发出,都会在顷刻间洪水倾泻,变得泣不成声。

  接下来的一路上,我们再也没有说一句话,小黑炭只是安安静静的趴在背上,放在脸颊上的小手,一刻也不停的在上面温柔擦拭着,即使一直也擦不干,还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那温柔的擦拭动作。

  这样持续到了中午……

  “小……小黑炭,你怎么了?

  突然,身后传来洁露卡带着沙哑哭腔的焦急声,我心里一惊,就想将小黑炭搂到前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没想到那两只纤细瘦弱,搂着自己的脖子,放在脸颊上的小手,却以出乎意料的力气抓着不放,抗拒着我的动作。

  “没……没什么……大概有点着凉……”

  伴随着小黑炭的痛苦声音,是高烧不退的病人一样的急促而炙热气息,打在脖子上。

  “不行哦……爸爸的身体……好暖和……就算是一刻也不想分开……”

  紧紧搂着自己不放,小黑炭忍不住痛苦的炙热喘息声,喃喃道,可以明显感觉到背上传来的体温正在以惊人速度上升,直至烫的就像背着一块烧红的火炭,厚度适中的粗布衫在顷刻间就被打湿。

  不用回过头看我也能猜到,身体突然异常发烫起来的小黑炭,现在额头和脸庞,甚至全身,都在大量的渗着汗水。

  “不能看……不能让爸爸看到……小黑炭……现在的难看样子……”

  耳边传来的小黑炭的声音,虚弱的就像是高烧昏迷的病人的咛语。

  “要是……要是被爸爸看到的话……爸爸就……就无法再前进了……所以……拜托了……爸爸……小黑炭……想……想看和爸爸……和妈妈……一起……一起看大大的……红红的夕阳……永远……永远……”

  断断续续的虚弱声音,就仿佛完全看透了我的性格一样,这样说完,让本来想强行将小黑炭放下,施展治疗术治疗的我,呆愣了起来。

  这一刻,我和洁露卡终于明白了,明白了小黑炭的意思,她已经知道自己身体出现的异状,还有这一天,究竟意味着什么了。

  到底是怎么明白的,我们不知道,现在也没有必要知道。

  呆愣了片刻……

  “抓紧了,洁露卡。

  我侧着目光,对身后的洁露卡说道。

  她还没回过神来,却下意识的把我抓紧了。

  蹭的一声,在下一瞬间,我已经高高跳起,以最快的速度跃了出去。

  “小黑炭,坚持住,说好了,要一起看太阳哦。

  背后传来小黑炭虚弱,却是清晰无比的回应声。

  暴露身份?

  根本已经不重要了。

  你看,小黑炭不是压根本没惊讶过吗?

  直到现在,我才完全醒悟过来。

  原来,小黑炭早已经知道一切,早就已经知道我和洁露卡是冒牌货。

  其实我们早该知道的,说什么要给小黑炭创造幸福的家庭,要让小黑炭幸福,要拯救小黑炭……

  这都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说法罢了,真正沉浸在幸福之中不可自拔的,其实只有我和洁露卡两个,原本要被拯救,被救赎的小黑炭,反过来包容了我们的欺骗,容忍了我们的任性,默默的用她的成熟和温柔,让我们度过了一段幸福的日子。

  被救赎的,其实是我和洁露卡才对。

  为什么到现在才肯承认呢?

  明明一早就应该从小黑炭的举止之中发现的问题。

  我这样的混蛋,真的是太脆弱了,太任性了……

  “混蛋啊!

