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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眷恋

  ……

  灰色朦胧的昏暗房间,从外界透入的光线被窗帘完全遮挡下来,让室内浮动着寂静的,无法确认时间的暗淡光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醒过来,保持着坐起的姿势,久久揉着太阳穴。

  没有像以前那样,在历经十年的寂寞修炼后醒来,那份无上的喜悦感,头……稍微有点疼。

  或许是这一个十年,一晃而过,根本没来得及让自己品味出孤独。

  又或者是……那个莫名其妙的梦。

  无法用语言很好的描述,既非像以前那样,莫名哀伤,总是忍不住在梦中落泪,让女孩们担心。

  但,也并非是值得高兴的梦,梦里的那句话,依旧不断的回荡在脑海之中,仿佛是不知从哪传来的陌生人的喧闹吵杂声,令人不快。

  但是内心深处的某一块,似乎又在和这一道陌生的,令人烦躁的声音,产生强烈共鸣,正因为如此才会不断在脑海中回荡吧,这种连喜欢和讨厌的东西都不受控制的感觉,更加令人焦躁不安。

  真是个糟糕的早晨啊。

  狠狠揉了一把脸,跳下床,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目的阳光立刻倾洒进来,习惯了黑暗的双眼一阵火冒金星,情不自禁的伸手挡在眉间。

  不错的天气,是个转职的好天气。

  想到这里,心情不禁愉悦了一些,又听到了不加掩饰的脚步声在靠近,这种时候会来我房间的只有塔莫娅和莱娜,这声音,这步调,应该是武帝大人无疑,若是莱娜,应该会更加轻柔,温雅,而不是这等威风凛凛的爽快步伐。

  果然,用不了几秒钟,敲门声响起,随即传来武帝大人的声音。

  “熊塔,起床了吗?

  ”

  “啊啊,进来吧。

  吱呀一声,塔莫娅毫不客气的推门进入,见我还穿着睡衣站在窗口晒太阳,便露出了比窗外的朝阳更加夺目的美丽笑容。

  “想要晒太阳的话,吃完早餐也不迟,而且比起在房间,外面会更舒服些,能嗅到太阳的味道。

  面对武帝大人的热情邀请,我欣然接受,吃过早餐以后,打算在营地里好好逛一逛。

  这也算是作为普通人的最后缅怀了吧,以一个普通人的眼光和角度,去观察现实世界的营地,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毕竟刚穿越就已经转职,并跟随拉尔他们来到营地。

  虽然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我又不是什么人类社会观察家,换一个角度就会有新的思考,新的发现,给阿卡拉提供新的管理建议。

  但是很抱歉,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做一些毫无意义,只图个新鲜的屁事,救世主也不是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拯救世界,总得歇一会摸摸鱼,对吧。

  只不过,或许这一次,我歇的有点久了,拳头已经有些痒了。

  如果这句话放到英雄小说里,那就是鲜明的FLAG,是作者在疯狂暗示读者,看好了,主角要开始装逼大杀四方了,大家统统安静坐好,等会只需打六百六十六即可,这样。

  很可惜,转了职的我依然是弱鸡一只,大杀四方就留到以后吧,也就是回去陪教廷山,陪女孩们同生共死的鲁莽丈夫的程度。

  以我的知名度,要是不好好穿戴斗篷,最好多穿几件,尤其的头帽,多盖几重,万一被风吹滑下去了,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暴露身份,那可绝对算不上是什么惊喜的场面。

  事实上,我应该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等转职仪式准备好之后,再老老实实的在阿卡拉护送下,前往转职,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身为一个年长者,我想我应该沉稳一些。

  外出嘛,一来有暴露的危险,二来,说不定贝利尔的刺客在伺机而动,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我回来的消息,整个营地只有阿卡拉和莱娜知道。

  况且,身边不是有很好的护卫吗?

  以武帝大人现在的实力,在第一世界已经是无敌了,就算是七巨头杀过来,她也能坚持一段时间,毕竟第一世界对强者不是那么的友好,保持在世界之力境界以下的水平,我只能说人海战术很管用,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七个来了,那暗黑大陆今晚就可以宣告这场持续了万年之久的地狱入侵战,联盟获胜,没我这个救世主什么事了。

  这么一想,到是有点期盼七巨头会集体来搞事,很可惜,这只是妄想。

  塔莫娅正在帮我系斗篷结带,白皙纤细的小手,在胸口上熟练打着漂亮的滑结,其实我自己来就好,也不看看我的其中一个外号是什么,论斗篷谁能有我熟,虽然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自豪的事情。

  只不过,武帝大人坚持要帮我,还说些熊塔什么的,毛手毛脚,万一没打好结斗篷掉下来,暴露身份就不好了,而坚持以侍女般的体贴周到,伺候着我穿上斗篷,细细的帮我抚平皱褶,戴上遮目的宽帽,摆正领口,系上绳结。

  那啥,我想问这游戏能氪金买侍女吗?

  对的,换也行,我可以用两个,一个白的一个紫的,或者两个黄的,换眼前这一个。

  “对了,莱娜呢?

  被塔莫娅如此专注的服侍着,那双紫蓝色的深邃眼眸,透露出丝丝温柔之色,就像是……就像是服侍我的维拉丝一样。

  以至于我这个千年老者都有些不好意思,脸发烫了,连忙找个话题。

  “她啊,一大早就去准备仪式了,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说什么今天没办法亲自叫哥哥起床真是太遗憾了,从走出房门的第一步开始,一直叨念着,直到出发。

  “有那么夸张吗?

  我心虚的笑了一声,脑海里尽是莱娜的早安吻啊,早安吻啊什么的,说的一点没错,错过了真是太遗憾了。

  “熊塔也觉得很可惜?

  那双明亮的眸子忽然抬起,似能看穿人心,主人忽然这么问了一句。

  “没……没有的事!

  我噫了一声,吓的心脏都快从嗓子跳出来。

  “其实以熊塔和莱娜的恋人关系,就算这么想也没问题,不必特意掩饰,反而让人觉得奇怪。

  “是……是吗?

  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是我的错觉么?

  系带……好像被用力绑紧了,有点……有点勒脖子,稍稍的喘不过气,我是不是不小心选错了分支?

  还好立刻又松开了。

  我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不是因为被勒紧的斗篷,而是塔莫娅那双近在咫尺的,仿佛要将我吸进去的紫蓝色眼眸。

  那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不带丝毫杂质,让我仿佛置身于宇宙的中心,成为她唯一的焦点。

  我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距离……仅仅是她低头为我系斗篷的距离,她胸前那傲然挺立的饱满弧度,便擦着我的衣襟,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带着柔软的布料摩擦,撩拨着我胸口的皮肤。

  她的指尖灵巧地穿梭在丝带间,时不时地轻擦过我的锁骨,带来一阵酥麻。

  那纤细的指节,莹润的指甲,都在诉说着她不同于外表粗犷的细腻。

  我甚至能嗅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气,并非花朵的甜腻,而是如同草原上清晨带着露水的草叶,混杂着她自身独特的,略带野性的麝香,刺激着我的鼻腔。

  “熊塔?

  她轻声唤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神,连忙将目光从她胸前移开,可眼神却不争气地掠过她精致的脸庞,最终落在那两片因贴近而微微开启的柔润花唇上。

  我几乎能想象那双花唇亲吻我时,会是怎样柔嫩的触感。

  “没事,就是觉得……你系得真好。

  我干巴巴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沙哑。

  塔莫娅笑了,那笑容像是初春的阳光,带着融化冰雪的暖意,可下一秒,她的手腕却忽然用力,将斗篷的系带再次猛地一收。

  “唔!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这一下是真的勒紧了,并非是错觉。

  斗篷的领口死死地卡在我的脖颈处,几乎阻碍了我的呼吸。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我不得不微微仰起头,张开嘴,大口地吸着那稀薄的空气。

  “熊塔,你刚才在看哪里呢?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可那双紫蓝色的眼眸里,却多了一丝玩味,一丝……危险的深邃。

  她的身体往前倾了倾,胸口那团柔软便彻底紧贴上我的胸膛,隔着薄薄的睡衣,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

  她的气息,带着湿热的温度,喷洒在我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白的嘴唇上。

  “我……我没有……”

  我艰难地辩解着,可话音未落,她的小手忽然向下,沿着我的胸膛,慢悠悠地滑了下去,最终停在我的腰腹处,隔着睡衣,她那掌心的温度,直接烙印在我的肌肤上。

  “没有吗?