  离群魔堡垒千里之外的一座小石山上,放眼四周,全都是一片片凹凸不同的碎石和荒野,夕阳给这里抹上了一笔萧萧残红。

  此时已经是日落黄昏时间,经一个下午的狂奔,我们终于来到了就算是与世界之力级别的敌人战斗,亦不会对群魔堡垒造成丝毫影响的安全之地。

  因为脱离了群魔堡垒范围,天空上的乌云也再没必要作祟,早早散去,偶尔一丝也被染成了霞朵,将群星拱月的夕阳承托地更加火红。

  躺在一座最大的石头上面,被我轻轻搂着坐在膝盖上,环抱怀里,小黑炭微微仰起头,那双眯着的眼睛定定看着这一幕夕阳晚霞。

  被夕阳染红的脸蛋,泛着健康的色泽,额头也不再出虚汗了,从那水银色帘间透露出的目光,看起来十分有精神,和一路来时大汗淋漓,痛苦不止的模样相比,就像病完全好了一样。

  洁露卡还以为那只痛苦蠕虫安分下来了,紧紧握着小黑炭的小手,哭的稀里哗啦的脸上露出松一口气的面容,只是……大概只有经常和死亡打交道的冒险者,才能看出来。

  小黑炭这副模样,已经是回光返照,但是如此残酷的事情,我又怎么忍心告诉洁露卡。

  时不时背过头去擦眼睛,再回过来,我和洁露卡露出一样的松口气笑容,只是能骗过聪明的小黑炭吗?

  人的本能和直觉十分可怕,哪怕只是个幼稚的孩子,恐怕也能感觉到自己正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况吧。

  连猫在临死之前,也会去找黑暗狭窄的地方,然后静静的趴在里面,不再出来。

  “好看吗?

  轻轻抚着小黑炭的瘦弱脸颊,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落到那一片夕阳残霞上面。

  “嗯,好看。

  小黑炭以比平日更具生气的声音,点了点头,稚气的小脸上,闪烁着兴奋色彩和霞色混合在一起的动人光芒,宛如红扑扑的苹果般可爱诱人,让人忍不住想在上面亲上一口。

  “喜欢就好,只要是小黑炭喜欢,哪怕是天上的星星,爸爸和妈妈也会摘下来送给小黑炭。

  “就算是任性的要求……也可以吗?

  从天空收回目光,小黑炭小心胆怯的看了看洁露卡,最后落到我身上。

  “笨蛋,你说呢?

  我贴着她的额头,报以微笑。

  点了点头,小黑炭依然有点畏缩,那个……那个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开口道。

  “我……能不能再看看爸爸和妈妈真正的样子?

  再看看?

  我和洁露卡被小黑炭的话吓了一跳。

  难道说,她不但知道我们是冒牌货,而且还知道我们是谁?

  其实想想,这也不是很难猜出来的事情,联系我们发现小黑炭额头上的水晶碎片,没过几天,冒牌的爸爸和妈妈就迫不及待的跑出来,刚好也是一男一女,完全就可以有七八成的把握肯定。

  只是,虽然不是很难猜,但小黑炭毕竟只是个不到十岁,几乎是一直呆在矿山,见识有限的小女孩,这股聪慧和敏锐究竟是天生的,还是在这些年艰苦的环境中磨练出来的?

  原来小黑炭已经发现了,真是没办法。

  虽然被小黑炭微微的吓了一跳,不过早就知道冒牌货的身份已经暴露,我和洁露卡也未作太多惊讶。

  温和的摸了摸小黑炭的脑袋之中,取消了月狼的幻术,将自己和洁露卡的真面目示之于小黑炭。

  “果然……果然是你们,好心的叔叔和阿姨……”

  小黑炭的话让我们心里一窒,心疼欲裂,果然,揭破最后一层伪装之后,就连称呼也没有办法继续维持下去了吗?

  但是小黑炭下一句话,让我和洁露卡忍不住眼睛又湿润起来。

  “我还能……再叫你们……爸爸妈妈?

  她怯生生,怯生生而又充满期盼的这样问了一句。

  “当然当然,叫完这一辈子,再叫下辈子也没关系。

  我和洁露卡如获至宝的点着头,将乖巧伶俐的小黑炭搂得紧紧。

  “妈妈……耳朵尖尖的……好漂亮……头发好好看……小黑炭有这么漂亮的妈妈……”

  小黑炭露出幸福微笑,看着洁露卡,这位即使在精灵族也少有的美丽少女,发出轻微感叹。

  “小黑炭长大以后,一定会比妈妈更漂亮。

  轻轻抓在小黑炭的手贴在脸颊上,洁露卡的目光温柔而悲伤。

  “爸爸……是英雄哦。

  回过头,小黑炭看着我,突然这样说道。

  呃,不予外表上的评论吗?