  她轻声反问,指尖却在那块结实的肌肉上,轻轻地,却又极具力度地,画着圈。

  那种若有似无的撩拨,让我本能地弓起了腰,一股电流从腰腹窜向了下身。

  “我……我……”

  我感觉我的大脑已经开始缺氧,无法组织语言。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塔莫娅,或者说,从未见过她如此直接,如此……充满侵略性的举动。

  那完全不似维拉丝的温柔体贴,也非莉莉丝的调皮大胆,更没有莱娜的纯粹依赖,这是一种……强势而隐秘的诱惑。

  “熊塔的身体,倒是很诚实呢。

  她忽然俯下身,带着一丝甜腻的笑意,那张美丽的脸庞距离我不足一拳,我能清晰看到她脸颊上因凑近而泛起的淡淡红晕,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愈发浓烈的戏谑。

  她的花唇微张,甚至能看到里面粉嫩的舌尖,那舌尖若隐若现,仿佛在邀请我品尝。

  “塔莫娅,你……”

  我本能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那被斗篷勒紧的感觉让我更加敏感。

  她的手掌却在那一刻猛地一收,将系带完全绑死。

  我感到喉咙的压迫感达到了极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胸腔剧烈起伏,脸颊涨得通红,双眼甚至开始因缺氧而微微发黑。

  那是一种即将窒息的痛苦,却又混杂着她胸口柔腻的触感,以及那在她指尖下跳动的腰腹肌肉带来的奇异快感。

  “看,我的熊塔,果然一点都离不开我呢。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纯洁而无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只是在夸赞我。

  可她的指尖,却在我腰侧的肌肉上,狠狠地掐了一下,带来一阵细密的疼痛。

  “你……你这个……”

  我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这才将系带轻轻松开,那窒息感瞬间消退,大股的空气涌入肺部,我贪婪地吸气,胸口剧烈起伏,就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鱼。

  “这样一来就好了,完美的伪装。

  她拍了拍我的胸口,那动作轻柔而随意,仿佛只是完成了任务一般,然后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而明媚的笑容。

  我看着她,身体还没从刚才的窒息与刺激中完全恢复过来,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下身那团火热也还未完全消退。

  这个武帝大人,真是……太会玩了。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塔莫娅。

  见塔莫娅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我不忍扫兴,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吗?

  这不就是我以前的习惯衣装打扮么?

  莫非从以前开始,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已经是伪装大师了?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我喜欢的黑色和灰色和黑灰色和灰黑色和半灰半黑色以及既灰又黑色,变成了紫色,呃……大紫色的斗篷?

  为什么是紫色啊?

  蓝色的也好呀,至少能COS一下棉被王(金色呆毛警告!

  !

  ),这个疑问久久徘徊在脑海当中,没能找到机会问出口,大概是为了掩饰身份吧,毕竟以前那个引领斗篷潮流的时尚斗篷男,是绝对不会穿基佬紫这样骚包的,已经和过不过时完全扯不上关系,而是变不变态问题的颜色。

  是的,作为一名资深斗篷爱好者,我对颜色是很挑剔的,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那就是非黑即灰,只有如此挑剔的颜色,才能和我的发色和瞳色,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做到如同趴在绿叶上的绿毛虫一样,毫不起眼,万人丛中过,寸目不沾身,很强,堪称最强凡人,最强路人。

  抱歉跑题了,对斗篷所怀抱的热情太大了,一个不小心就想了那么多无聊的。

  “其实就算不穿斗篷,大概……也没人能认出熊塔吧。

  塔莫娅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沉醉在斗篷幻想中没听清楚,向着她露出疑惑表情,做侧耳状。

  “不,没什么,我是说斗篷很合适熊塔。

  “对的对的,说到合适程度的话,就像肉粥配香菜,完美。

  “看到熊塔那么精神,我就放心了。

  咦,不打算吐槽吗?

  真的不打算吐槽吗?

  难得我发挥那么好,这可是饱含着我彻底摆脱考验世界的束缚的喜悦之情啊。

  “走,我们出发吧。

  “噢!

  我颇为期待的应了一声,目光紧盯着塔莫娅。

  “到不是不想和塔莫娅你一起肩并肩逛街,但是你在营地的知名度也很高吧。

  “不用熊塔提醒我也知道,我会保持一定距离的。

  不知为何塔莫娅似乎有点不高兴,以前那个性格爽直,有什么心事都不会藏着掩着的熊人公主殿下,现在也变得难以捉摸了,这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不过腮帮微微鼓起的模样,很可爱。

  随即,沐浴着草原的朝阳,离开家,行走在罗格营地的大街小巷。

  首先要说明的是,考验世界里的罗格营地,虽然不似一开始我刚刚来到暗黑大陆那样破落,但也未能紧跟时代潮流,大概是五六年前的模样吧,我指的是现实世界中的时间。

  作为联盟的行政中心,这里正不断吸纳外来人口,五六年的时间足以产生巨大变化,说是日新月异也不为过。

  因此,现在的营地对我来说还是蛮新奇的,当然,新奇也意味着陌生,明明现实里把营地当做最重要的家,和女孩们在这里生活了最长时间,然后在考验世界里,也常年在营地落脚,这份陌生感对我而言,可以做出合理的解释,但感性上却无法接受,有些微被背叛的,蛮不讲理的不爽感。

  我把你当重要的归所,你却让我感到如此陌生?

  不过,昨天的那份畏惧和不安感,却已经消失殆尽,或许是因为知道了考验世界已经消失,不会再回到那个寂静孤独的熟悉世界的缘故吧,既然已经无法回头,不如大胆的走下去,毕竟这个世界里才有我所爱的女孩们。

  紧了紧斗篷帽子,我抛开心中的纷杂念头,专注逛街。

  道路宽阔了好多,人多了很多,两边的建筑也多了好多。

  恍惚间,竟然有种回到了原来世界的感觉,只不过原来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也忘的差不多了,只保存了一个十分模糊的印象,甚至在原来世界自己到底扮演过什么角色,也完全记不得了,时间可真是不得了的东西,我越发能感同身受白色梦中的“永恒是错的”

  这句话,到底包含着多么深刻的体会了。

  总之,现在的营地,已经拥有毫不逊色于鲁高因的繁华和热闹了,最实际的一个例子,像以前在营地比较罕见的海鲜,现在比比皆是,价格便宜了许多,金钱驱使着商人不远千里将这些美味从双子海运到这里。

  哦,或许还有远程传送站的功劳。

  大路两边的商铺也是焕然一新,几乎见不到以前到处都是的平房和低矮帐篷了,取而代之的是多层的繁复建筑,就算偶尔见到帐篷的身影,也是多层的豪华帐篷,其实我一直想问,帐篷做成多层后,不是已经完全失去了帐篷自身的特性了么?

  或许是存在着情怀这种东西吧,对于大草原的人民而言,帐篷作为居所有着无可取代的地位。

  然后,走着走着,我竟然迷路了。

  是的,完全迷路了,竟然在家门口迷路,丢人丢到我都想钻裙……不,是退群了。

  这里是……哪里来着?

  西区?

  这条路是通往冒险者乐园么?

  去阿卡拉的家应该是这条路才对,然后通往罗格新区那边应该是这条新路,话说现在新设立了多少个新区来着?

  记得莱娜前阵子说过,好像是两个还是三个?