  我一边擦着酸楚的眼睛,一边笑着蹭了蹭小黑炭。

  “就算是对素不相识,卑微低贱的我,也很温柔,不但给了金币,还保护了我。

  窝在母猫怀里撒娇的猫咪一般,这样说着,小黑炭反将脸蛋蹭过来,互相亲热耳鬓厮磨。

  “爸爸……耳朵……”

  目光无意间落到我的头上,突然伸出手,在那双狼耳朵上碰触了一下,然后立刻缩了回去,胆怯的看着我,那种感觉,就好像小猫用爪子轻轻触水一样充满了小心。

  因为要时不时维持幻术,再加上刚才一阵狂奔,我至今尚未解除月狼变身,结果被小黑炭看了个正着,虽说也不是什么不能让她看见的秘密就是了。

  “这是爸爸的变身,爸爸可是德鲁伊哦,可是又稍稍有点不同,很奇怪吗?

  我低下头去,抖动着毛茸茸的狼耳朵,主动凑给小黑炭,她这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上面轻揉着。

  嗯呼,有点痒。

  “还有尾巴,尾巴。

  我将尾巴也甩了上来,这可是连平时西露丝和艾柯露,卡洁儿三个小天使,都不会让她们轻易碰触的部位。

  的行为,而是……总之和露西亚不让我碰她的狐狸尾巴,也是有着其中一个共同的理由。

  “毛软软的……”

  小黑炭果断放弃揉弄我的耳朵,将尾巴抱了起来。

  论柔软毛绒的话,和露西亚那条尾巴可是比都没法比,温柔抚着小黑炭,看着她搂抱尾巴时的幸福表情,我露出痴痴笑容。

  如果……如果能让你开心的话,就算把这双耳朵,这条尾巴揪断下来又何妨?

  摸着摸着,小黑炭似乎就把我的尾巴当成被子,眼睛渐渐合上,鼻息微平,睡过去了。

  不……不对,难道说……

  心脏如同被狠狠抓住似地,呼吸变得凝固起来,一股强烈的感情冲向大脑,嗡一声,就变得空白一片。

  “小黑炭!

  下意识的抱紧小黑炭,突然,她的睫毛微微一颤,眼睛艰难的眯了开来。

  仅仅是在这一两秒之内的变化,就将我全部的力气和精神抽空,身体不由的瘫软下来。

  “爸爸……小黑炭好想……好想睡觉……”

  小黑炭轻轻侧着的脸蛋一转,看着我,即使在红霞的渲染下,依然能看到一丝苍白脸色,豆大的汗珠不知不觉在头上上凝聚起来,顺着发间缓慢流落,干裂嘴唇颤抖着,从里面发出虚弱的声音。

  “不要……不要睡好吗?

  求求你,再陪爸爸说说话好吗?

  无法抑制的泪水,倾巢一样从眼眶里滚出,我将那瘦小冰凉的手心紧紧贴在自己脸上,一声一声哽咽着,好不容易抬起头,对小黑炭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哀求笑容。

  看在……看在爸爸的泪水上,能再陪爸爸聊一会,真的,只要一会就好了,神啊,只要再给我们一会的时间就好了!

  “爸爸……又哭了……”

  小黑炭呆呆的目光看过来,逐而变得温柔,轻轻帮我擦拭着泪水,艰难的点了点头。

  “小黑炭不睡觉……和爸爸说话……”

  “好……好……”

  鼻子一个劲的抽着,这种时候,我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该死的!

  说话呀!

  小黑炭似乎察觉到了我此刻的自我憎恶感情般,先开了口。

  “爸爸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爸爸和妈妈……不是真的吗?

  仅仅是这一句话,就将我和洁露卡丢掉的三魂六魄重新吸了回来。

  看着小黑炭,她用平静的目光和我们对视着,不再胆怯,或许长久以来,那些还未解开的疑惑,就要在这一刻尽数得到揭晓。

  为什么……为什么小黑炭要背负着这种艰苦的生活而活下去,她这五年来的艰苦,别说一个孩子,一个普通人,哪怕就是拥有冒险者的意志,也能彻底的压垮。

  而且,刚刚和她相遇、和她的目光对视的时候,我从里面找不到任何活下的渴望,糟乱肮脏的刘海里面透露出来的,是死灰色的溃散目光。

  还有,为什么总是时而露出悲哀的表情?