  按照这个趋势,以后说不定会出现十一区。

  已经完全没办法按照以前的东南西北外加冒险者区域去辨别了吧,emmmm……让我想想,让我再多回忆一下。

  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冒着数次差点被马车撞翻的危险,我陷入了一大波沉思。

  也罢,随缘吧。

  选了一个路口,硬着头皮走下去,繁华的景象渐渐习惯,我将更多注意力放到人身上,比如说衣着打扮,外貌特征,以及对话。

  这明显是西部王国的人,错不了,一身宽大白袍,大热天的还带着头巾,旁边轻纱蒙面,身着清凉的小姐姐身材十分妖娆,当然,比不上我家蒂亚就是了,总之是典型的沙漠民族特征。

  还有精灵小姐姐,就不用介绍是从哪里来了吧,矮人偶尔也能看到,模糊印象中,我刚来到暗黑大陆那会,精灵矮人还是【传说】中的种族,矮人还好,在群魔堡垒总是能见到一两个,精灵则是摆出完全不想和联盟接触的态度。

  现在呢,大家和和睦睦的生活在一起,感觉以前的那些回忆,就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啊,刚才经过的应该是几个熊人吧,但愿跟在我后面的塔莫娅没有被发现,否则肯定会引起骚乱,毕竟公主殿下,毕竟大姐头偶像。

  我为塔莫娅捏了一把汗,继续前进,冒险者的身影越来越多,看样子是来到冒险者乐园了。

  原本以为冒险者乐园变化不会太大,如今看来,也是我平时不够关注的锅,虽然不如其他区域变化大,但至少就面积而言,大了一倍不止,害我花了些时间才找到冒险者广场。

  也是,这些年就职的冒险者数量越来越多了,记得以前是以年为单位进行就职仪式,现在呢,是以月为单位,再加上各族部落发现联盟所创立的历练路线十分完善,比自家的要好上不少,就连有着自己一套独特历练系统的精灵,都渐渐有部分开始选择在联盟进行历练了。

  冒险者乐园要是不扩充的话,会很拥挤吧。

  走走看看,忽然,我停了下来,在一间酒吧门前。

  这间酒吧有趣了,叫【新新新新罗格酒吧】?

  名字取的真奇怪,到底是有多新呀?

  店门前还插着块木牌,上面画了件黑斗篷,斗篷上打了大大的红叉,到底是想隐晦的表达什么意思?

  想暗示些什么?

  你到是大胆说出来呀,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怎么知道我该怎么做?

  我还能怎么办?

  我只能进去坐一坐呗,听听冒险者们的吹牛也好,这些年忙里忙外,还真没有享受过这种悠闲时光了。

  “欢迎光临。

  散发着原木和麦酒的沉淀芬芳的深色吧台后,状似酒吧老板的男子发出招呼,不知为何尾音忽然颤了一下,目光死死落到我身上,或者说我的斗篷上面。

  然后,不知为何又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仿佛在说,原来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基佬紫斗篷变态,真是太好了。

  总感觉很失礼的样子,这家酒吧真的没问题吗?

  明明是即将满座的状态,难道这是一间针对特定人群的特殊酒吧?

  比如说人妖酒吧,基佬酒吧,抖M酒吧,斗篷酒吧,之类的。

  不管怎么说,已经进来了,我只能硬着头皮,找到仅剩不多的一个偏僻位置坐下,因为是给独行侠或单身狗准备的单人座,塔莫娅在旁边找不到位置,去了稍远的角落,不过以她的实力,就算站在酒吧外面想要保护我也是没问题的。

  那么接下来……

  我潇洒的打了个响指,唤来侍者,点了一杯纯果汁,将吸管探入紫色兜帽的阴影下,吸~~~~~~

  然后,隐约又听到了刚才招待我的侍者和酒吧老板的对话。

  “点……点了果汁,果然是果汁!

  侍者不知为何用快要哭出来的恐惧声调。

  “别慌,紫的,一定不是他,那位大人从来不穿其他颜色。

  酒吧老板风轻云淡,从容不迫,他一双肘子八字支着吧台,交错十指拢于鼻下,如此神秘的姿势,只差一副眼镜……

  滋滋的吸着果汁,兜帽阴影下的双眼咕噜噜乱转窥视着,四处打量周围的冒险者,看看有什么值得一听的新闻八卦。

  “喂喂,最新一期罗格周报看了么?

  “看了看了。

  “听说又有好几个村子迁徙并入到了营地。

  “最近这几年人多了很多,有时候出去历练转一圈回来,就差点不认路了。

  “你也有这种感觉吗?

  热闹是好事,看到营地越来越繁华,人越来越多,能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生活更加便利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真是多亏了阿卡拉大长老。

  “是啊,不过有时候还是会无端怀念以前的营地,据说十几年前完全不是这个样,喂,西格,你是营地人吧,应该十分了解吧。

  “不完全是,我一家也是从村子迁徙到营地的,不过是最早那一批,来到这里差不多刚刚好是十年了吧,所以也算是半个营地人,说起来,就算是十年前的罗格营地,和现在比起来也是天壤之别,那时候营地刚刚设立新区,我还记得搬来过后没几天,恰好就是神诞日了。

  “说起十年前的神诞日,我也看了。

  “还有我,我。

  “那可真是一场值得纪念的庆典啊,虽然后面几次神诞日也参加了,比起之前更加热闹,更加隆重,但总感觉比起十年前那次,还是差了点什么。

  “我也有这种感觉,到底差了什么呢?

  “会不会是……缺了凡长老?

  “哈?

  “咦?

  “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

  “记得十年前那次神诞日,是凡长老代替阿卡拉大长老主持开幕式的。

  “还有精灵族的女王陛下,狐人族的天狐圣女,赫拉迪克的……我想我明白后面几届到底缺什么了。

  “凡长老要是不参加的话,她们大概也不会来吧。

  “或许,十年前那次神诞日将会是我们这辈子最美好,最华丽的回忆了。

  “说起来,我忽然想起了,当时作为阿卡拉大长老的代表,凡长老在台上的发言,虽然朴素无华,但却格外能打动人心,让人热血沸腾啊。

  “或许就是那番话,让当时还没有转职的我卯足了干劲,才能走到今天。

  “虽然我不是土生土长的营地人,但也能感觉得到,是凡长老到来以后,营地才慢慢变好的,本地人这种感觉好像更加强烈。

  “我也经常听别人这么说,到是没人反对这种说法。

  “阿卡拉大长老管理有方,不过凡长老也是功不可没,光是能确定的那几次战斗事迹,就百听不厌,令人热血沸腾,肃然起敬。

  “凡长老的那些事迹,罗格周报上不是有记载么,我家的那几个兔崽子特地剪下来贴在床头上了,可恶,我还想多看几遍呢。

  “这么回忆起来,以前的凡长老还是有节操的。

  “是啊,不过,大概也是凡长老最后的一点节操了吧。

  几个冒险者呵呵笑着,双目逐渐染红,死死瞪着手中的一份报刊,身上燃烧起的火焰,似能将手中的报刊点燃。

  “区区后宫长老,一次又一次抢走了我们的梦中女神,竟然还敢恬不知耻的每周每周每周每周不厌其烦的秀恩爱!

  “上帝啊,请赐予我力量,我要干翻那混蛋!

  “就凭你?

  倒不如恳求上帝创造第二个维拉丝大人更加简单。

  “说的也是,那么请创造第二个纯洁无垢,温柔善良的维拉丝大人吧。

  “就算出现了维拉丝大人第二,也未必属于你,倒不如说肯定没你份。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啊啊啊!

  “说不定又被凡长老给拐走了。

  “让你别再说了,难到我就不能有梦吗?

  啊啊啊啊啊啊!

  这几个人……是哪个冒险者相声团里走出来的成员么?