  为什么内心的负面感情不减反增?

  就算是一早发现了我和洁露卡的身份这一点,也解释不通,我有那份自信,小黑炭和我们在一起时露出的笑容,并不是伪装出来的。

  我和洁露卡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看着小黑炭,虽然没点头,但是目光里的意思已经尽露无疑,虽然明知这很有可能是一段黑历史,让小黑炭说出来,对她来说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没办法,我和洁露卡,可是她的父母呀,怎么能不去操心!

  “从第一眼见到爸爸妈妈,我就知道是假的。

  以十分平静的声音,小黑炭缓缓说道。

  “因为我知道……早就已经知道,爸爸妈妈已经死了。

  “但是根据我们……根据我们调查到的资料,小黑炭的……那两个人,不是外出失踪吗?

  我和洁露卡愕然。

  “是的……那一天……原来的爸爸妈妈天还没亮就外出……带着我一起……”

  这可是完全没有的资料。

  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恐怖的回忆般,小黑碳的身体微微打起了抖。

  “我……那天晚上……不小心听到了他们,因为……因为我干不了活……还要吃喝……他们要将我卖掉……卖给一个矿场主……喜欢吃小孩……一个叫麦林的大恶人……”

  强忍着内心的怜艾,震惊和愤怒,我们继续听下去。

  “早上……说一起去摘野菜……但是……但是知道了……知道了他们其实是想把我带出去卖掉……一路上……很怕……很怕……很怕……最后还是忍不住害怕,挣扎起来……”

  说到这里,小黑炭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抬起头,目光紧紧看着我们。

  “然后……原来的爸爸妈妈……那时候正想上崖篓子(就是那些安置在悬崖,上下吊动运输,将矿石煤矿提上来的大篮子)……结果……结果被我推了下去……”

  说完,小黑炭深深的闭上了眼睛,留下一脸惊呆的我和洁露卡。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我们一出现就被看穿了身份,原来小黑炭原本的父母,竟然是被她亲手推下悬崖的。

  “等下了悬崖……原来的爸爸和妈妈已经……因为害怕……好害怕……我将尸体埋掉了……所以没有人发现……”

  “亲手杀死父母……像我这种人……就算被诅咒……灵魂下地狱……永生永世的受到折磨……也赎罪不了……像我这种人……”

  “所以,小黑炭就一直活着,用这种方式来折磨自己,来减轻内心的罪恶感吗?

  抚着小黑炭的头,在她惊讶目光中,我用力的将她紧紧搂住……

  “为什么……”

  怀里的小黑炭仰起头,目光迷惑。

  “我是个不祥的人……说不定……说不定以后也会连爸爸妈妈……”

  “嘘……不许说胡话……”

  话还没说完,我就伸出指头,将小黑炭的小口堵住。

  “小黑炭没有做错什么,既然他们要对小黑炭不利,不挣扎那才是笨蛋,再说,你也不过是不小心,并不是故意的,小黑炭可是我的宝贝女儿,不是什么不祥的人,听到这样的话,就算是本人这样说,我还是很生气。

  紧抓着我的衣服,小黑炭虚弱的笑了笑,将脑袋紧紧贴过来,不过,那张小脸上的悲哀自责神色,却并未因为我刚才的安慰而释怀多少。

  坚守了整整五年的自责,并且是维持她活下去,承受这一切苦难的根源所在,这种想法,对于小黑炭来说,已经是一种类似于信仰般的坚固存在。

  坚持自己有罪,坚持自我惩罚,以此从那股强烈的自责内疚之中获得赎罪感,就如同附骨之疽,这种贯彻于小黑炭整个灵魂的黑暗壁垒,如果仅靠我三言两语就能打破,那把妹之手的称号或许早就入手了。

  恐怕,小黑炭内心这道隔瘴,就是里路线中最后,也是最难一道必须跨过去的难关,不然就是BE。

  “爸爸和妈妈……真温柔……”

  好一会儿,小黑炭在怀里轻轻吁出一口气,喃喃说道。

  “即使是小黑炭这样的……也不会嫌弃……能够遇到爸爸妈妈……真好,但是……”

  抬起头,小黑炭看着我和洁露卡两个,那眯着的目光,似落在我们脸上哭过的新鲜泪痕上。

  然后,她痛苦的轻摇了摇头。

  “我……果然是个不祥的人……竟然害的爸爸妈妈那么伤心……要是……要是不和我相遇的话……爸爸妈妈就不会伤心了……”

  “你在说什么……笨蛋……”

  我瞪了瞪眼睛,看到小黑炭虚弱无力的面容之后,心又软了下来。

  “本来……本来早应该想到……不祥的自己……不应该接受这一份幸福……杀死父母的人……本就该下地狱才对……和别人接近的话……只会把他们一起拖下去……”

  “不对!