  我注意到他们手上的报刊,想着营地什么时候有报刊了,目光扫了扫,发现吧台上还有几份,应该是酒吧提供的公共刊物吧,于是顺了一份,看到当头的封面,一口果汁就喷了出来。

  彩色的封面上,赫然是高清无码,宛若用记忆水晶拍摄下来的精美封面。

  仅仅是这样到也没什么,问题是封面上手持大剑,披风凛冽,铠甲染血,目光深远,表情坚毅的美男子到底谁?

  这P图本事,亚洲三大邪术都要自叹不如吧。

  而且总感觉,这画风好像有点熟悉啊?

  再看看下方的一行字——拯救世界固然重要,沉迷历练必不可少,但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忘家中妻子才是第一位,我们的救世主大人,本周也在和他的后宫们恩恩爱爱着。

  翻过封面,开头第一篇新闻,就是关于我和家里的女孩们恩恩爱爱的日常生活点滴,是的,每天都不会腻,随便截出半分钟,就是一碗甜蜜的狗粮。

  只不过认真看完一遍后,感觉里面的内容虚虚实实,半真半假吧,毕竟这半年来,被剥夺了力量的我,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平时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锻炼上面,绝对没办法像这篇新闻上面写的那样,一天到晚都在给围观群众发糖。

  再联想刚才P过了头的铁血封面,我心里有了猜测,这应该是联盟在通过这种方式,极力掩盖我的现状吧。

  不过,就不能换一种方式么,这种在报刊上公然秀恩爱的行为,若是换位思考,我都想将封面上的可恶后宫男痛揍一番了,有必要这样给我拉仇恨么?

  还是说,其实这份报刊,几乎每一期都在写我和女孩们恩恩爱爱的日常生活?

  甚至在我尚未剥夺力量之前就已经开始写了?

  而且这画风……这文风……我想起来了,是三无公主啊啊啊!

  我完全记起来了,这家伙,是罗格周报的总编!

  这家伙,每周都在给我拉仇恨!

  这家伙,就算现在人在地狱世界,也不忘每周写点什么给罗格周刊添枝加叶,给罗格人民添油加火!

  好想现在就杀回去,将她趴在自己腿上,照着那小屁股就是痛打一顿。

  略过头条,我看的津津有味,应该是三无公主不在营地,对罗格周报的掌握力度变弱了,使得这份不正经了许久的罗格周报终于有了节操。

  好,下一页,我噗噗噗——!

  这忽然出现的两个只穿着三角内裤的裸男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为什么好好的新闻忽然要插上一段两个男人合伙开快餐馆的一边竞争一边合作的温(基)馨(情)故事啊!

  前言撤回,就算没有三无公主作祟,感觉还是有人在虎视眈眈,试图将罗格周报变成欲望的传播平台。

  这时候,耳边又传来刚才那几个冒险者的对话,不知道想讨论些什么,忽然压低了声音,还好我坐的近。

  “喂,最近的谣言,你们听说了没有。

  其余几个冒险者脸色一变,仿佛地下党接头般谨慎的东张西望几眼,而后将帽檐拉低。

  “干嘛在这种地方提起这种事,都是无聊的家伙在乱传罢了,难道你也信?

  “呸呸呸,谁信了,只不过是最近闹的挺欢罢了,一小撮人。

  “说什么凡长老失去了力量,骗鬼的话,这不好好在罗格周报上秀恩爱么?

  “虽然秀恩爱也不好,呜呜呜,我的维拉丝大人……”

  “谁是你的!

  “不过,比起那种谣言散播下去,我到是宁愿凡长老大人好好历练,好好秀恩爱。

  “是啊……要是真的万一……”

  “绝对没有万一!

  “我的意思是,万一那些家伙乌鸦嘴,真把凡长老给坑了……”

  “要是没有凡长老的话……”

  “要是联盟没有了凡长老……”

  “没有他为整个联盟遮风挡雨的话……”

  低声喃喃着,仿佛在想象那种情景,几个冒险者的脸色越变越差,变得咬牙切齿,拳头紧握。

  “所以,我们要找到传播谣言的家伙,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看谁还敢蛊惑人心,凡长老怎么可能会失去力量,要是真这样,联盟早就大乱了。

  “对,别让我遇到那些家伙,否则拼着被丽娜统领扔到牢房里,我也要把他们的舌头拔掉。

  “说不定还是地狱的奸细,到时候有功无过。

  “总之,现在的联盟绝对不能没有凡长老,多秀点恩爱没关系,可千万别出事啊。

  “能每周看到凡长老的消息,现在想想感觉真是太好了。

  几个冒险者叽里咕噜一番,然后立刻转移话题,打起精神聊起了其他琐事。

  抱歉,我让你们失望了呀。

  拉低兜帽,轻叹一声,下意识的将吸管含住,吸吸吸吸~~~~滋滋~~~~咦,喝完了吗?

  还有些渴,再来一杯吧,喝完这杯就走。

  我有些无精打采的抬手招呼侍者,听到刚才那番话,已经没有心情继续探听消息了。

  虽然被大家拥护着,尊敬着,需要着,感觉很不错,但是我失去了力量的传闻,可比想象中传的还要广啊,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阿卡拉真的能支撑到我恢复实力的那一天吗?

  在接过侍者端来的第二杯果汁时,我并不知道,自己在窥视偷听别人的同时,也在被另外一伙人窥视着。

  “我说,是果汁,果然又是果汁。

  库特压抑着声线,仿佛中了大奖一样笑眯着眼。

  “你瞎嚷嚷什么,独自一个人来酒吧喝果汁的男人,又不止凡老大一个。

  老马撇撇嘴,一脸笃定。

  “但是但是,也绝对遇不了几个,对吧,而且你不觉得体型特征真的很像吗?

  “和凡老大一样体型的人多了去了。

  “斗篷也是。

  “斗篷哪里像了?

  凡老大才不会穿那种闷骚的斗篷。

  “总之我还是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

  “啧啧啧~~~”

  老马冲战友轻摇食指,口中啧啧有声。

  “肤浅,太肤浅了,竟然只是单纯的从一个人的外表形状来做判断,没想到库特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出到外面可别说你认识我。

  “那还能怎么判断?

  被老马高深莫测的表情唬住,库特一脸懵逼。

  “气质。

  “气质?

  “气息。

  “你说气质我还能懂,气息又是什么鬼啊气息!

  “你再看看,用你的双眼去仔细品味。

  老马对着那个紫色斗篷的背影努努嘴。

  “那个人身上,光是用看的,就能感觉到一股迟暮的,孤独的气息,和凡老大哪里像了,分明就是相反好不好,凡老大身上清新脱俗的气息,难道你一点都感受不到吗?

  对吧,白狼。

  教训了库特一顿,老马意犹未尽,还想拉上另外一名队友落井下石。

  “说清新脱俗也好,说乐观傻气好像更加合适。

  一脸酷酷的白狼,不咸不淡应了一句,他点的也是果汁。

  “果然是对凡老大抢了他的妹妹怨念深重啊。

  老马附耳库特,后者连连点头,齐齐向白狼投去同情的目光。

  “无聊。

  被吐槽多了,白狼也看开了,可不会轻易中这两个逗比的圈套,陷入无止境的辩解当中,他将兜帽戴上,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刚迈出脚步,顿了顿,似有话还未说完。

  “虽然是无聊的家伙,无聊的对话,但我赞同老马刚才的话,那个家伙身上散发的苍老,垂暮,孤独的气息,绝对不可能是他。

  而后,白狼压低声线,拳头握紧,身上散发着一股冰冷凛然的杀机。

  “还有,刚才那几个新人说的也没错,最近谣言传的越来越放肆了,是时候该让一些家伙知道,他们能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日子过的越来越好,到底是受到谁的恩惠和庇护,什么叫知恩图报,恩将仇报又会是什么下场了。