  不是这样的!

  紧握着小黑炭的小手,面对那双决然的目光,我却一句话也解释不了,这时候,纵使在小黑炭耳旁大声吼着“和你在一起我们很幸福”

  这样的话,对小黑炭来说又有什么用?

  内心那道魔障,那层坚固无比的灵魂壁垒,让小黑炭产生负面感情的源泉,现在就耸立在我们面前,但是空有一身力量,我们却毫无办法,痛苦蠕虫似就躲在壁垒对面,一边疯狂吸收着力量,一边嘲笑我们的自不量力。

  “但是……还是忍不住……爸爸妈妈再次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即使明明知道是假的……明知道是为额头上突然出现的这块水晶而来……还是忍不住欢喜……高兴……明明没有资格……却忍不住去接受这份幸福……或许现在的结果……就是对我的最终惩罚……却连累了爸爸和妈妈……”

  “难道小黑炭认为,我们的相遇,是上帝给你的惩罚吗?

  我声嘶力竭的大吼了一声,只是这满腔的痛苦和愤怒,究竟该指向谁,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只能憋在心里,心疼的滴血。

  “不对哦……”

  小黑炭轻抚着我那有些扭曲的面庞,露出温柔笑容。

  “我们的相遇……一定是上帝悄悄的打了一个盹……”

  我又想哭,又想笑,怕是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生动。

  “但是……打盹毕竟只是一会儿的事情……”

  轻抚着我的脸颊的小手,越发温柔,也越发冰冷,我失神的张大嘴巴,喉咙却只能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沙哑声,只能紧紧将脸颊上的小手包裹住,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

  “但是……已经很幸福了……这样的我……还能享受到这样的幸福……就算以后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了……但是连累了爸爸妈妈伤心……对不起……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

  “你这笨蛋,别把所有的罪都往自己身上揽啊!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笨蛋女儿呢?

  看着将一切的过错都归咎到自己身上,归咎到自己不祥的属性上的小黑炭,我喃喃说道。

  “我们是一家人啊,我们是一体的,幸福是共享的,伤心也是共享的,如果小黑炭是不祥的话,那我们就一起做不祥的一家子,将不祥散播给世人吧。

  “那样不是成魔王了吗?

  小黑炭嘴角泛出笑容,温柔的打量着我。

  “我才不管,只要小黑炭开心就好了。

  霸道的将小黑炭搂着,我满不在乎道。

  “爸爸真是……任性呢……但是啊……我最喜欢……这样的爸爸了……呜!

  突然,小黑炭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脸庞开始痛苦的扭曲起来了。

  我脸色一变。

  “没……没什么……我……我可是答应了……要陪爸爸一起聊呢……还没有结束呢……不是吗?

  明显是将脸上的痛苦神色,以惊人的意志强压下去,小黑炭勉强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对……要一直……一直陪爸爸聊下去……小黑炭可不能做……做不听话的孩子哦。

  我和洁露卡的声音再次哽咽起来,看看夕阳,离完全沉下地平线,只有一线距离了,一层夜色正悄悄的铺在这片荒野上。

  我们不由的颤抖战栗起来,如同坠入冰窖,全身的血液刹那间涌出一股强烈寒意,就连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凯恩说的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

  “名字……”

  “什么?

  我们擦着泪水,捕捉到小黑炭虚弱的,几乎如同唇语一样的声音,问道。

  “爸爸妈妈的名字……我还不知道……”

  仰起下巴的小黑炭,用希冀的目光看着我和洁露卡,再次说道。

  脑袋嗡的一声,我们两个懊悔的几乎想狠狠往自己脑袋上来一拳,这都什么啊,和小黑炭相处了将近两个月,已经完全和一家人没什么两样。

  但是这一家子之间,女儿却连父母叫什么都不知道,这算什么回事啊,以前要隐瞒身份也就罢了,但为什么到这一刻都还忘记呢?

  我们还算是一个合格的父母吗?

  “记好了,小黑炭。

  深吸了一口气,我轻轻拍打着小黑炭的稚小胸口,让她呼吸更轻松一些,一边用温柔而严肃的表情,这样对着她。

  “小黑炭,你要好好记住,下一次……下一次醒来的时候,要为自己的爸爸和妈妈而自豪。

  在小黑炭点头认真的目光注视中,我缓缓开口。

  “你的爸爸我,德鲁伊吴凡,可是联盟长老,精灵族的亲王殿下,被誉为大陆双子星的人,也就是说,整个暗黑大陆,唯独只有另外一个人,才有可能和爸爸比肩。

  为了让小黑炭自豪的挺起胸膛,第一次,我用无比骄傲的口吻,说出了自己那些十分夸张的称号。

  “吴凡……吴凡……我记住了……”

  小黑炭喃喃自语了数遍,露出笑容:“我的爸爸……叫吴凡……是长老……亲王……是最伟大的英雄……”

  “不打算怀疑我的话吗?

  我到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如果有一天,你在铁匠铺里工作的爸爸,突然在你面前做出宛如要侵略银河的XX星人一样的展胸扩手姿势,大声宣布自己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这个世上有且只有一个可以与自己匹敌,想要阻止自己拯救宇宙的坏人,你会作何感想。

  没想到却被轻而易举的信任了。

  “难道爸爸说的是假的?

  小黑炭反问。

  “笨蛋,爸爸怎么可能骗你,要不,爸爸现在立刻把格力欧提过来作证。

  格力欧在群魔堡垒也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有他作证的话小黑炭应该会相信了。

  “不用了……”

  小黑炭只是摇了摇头。

  “我相信爸爸……而且……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顿了顿,小黑炭深情的目光注视过来。

  “爸爸……是我心目中最伟大的英雄……这样就够了……”

  “小黑炭……”

  我感动的直抹眼睛,如此可爱的女儿,或许就连童话里也未必能够找到。

  “妈妈叫洁露卡,可是精灵族的……十二传承者之一,呜”

  小黑炭的目光落到洁露卡身上,她立刻把胸膛一挺,骄傲起来,但随后有点泄气。

  联盟长老、亲王殿下什么还好说,就算不是很清楚究竟有多大来头,但光是听名头也能将人唬住。

  但是精灵族的十二传承者……小黑炭怎么可能知道,光听名字也吓不住人。

  “精灵族雅兰德兰大长老……的贴身侍女……亲王殿下……的贴身侍女……”

  接下来,洁露卡的声音越来越小,并且无缘无故的瞪了我一眼。

  我又做错了什么?

  “亲王殿下的……贴身侍女?

  小黑炭到是敏锐,立刻就注意到了我和洁露卡之间的一个共同词语。

  “妈妈是……爸爸的贴身侍女?

  “咳咳,理论上是这么说没错。

  我尴尬的咳嗽几声,在洁露卡险恶的目光中,眼睛飘忽道。

  “原来……原来爸爸和妈妈……并不是真正的……但是我觉得……觉得爸爸和妈妈的关系……更像是夫妻哦……”

  小黑炭一句话,将我们两个臊了个大红脸,下意识的想解释,但是看到小黑脸上残留的幸福微笑,嘴巴张了张,又合了上去。

  也罢……如果能让小黑炭开心的话。

  “小黑炭说的对。

  想了想,我觉得应该告洁露卡一状,让女儿给自己评评理。

  “这家伙啊,明明是贴身侍女,却一点儿也不安守本分,不但老是叫我笨蛋亲王,整天暗里明里揶揄我,而且,就连作为一个妻子的时候也不合格,你想想啊,一个合格的妻子,会让丈夫吃一天的摩根饼吗?

  我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那是因为亲王殿下是笨蛋。

  洁露卡投以冷淡的目光。

  “你看,又来了,小黑炭你得给我评评理。

  “虽然是亲王殿下但是因为是笨蛋,所以需要调教。

  “你才需要调教!