  “这种耍酷的事情,可别光顾着自己一个人去做,我们也有份啊。

  老马笑嘻嘻的站了起来,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渐渐收敛,眼神冷却下来,但是帅不过三秒,他随即就笑嘻嘻的回头吆喝。

  “库特,你输了,付钱付钱。

  “混蛋,那些家伙最好别出现,否则我非得将丽娜大姐头的招数用到这些混蛋身上。

  库特似乎迁怒到了谣言传播者身上,嘟嚷着,将酒钱往桌上重重一拍,跟了上去,三人并肩离开。

  吸吸~~~吸吸~~~

  失去了探听情报的心情,单纯为了解渴而点的第二杯果汁,很快也喝光了,往兜里掏出钱,轻轻摆在桌上,抖了抖不怎么习惯的紫色斗篷,我准备离开酒吧,前往下一站,其实并没有目的,只是想着随便乱逛而已。

  这样心不在焉的想着,一队冒险者从身后快步经过,擦身而过。

  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和对面互换了一道目光,随即,我低下头,放慢脚步,让大佬先走。

  咦,那三个人……怎么说呢,好像有点面熟。

  尤其是最右边那家伙,一头白发,和莱娜有点像,该不会是莱娜的狂热粉丝,特地去染的发吧,好恶心啊这种家伙。

  还有,一身杀气的到底是想去做什么呢?

  该不会是坏家伙吧,我要不要提醒塔莫娅盯着点?

  此时,已经踏出酒吧门口的露西亚小队三人,也在吐槽。

  “看到了吗?

  看到了吗?

  “看到了半张脸,还别说,真和凡老大有点像。

  “不止是有点吧。

  “你就是不服输,还想要狡辩是吧,你看看那张脸,虽然和凡老大有点像,但是老多了好不好,分明就是年纪过百的普通大叔脸,脸上的皱纹,比总是皱着眉头板着脸的白狼还要多。

  “再想想。

  老马意犹未尽的继续分析,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在作死的路上又一次渐行渐远。

  “凡老大本来就是一张路人脸,和他长得像的人当然多了,对吧。

  “然后,你看到了吗?

  从兜帽里露出的黑白相间的发色,哈哈哈,我敢保证那家伙一定是卡洛斯的粉丝。

  “最近的确是多了不少这样的家伙。

  话题微微偏离正题,库特也一本正经的分析起来。

  “自从罗格周报的封面上印了卡洛斯的图片后,黑白相间发色的年轻人就越来越多了。

  “他们也不想想看,卡洛斯帅的是气质,是那张脸,是那眼神,可不是头发,头发顶多只是增色而已。

  “大概是因为只有头发能模仿吧。

  “哈哈哈哈,说的一点没错,库特,你总算机灵了一回。

  “不过刚才那位大叔看着年龄也老大不小了,却没想到人老心不老。

  “反过来想一想,说不定是我们落后潮流了,不如也去染个发吧,比如说白狼染成黑的,我染成白的,至于库特你嘛,黑白相间如何?

  “我才不干,以后和卡洛斯站在一起多丢人,露西亚老大非得揍死我们不可。

  “白狼大概也会彻底被妹妹抛弃吧,真可怜。

  “你们说够了没!

  老是躺枪的白狼忍无可忍,一人赏了一头锤,这下老马库特终于老实下来了。

  酒吧里,唯一知道真相,认识所有人,并将这些话听进去的塔莫娅,心情复杂之极,坚强如她,眼角也不禁泛了泪光。

  熊塔,以前的熊塔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记得大家,并被大家所记住的,一定!

  握紧秀拳,武帝大人如此坚信着。

  回过神来,她发现某人已经踏出了酒吧大门,她连忙站起来,准备跟上去,但是就在这时,一大帮熊人战士忽然从外面涌了进来,冲着她而来。

  “我刚才就说是塔莫娅大姐头,果真没错。

  “塔莫娅大姐头,我们来给您请安了。

  “请带领我们,继续征服这座名为【罗格营地】的大雪山吧,让所有人都成为大姐头的小弟,感受大姐头您的魅力!

  “我们的口号是!

  “正义!

  “必胜!

  “恶!

  “即!

  “斩!

  被熊人战士团团围着,眼看要保护的人越走越远,以及周围冒险者投来的诧异目光,塔莫娅心里又是羞耻,又是着急,终于忍不住,头一低,发出“呵呵~~呵呵呵~~~”

  的冷笑声。

  “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熊人公主,武帝大人,怒而出拳,刹那间,星光点点,看不见的拳头将数十名熊人击飞,他们高高飞起,飞上半空,飞上横梁,飞上屋顶,然后穿过屋顶,还在继续上升。

  轰然一声,新新新新罗格酒吧脆弱的就似积木一般,发生了连锁倒塌,惊叫声,谩骂声,哀嚎声,以及扬起的漫天尘埃碎片,让场面一片狼藉。

  幸运的是,酒吧的吧台成为了唯一一块没有被波及到的地方,酒吧老板,维持着一开始的深沉姿势,一动不动……

  轰隆隆隆隆——

  没走出多远,身后的新新新新罗格酒吧就在一声巨响中倒塌,不仅是酒吧内部一片慌乱,连周遭的路人都陷入了莫名的痴狂状态,口中喃喃着类似“他来了”

  、“他又来了”

  、“可怜的罗格酒吧”

  、“住手吧拆迁魔长老”

  之类的奇怪话语。

  啥哈?

  看着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酒吧,再看看仿佛一脸笃定了凶手是谁的围观群众,我满脸的莫名其妙,感觉就好像全世界的人民都是名侦探,只有我一个是普通人。

  紧接着,天空又落下数十道黑影,啪嗒啪嗒的,冰雹般狠狠摔落在地,发出痛苦哀嚎。

  “不……不愧是塔莫娅大姐头。

  “此等、此等正义之拳,才是我们所追求的正义之极致。

  “塔莫娅大姐头,带领我们……带领我们崛起吧!

  “为了正义!

  “熊人族……无所畏惧!

  哈……虽然刚才那一幕我没看懂,但是这一幕我看懂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群中二病患者。

  没等我来得及吐槽什么,眼前一阵香风闪过,塔莫娅似闪现一般出现,握住了我的手,紫蓝的眼眸里满是急切和关心。

  “熊塔,没事吧?

  真是的,一转眼就跑这么远了,不是说了不允许离开我的视线吗?

  我张大嘴巴,看到塔莫娅的时候,刚想问酒吧和那些熊人战士,是你闹出来的?

  可是和这双急的快要哭出来的眸子对上,这些话就吞了下去,伸手隔着兜帽摸了摸塔莫娅的银灰秀发。

  “没事,我不好好站在这里吗?

  这次绝对不会再离开你的视线了,我保证。

  “呼~~~”

  塔莫娅长长松了一口气,快要泛出泪光的眼眸像弯月一样,朝我露出了一个大大的,耀眼的笑容。

  “嗯嗯,这样才对,就这么说好了,不许再离开我的视线了。

  感觉就好像是病弱的弟弟,在被姐姐无微不至的关心照顾着一样,看到这样的塔莫娅,我忍俊不禁起来。

  “什么啊,我可是在担心你,熊塔真是的,太过分了。

  塔莫娅气呼呼的嘀咕抗议几句,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绝美红晕,不动声色的将我的手松开,迅速拉开距离,还不忘回头比划手势,让我别乱来。

  什么时候,塔莫娅也变得如此爱操心了?

  这不是完全跟维拉丝她们一样了么?

  追溯着所剩不多的回忆,好像以前的塔莫娅不是这样。

  还是说,以前有维拉丝她们在,用不着她这样操心,现在我身边只有她一个,所以不自觉就将其他女孩的份也扛起来了?