  你全家都需要调教!

  小黑炭看着这一幕,苍白的嘴角,溢出发自由衷的幸福笑容,而一直都在留神着她的一举一动的我和洁露卡,心里也温暖起来。

  “对了,小黑炭想要名字吗?

  我突然问道。

  “小黑炭……不好听吗?

  小黑炭愣了愣,露出困惑目光。

  “当然不是,只是小黑炭可是我们的专属称呼,可不允许其他人随便乱叫,取个名字也好。

  我自豪的挺了挺下巴,宣布了小黑炭这个名字的专有权。

  “我……听爸爸的……”

  听了我的霸气解释后,小黑炭乖巧的点了点头。

  “那好,就叫……嗯呜~~”

  就在这历史性的一刻即将到来之时,一只无声无息的拳头,却打破了历史的严肃性,准确无误的命中到我的腰肋上。

  你……你在做什么?

  我的目光狠狠瞪向洁露卡。

  而洁露卡,只是面不斜视的回了一记目光:敢乱取那些奇怪名字的话,就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哈?

  奇怪的名字?

  我?

  我咽了一口口水,发出不屑的暗哼,重新张开嘴巴,正欲宣布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优美名字,突然有一股恶寒,夹杂着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将结合了古今中外上下五千年精华的那道名字,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还是再考虑一下比较好。

  闭着眼睛想了片刻,我缓缓的说出三个字。

  “莉莉斯。

  看了洁露卡一眼,她似乎找不到任何挑剔的地方,没有出声反对。

  “莉莉斯……莉莉斯……”

  小黑炭又是喃喃念了几遍,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我记住了了……从今以后……我的名字……就是莉莉斯……也是爸爸妈妈的小黑炭……”

  “小黑炭乖~~”

  我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将来,除了我和洁露卡以外,谁也不知道,以后威名显赫的亡灵君主莉莉斯,名字竟然是在这种生死未卜的时候,仓促决定下来的。

  小黑炭不断喃喃着这个名字,就仿佛心愿已了一般,带着满足的目光,声音逐渐微弱下来。

  “小……小黑炭……”

  我和洁露卡的声音剧烈颤抖,小黑炭应该已经到了极限,早就应该到了极限,我们还能继续任性的要求她睁开眼睛,忍受着痛苦的折磨陪自己说话吗?

  “小黑炭……莉莉斯……我……我是个不祥的孩子……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母……就算……就算堕落……堕落到最可怕的地狱……也难以消除自己的……罪孽……但是……我……很幸福……因为……因为和爸爸妈妈……相遇了……呜呜~~”

  忽然,小黑炭的脸庞剧烈扭曲起来,承受了五年非人艰苦却一声都没吭过,那具瘦弱而坚强身躯,却因为此时的痛苦而剧烈悲鸣起来,时而发冷的紧抱身体,时而浑身冒汗,一条条粗细不一的血管,从她苍白的肌肤上面浮现出来,遍布全身,看起来煞是恐怖。

  无论内心有多么痛苦,此时此刻我们能做到的,也只有紧紧握着那瘦弱的小手,祈祷着小黑炭受到的痛苦能够转移到自己身上。

  从紧抓的小手上,忽然涌起一股怪力,竟然挣开了我和洁露卡的手,然后,发出强烈痛苦哀嚎的小黑炭,痛苦的用这双手撕扯着自己的身体,任那一道道血流如柱的伤痕遍布全身。

  “还有……呜……还有一件事……没做……”

  在如此撕心裂肺的痛苦煎熬中,小黑碳依然十分平静,她把这种痛苦也当成了是赎罪的一环了。

  “爸爸妈妈……让我看了……真面目……我也应该……让爸爸妈妈看到……才对……”

  这样说完,她转动着痛得直流泪水的眼睛,眯着瞥了沉落的夕阳一眼,喃喃道:“差不多……是时候了……”

  就在我和洁露卡大脑无法转过来的时候,她艰难的回过头,面对着我们,然后……

  然后,那双一直眯着的眼睛,忽然张开了。

  仅仅是一瞬间,我们便被那双忽然出现的瞳孔所吸引住。

  散发着水玛瑙一样的美丽色泽,最重要的是……一层……一层……一层……由外逐内,由浅到深,出现层次分明的颜色,这是……三重瞳?

  不……或许还不是,最深一层,颜色似乎还在渐深,不过却没有外面两重那么明显,那越往深处越是深邃的瞳孔,会让人情不自禁的去探求瞳孔最深处那一点,这样看来,就仿佛具有将看到它的人的目光和灵魂,一点一点的吸入囚禁到里面的能力似地。

  第一眼看到这样的水玛瑙色重瞳,老实说,第一反应绝对不是美丽,而是怪异,或者说是妖异,但是越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如同千变万化的水色粼粼万花筒一般,会渐渐的吸引人的心神,产生一股别样妖魅。

  难怪小黑炭要一直眯着眼睛,除了对外界的恐惧以外,这双瞳孔大概也是主要原因,要是被不知世面的平民看到这样的瞳孔,说不定会把小黑炭当做妖怪一样对待。

  但是,正当我和洁露卡都为小黑炭的妖魅重瞳而惊讶的时候,变化却不止这样。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芒,终于被地平线所吞没,暮色徒然加暗了一分。

  就在这时,那双眼睛产生了变化,水玛瑙色的重瞳,被一层残红所代替,并逐渐扩散,而这一奇怪的现象,却是在夕阳完全沉没以后的一瞬间发生,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那巨大的夕阳,在沉没到地平线里面之后,又从小黑炭的双眼之中升起。

  仅仅是在片刻之间,残阳的血色就扩散到了整个瞳孔,将之前的水玛瑙色重瞳完全代替,变成了一双荡漾着玫瑰血一样的艳红,像是暗黑大陆的血月,但是比血月更加妖艳和光润,夜色越黑,这双瞳孔散发的血色,就越发璀璨瑰丽。

  我和洁露卡已经完全被一连串发生的事情,彻底打蒙了,一动不动的看着那双艳血妖媚的瞳孔,仿佛灵魂已经被吸入到了里面。

  直到小黑炭突然合上双眼,再次痛苦的挣扎起来,我们才回过神来。

  “看……看到了吧……就算是……是恶魔的眼睛……也比我好一点……我……果然是个不祥的孩子……说不定连将……将原来的爸爸妈妈推下悬崖……都是……都是故意的……像我这样的人……如果一开始就不存在……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呀,笨蛋!

  我无力的抓着头发,大吼一声,但是就在这时,一道莫名的灵光从脑海之中闪过。

  小黑炭内心的负面感情源泉,就是源于她将亲生父母推下悬崖的内疚,这道心结不打开的话,她就永远是只自己将自己囚在痛苦牢笼中,不断自我折磨的鸟儿。

  只要解开这个心结就好了。

  刚才脑海中唯一闪过的一道灵光,只有七个字——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许,这样做的话,还能够挽留最后一丝希望。

  只是……

  咬咬牙,我徒然睁开眼睛。

  “小黑炭,疼吗?

  看着小黑碳疼的脸色苍白,嘴唇咬破,整个脸庞都严重扭曲起来,我却发出第三者的冷静声音。

  小黑炭摇了摇,然后又轻点了点头。

  “比死……还要疼吗?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忍住了。

  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么……想死吗?

  下一瞬间,我说出了这惊天动地的宣言,看一旁的洁露卡瞪大眼睛,傻愣愣的看着我的样子就知道有多么惊世骇俗了。

  小黑炭呆呆的看着我,片刻之后下一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杂着极致怨毒与挫败的尖啸,并非从喉咙,而是从灵魂的层面直接炸开!

  我和洁露卡交叠的双手仿佛按在了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上,一股漆黑如墨的能量光柱从小黑炭的胸口冲天而起,狂暴的冲击力将我们两人狠狠地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

  那道黑光并非纯粹的光,而是一种有实质的、冰冷刺骨的恶意洪流,它冲刷着我们的每一寸皮肤,钻入我们的脑海,带来濒死般的窒息感。

  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声音,只剩下那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和那不甘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那股恐怖的能量最终消散,尖啸声也戛然而止时,周围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和洁露卡甚至来不及感受身上的疼痛,便用尽全身力气,连滚带爬地扑向了小黑炭躺着的地方,心中被同一个巨大而恐怖的疑问所占据——

  她……还剩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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