  嗯,有道理,塔莫娅一直都是这样认真负责的性格。

  我暗自思索着塔莫娅的变化,新新新新罗格酒吧的倒塌,以及围观群众的反应,都已经扔到了一边。

  不知为何,好想和塔莫娅一起肩并肩的逛街啊,不需要斗篷掩饰身份,光明正大的接受路人的目光注视,如果是塔莫娅的话,一定会很有意思吧。

  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我压低兜帽笑了笑,迈出脚步。

  现在还不是时候,有机会一定要试一试。

  如果身后再跟上一队整整齐齐,身着黑色西装的高壮熊人战士,那又会是什么情景呢?

  黑涩会大姐头带着小弟巡视地盘?

  哈哈哈,感觉挺适合塔莫娅的。

  咝~~~背后的目光忽然变得险恶起来了,是塔莫娅吧,就是你对吧!

  为什么隔着那么远你还能读心?

  我不敢再胡思乱想,专心走路逛街。

  其实已经没了逛街的心思,虽然营地出乎意料的繁华,令人眼花缭乱是这样没错,但是看久了,也就是这么回事,倒不如说,反而有些遗憾。

  是的,因为不断涌入的人口,以及越发繁华的街道,许许多多的东西都被同质化了,属于营地的特色正在悄然消失,当然,并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名为【本地人的情怀】在作祟罢了,就好像看着儿时熟悉的,充满古色古香味道的老街巷,老房子,变成一栋栋雷同的高楼大厦。

  无聊啊,没有女孩们陪在身边,果然无论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

  倒不如……干脆试一试那个吧。

  考验世界里,积累了千年实力,好不容易晋升到数万年来无人企及的四翼境界,还没等我来得及体验一下此等境界的强大,就被艾弗利亚一脚踢出游戏,实在太遗憾了。

  现实世界当中,我失去了全部力量,但是,突破四翼境界时的那种感觉和感悟还在,天人合一,凭借天地之力的美妙,令现在的我蠢蠢欲动。

  但是,我也没多大执念啊,只是闲着无聊,打算尝试一下,浅尝辄止而已,一有不对劲的地方我会立刻放弃。

  再说了,我多少年没有作死过了?

  再这样下去,我将不我呀!

  这个理由如此强大,我成功的说服了自己。

  所以说,其实我最感兴趣的事情是,拥有突破四翼境界的经验心得的一介凡人,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人潮中,一阵带着淡淡花香的,清爽的草原凉风,夹杂着飞舞的花瓣,草絮,拂过脸颊,令纷纷行人不自觉的眯上了眼,露出惬意表情。

  谁也没有察觉到,拥挤的街道上,人群之中,一个人无端端的消失了。

  并非消失,而是仿佛融化到了这阵风,这空气,这人群当中。

  看得见,摸得着,却偏偏被忽略掉了,就像无处不在的空气,它存在着,却又不被任何人所注意。

  紧跟在后面不远的塔莫娅用力揉了揉眼。

  在她的视线中,她所关注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如同幻影,泡沫,随时都要消散……不,应该是和这片天地融合才对。

  怎么回事,为什么熊塔会……

  她不由自主的加快步伐,想要追赶上去,可是那道虚实不定的身影,却越发模糊,离的越远。

  不,不要,这一定是幻觉,对,一定是谁在搞鬼,试图将自己和熊塔分开!

  想到这里,塔莫娅再也顾不得掩饰,这个世界所无法承受的强者气势爆发而出,狠狠往前一冲,紧抱住了前面那道熟悉身影。

  熊塔,抓住你了,绝对会保护你的!

  咦?

  莫名其妙的被塔莫娅一个飞扑,从身后紧紧抱住,我满脸懵逼,从那若有若无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果然还是不行啊,没有足够的力量作为根基,就似从罗格营地向哈洛加斯呼叫,请求支援一样,即便是语言相通,也无法将声音传达到那么远的地方。

  简单形容的话,云端之上的世界麻麻,根本听不到地底下洞穴里蚂蚁发出的声音。

  结果,别说是【神】,连【形】也模仿不到,最终只闹出了画虎不成反类犬的笑话,这么想来,难怪小亚瑟王也要按部就班,没办法一步登天突破到四翼境界,要知道她最强盛的时候,可是能以四翼之境怼六翼强者,和她比我又算得了什么。

  正想放弃的时候,塔莫娅就这么抱上来了。

  我一脸困惑的转过身,下意识的,将还死死抱着自己不放手的武帝大人,拢在怀里,然后扫了一眼周围,因为塔莫娅的忽然爆发,以自己二人为中心,满地狼藉。

  还好,只是一部分人受了伤,并不是太严重,有牧师的话应该能够轻松治好。

  问题是,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可怎么收场好,要被关小黑屋么?

  再低下头,迎向塔莫娅那双晶莹的眼眸,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对现在的局面感到不安,那双仿佛会说话的湿润美丽瞳孔中,仅仅在传达一句话。

  熊塔,不要扔下我不管,不要离开大家。

  这可真是……该怎么吐槽好呢?

  只是,比起吐槽,我现在更想做另外一件事情,那便是抚着塔莫娅的精致脸庞,渐渐地,缓缓地低下头去……

  我的手隔着薄薄的兜帽,轻轻抚上了塔莫娅那细腻而精致的脸庞。

  她那双紫蓝色的眼眸因我的触碰而微微颤动,睫毛轻颤,仿佛两把精致的刷子,在空气中划过。

  那眼神里充满了湿漉漉的担忧与渴望,让我那颗刚平息下来的心又剧烈跳动起来。

  我能感觉到她的脸颊在我的掌心下微微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塔莫娅……”

  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引诱。

  她的花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发出了一声细弱的呻吟,像是一只被我捕获的,娇弱的小兽。

  她那挺翘的乳房紧紧压在我的胸口,隔着薄衫,我能感受到乳晕的形状以及乳头的微硬,那种饱满而富有弹性的触感,简直让人心神荡漾。

  她的双臂依旧环着我的腰,只是那力道,却从刚才的紧张保护,变成了带着一丝缠绵的紧抱。

  我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去,目光先是落在她微微泛红的鼻尖,然后是她因急促呼吸而轻轻颤动的小巧鼻翼,最终,我的视线被那两瓣娇嫩、欲滴的花唇完全吸引。

  它们饱满而富有光泽,微微张开,透出内里粉色的湿润,仿佛一朵等待采撷的蜜花。

  我的鼻尖,轻轻擦过她的鼻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

  那是一种带着野性与清新的独特气息,甜得我心头发颤。

  她那修长的睫毛,轻轻刷过我的眼睑,带来一阵酥麻。

  我的心跳加速,咚咚作响,似乎要冲破胸腔。

  “熊塔……”

  她的声音比蚊蚋还轻,带着一丝哀求,一丝顺从,又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她那双紫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我,瞳孔深处,是倒映着我的身影,放大,再放大,仿佛要将我完全吞噬进去。

  我的嘴唇,带着一丝犹豫,却又带着无法抑制的渴望,缓缓地,一点一点地,靠近那对娇嫩的,微张的花唇。

  我的视线落在她颈项那白皙而脆弱的肌肤上,她因为紧张而吞咽,喉结微微滚动。

  那诱人的弧度,简直让我想一口咬上去,品尝她的甘甜。

  “这可真是……原本只是想出来逛逛,你们两个,可真不让老婆子我省心啊。

  意外的熟悉声音和身影,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向这边走过来,将我和塔莫娅吓了一大跳,连忙若无其事的分开。

  我身体猛地一僵,那种亲密到极致的瞬间被生生打断,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般,下身那股火热更是猛地一跳,胀痛得厉害。

  塔莫娅也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松开环在我腰上的手,身体往后一撤,脸颊的红晕瞬间从淡淡的粉色,变得像熟透的苹果一般,连耳垂都红透了。

  她的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像一只被抓住偷吃的小兽。

  阿卡拉缓缓来到面前,打量周围数眼,然后冲我们示意:“还愣着做什么,快点走吧,这里我来收场,不然等卡丽娜来了,可就不好解释了。

  我和塔莫娅像犯了错的小孩一样,低着头,红着脸,诚心诚意的道歉过后,飞快离开。

  数分钟后,凭借着高超手腕平息了事件的阿卡拉,和我们走在一块,有她的隐藏气息手段,我和塔莫娅似乎也不用躲躲藏藏,可以大方的一起并肩走了。

  塔莫娅在极力解释着刚才引发的事件,想主动背锅,但我怎么能如她所愿,错都在我,如果不是我忽然心血来潮,塔莫娅也不至于担心成那样子,做出不顾一切的举动。

  阿卡拉好奇的盯着我看:“吴,能够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这个嘛……”

  我一时语塞,想了想,道:“是加仑老师教的。

  死去的加仑老师,你就帮学生分担一点黑锅吧。

  “加仑大人虽然安息了,但他的传承还在,吴,可不要辜负了这份期待。

  想到联盟失去一名如此强大的战士,阿卡拉惋惜轻叹,心情不佳,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

  “放心吧,加仑老师的传承,绝对不会在我这儿断掉。

  我用力保证,为什么,因为加仑教的东西,我已经全部学会了,甚至做的比他更好。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考验世界里的自己,应该可以这么自豪的宣称了吧。

  “阿卡拉奶奶,我以前可不知道你有这种隐藏气息的手段。

  顿了顿,自感气氛沉重,我机智的转移话题道。

  “呵呵,是吗?

  莱娜没有告诉你吗?

  我们预言师,也是懂得一些小把戏的。

  “不不不,这已经不算是把戏了,说是魔法也不为过。

  看看周围对我们视而不见的人群,不仅能隐藏自己的气息,连我和塔莫娅的气息也能隐藏,就似形成了一个外界无法窥视的隔离罩,这种手段可是连世界之力强者都做不到。

  “没办法,谁让我这个无聊的老婆子,最大的乐趣就是时不时的在大街小巷里走走,看着营地一天一天,一点一点的变得热闹,不好好掩饰就会引起骚动,所以在这种无聊的地方下了一番苦工,让你们见笑了。

  “营地的变化真是大,我已经记不清刚刚来到时是什么样子了。

  听着阿卡拉的唏嘘语气,我内心也感慨万分。

  “那我可还记得,真是有些怀念当初的日子了,那时候只有我,凯恩,法拉,卡夏,还有你,整个营地只有我们五个长老,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帐篷,就可以容得下我们五个聚在一起,开长老会议,和现在比起来,简直就像过家家一样,却又如此让人怀念那种简单朴素的形式……”

  阿卡拉絮絮叨叨的述说着过往,我和塔莫娅静静聆听,时不时,本以为已经消逝的回忆,忽然在脑海中闪过一些令人怀念的碎片。

  在一个缅怀过去的伟大老人面前,只需要带上耳朵认真倾听即可,这是最基本的礼仪和敬意。

  就在这时,一道完全笼罩在阴影中的黑影,忽然出现在我们面前,让已经习惯了被路人无视的我和塔莫娅,微微吓了一跳。

  “大长老阁下,教廷山有动静了。

  阴影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原本温馨缅怀的气氛,变得严峻起来,不仅仅是我和塔莫娅脸色变得难看,阿卡拉的气势也陡然一变,从普通的怀旧老人变回了联盟大长老。

  “这里不是地方,我们回去再说。

  在回去的路程中,探子接二连三的出现,传达教廷山的最新消息,自第二世界往返教廷山的地狱传送,记得是半小时的冷却时间,这样看来,这些消息并非是通过最简单的地狱传送传达,而是利用其它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渠道。

  由此可见,阿卡拉对教廷山的重视。

  十多分钟后,等我们回到阿卡拉的小帐篷,远在地狱世界的教廷山的形势,已经一变再变。

  先是四不像魔神出现异动,这家伙霸占着骸骨之地,艾卡莱伊的父亲留在它身上的伤疤,终于完全愈合,立刻就迫不及待的展开了复仇。

  还好,教廷山早有准备,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四不像魔神的举动,在它出现变化的那一刻,小幽灵已经驱动着教廷山起飞,准备随时……呃,随时跑路。

  然后,就是如同四不像魔神第一次来袭那般,双方展开了你追我跑的追逐之旅,暂时来说,教廷山的处境还不算危险。

  只可惜,这一次艾卡莱伊的父亲已经没办法再来拯救教廷山了,只能依靠那位尚在泉水中泡着的四翼天使,叫什么来着?

  “天使族那边,我每天都在联系,乌格尔大人还需要大概七天的时间才能愈合。

  阿卡拉苍老的面庞上,似乎又多了几条皱纹。

  “七天时间,教廷山怎么可能坚持七天时间。

  我一听,立刻坐不住了,就算小幽灵实力变强了,也不可能驱动着教廷山,和四不像魔神玩上七天七夜的捉迷藏。

  况且,我可不认为那头四不像魔神是没脑子的家伙,或许它现在有所顾忌,是因为害怕像上一次那样,天降正义,将它揍的头破血流。

  等它确认了没有埋伏,没有能威胁得了它的存在,它肯定会施展雷霆手段,誓要将教廷山拿下。

  “吴,冷静点!

  阿卡拉的轻喝声,带着让人心神安宁的抚慰,让急上头的我冷静下来。

  “听我把话说完,虽然乌格尔大人还需要七天时间才能痊愈,在这之前,不适合离开圣泉,但是,如果教廷山真的无法支撑下去,泰瑞尔大人也不会坐视不管,届时一定会派出其他四翼天使前往搭救,到时候只能见招拆招了,说实话,无论是泰瑞尔大人还是我,都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现在的联盟,还没有做好进行一场大决战的准备,尤其是加仑大人刚刚离开,你又……”

  “抱歉,都是因为我的任性之举……”

  “怎么能怪你呢,那种情况下,没人能做的比你更好,亲爱的吴,挺起胸膛,在关键时刻,你没有愧对救世主之名,我以这条性命担保。

  阿卡拉既慈和,又肃穆的说着,而后再次轻叹。

  “要说错,那都是命运的戏弄,是上帝在给我们这样一次巨大的考验。

  没等我出言安慰,探子又传来消息,四不像魔神果然搞小动作了,从它身上分裂出了成百上千的怪物,试图对教廷山进行包围战。

  它还是有所忌惮,还在继续试探是否有存在的威胁。

  只不过,这样的疑心能让教廷山坚持多久呢?

  反正我不看好,就算四不像魔神的疑心再重,撑死一两天就不错了。

  教廷山躲避着四不像魔神,自然就没法顾及到其他怪物,此时围绕着教廷山,已经发生了大大小小的战斗,好在那些怪物,以教廷山的实力还能应付过来,实在不行,教廷山自带的圣光炮可不是开玩笑的,若是让现在的小幽灵蓄全力一击,哪怕是四不像魔神估计也会受伤。

  虽然还没有到危机时刻,但是,这种只能在一旁干看着,什么也帮不上的无力感,真的太不好受了。

  “不好受?

  阿卡拉似乎看出了我心里所想,不,任谁都能看出来吧,以我现在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的举动。

  “不好受。

  我用力点点头。

  “不好受就对了,想想你以前的冒险举动吧,你身边的女孩们知道你这么冒险,却什么也帮不上,这种滋味,终于也轮到你来品尝了。

  “阿卡拉奶奶,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你教坏了琳娅,还是琳娅把你给教坏了。

  如此熟悉的说词,让我想到了回来之前琳娅小妮子的话,何其相似。

  “互相学习,互相进步。

  阿卡拉摆了个谦虚手势,让我无语,什么时候我们的联盟大长老变得如此毒舌了?

  不过我也知道,她这是为了我好,为了让我不至于做出冲动之举。

  深呼吸一口气,我闷声坐下,随即又站了起来。

  “莱娜,莱娜那边还要多久才能准备好?

  “这个问题,就由我来回答哥哥,怎么样?

  宛若清莲般的素雅纤细身姿,掀开帐门,款款走了进来……

  莱娜,我的莱娜,她的出现就像是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驱散了帐篷里凝重的气息。

  她穿着一袭简单的素色长裙,勾勒出她纤细而曼妙的曲线,那长裙在腰肢处收束,衬得她胸脯的饱满越发诱人。

  她乌黑亮泽的秀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柔顺地贴在她白皙的肩头,只用一根简单的银簪松松地挽起,显得既不失优雅,又带着一丝居家的亲近。

  她的脸庞,如玉般温润,一双清澈的眼眸带着笑意,眼角微微上挑,如同水墨画中点睛之笔,透着股难以言喻的魅惑。

  她的鼻子小巧而挺翘,两瓣花唇,一如既往的粉润娇嫩,此刻因笑意而微微弯起,露出两排洁白贝齿。

  我急冲冲的迎上去,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莱娜抱住。

  我的双臂紧紧环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将她娇软的身体整个压进我的怀里。

  那熟悉的柔软与馨香瞬间将我包裹,让我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踏实与安心。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直接传递到我的皮肤,热烈得仿佛要将我灼伤。

  “莱娜,转职仪式准备好了么?

  我焦急得连吸几口妹之力的思考余地都没有了,下身的肉棒却不争气地猛然挺立,紧紧地抵在她的小腹上,隔着衣物,那硬实的触感,瞬间让她娇躯一颤。

  “嗯……嗯,哥哥……已经做好准备了,随时可以开启。

  她被我猛然的拥抱吓了一跳,身体微微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双臂也环上我的脖颈,脑袋轻轻地靠在我的胸口,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软糯得像糯米糍,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那是一种介乎于紧张与兴奋之间的微妙反应。

  我能感觉到她因我的勃起而产生的细微颤抖,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熟悉的,情动时的颤栗。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鼻翼微微扩张,甚至能听到她喉咙里发出的细微的,甜腻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声。

  我的手不安分地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揉捏着,那柔软的触感,让我更加心猿意马。

  我用力地将她向上托起,那已经挺立的肉棒,隔着两层布料,更加紧密地贴合在她饱满的花户轮廓上,甚至能感受到那片潮湿的热意。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吧,这就去转职。

  我急切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的脸埋在她的秀发之间,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清雅的,仿佛百合花瓣又混杂着处子体香的幽香。

  那香气钻入我的鼻腔,直达大脑,让我感到一阵眩晕。

  我能感觉到她那饱满的乳房,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擦着我的胸膛,那种若有若无的触感,酥麻得我头皮发麻。

  “哥哥……你……你顶到人家了……”

  她细若蚊蚋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羞涩,一丝抱怨,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娇嗔。

  她的身体,因我的硬挺而微微弓起,小屁股不自觉地向后翘了翘,反而让我的肉棒更加深入地抵在那两瓣丰润的花唇之间,仿佛要直接穿透衣物,插进去一般。

  “莱娜……”

  我低声唤着她的名字,那声音里充满了情欲的沙哑。

  我的下身用力地,带着试探性地,在她因激动而微微湿润的花穴入口处,隔着布料,缓慢地,却又充满力量地,研磨着。

  每一次摩擦,都带着布料的窸窣声,以及我那粗重的喘息,还有她那抑制不住的,甜腻的,低低的呻吟。

  “嗯……啊……哥……哥哥……这里……外面有人……”

  莱娜颤抖着,身体几乎站立不稳,只能紧紧地抱住我的脖颈,将脸颊埋在我的肩窝,呼吸急促得像在奔跑。

  她那双纤细的腿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摩擦着她因情动而充血的花唇,一股股的湿意,很快就将她贴身的衣物完全浸湿,形成一块显眼的深色水渍,而我肉棒顶着的位置,那片湿热更是清晰可感。

  “莱娜,我好想你……想死你了……”

  我不再顾忌,只凭本能,粗暴地将她的身体向上抬起,我的肉棒随之更加用力,更深地嵌入她布料下的花穴,来回顶弄着。

  每一下撞击,都带着布料与湿润花穴的摩擦声,以及她那越来越高亢的,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呻吟。

  “嗯……啊……哥……哥哥……快……快停下……呜……阿卡拉奶奶……”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带着无法掩饰的快感,身体因我持续的顶弄而剧烈颤抖,双腿不受控制地绞动着,紧紧夹住我的大腿,将我的肉棒挤压得更深,让她湿热的花穴彻底将我裹挟。

  “阿卡拉!

  等等,吴!

  阿卡拉在后面叫了一声。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带着一丝无奈。

  我身体猛地一僵,下身的冲动却依旧坚挺,不愿退却。

  莱娜的身体也在我怀里猛地一缩,双臂紧紧地环着我的脖颈,像一头受惊的小鹿,将脸埋在我肩窝,一动也不敢动。

  她那湿热的喘息,依旧在我耳边清晰可闻。

  “难道说还要做其他准备?

  我回过头,目露不安,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剧情貌似经常发生吧,我是说骑士小说里。

  我那胀痛的肉棒依旧死死地抵在莱娜湿热的花穴入口处,只是不再动弹,而莱娜的身体还在我怀里微微颤抖,那温热的湿意透过布料,清晰地传递到我的龟头上,激起一阵阵的酥麻。

  “不,并没有,现在立刻出发也没问题,我只是想说,等等我,我也一起去,说起来,老婆子我最遗憾的事情之一,就是没能亲眼见证你这个救世主转职,如今老天也算给我一个机会弥补回来了。

  “太夸张了,我转职和别人也没什么不同。

  阿卡拉带着玩笑的话语,让我的焦急紧绷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话说回来,我是怎么转职的来着?

  竟然连这种事情也忘记了,唉。

  “并不是因为你的转职和别人有所不同,而是因为你这个人,和别人有所不同。

  这……我姑且勉为其难的当做是在夸我可以么?

  “还等什么,立刻出发吧,我也迫不及待了。

  抖了抖朴素的黑色长袍,阿卡拉拐杖一提,大步率先走在前头。

  见阿卡拉少见的露出如此气势,宛如忽然返老还童一般,我连忙跟上去,不忘打趣一句。

  “阿卡拉奶奶,想要看转职仪式的话,可得走快点,我可不会等你。

  “安心安心,我们预言师的小把戏,可不止一样。

  阿卡拉说着,明明依旧迈着慢吞吞的步伐,速度却陡然加快,仿佛她整个人点了快进,我跟在后面,全力追赶,也只不过是勉强能跟上她的脚步。

  回过头,塔莫娅抱着莱娜跟上来,冲我投来一个无需担心的眼神。

  莱娜的脸颊依旧潮红,眼神带着一丝水雾,她那紧紧绞在一起的双腿,更是毫不掩饰她身体深处的渴望。

  她那柔软的腰肢在我怀里微微扭动,小屁股有一下没一下地擦过我的肉棒,带来阵阵难耐的磨蹭。

  我只能死死地压制着自己下身的冲动,免得再在阿卡拉面前失态。

  “莱娜,没事吧?

  我凑近她耳边,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没……没事,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眼角甚至湿润了,但她依旧将头埋在我肩窝里,不肯抬头。

  那细弱的呻吟,像是一把小钩子,一下一下地勾着我的心弦。

  既然如此,那就全力冲刺吧!

  有闭着眼睛也能在营地四处兜转的阿卡拉带路,外加她的隐蔽气息能力,避开了拥挤的街道,穿过一条条连土生土长的营地人也未必全都知道的小巷近道,很快,营地的训练营已经遥遥在望,大老远的,就能察觉到一股热火朝天的气息,学员们血气方刚的训练呐喊,充斥着整个区域上空。

  和营地一样,训练营也因为学员的不断增加,而扩大了不少,以前这里是个大杂烩,各职业的训练场地和教学场所混杂在一起,经常能看到法师学员和圣骑士学员在同一个训练场上进行负重奔跑。

  如今,也根据职业分割成不同的小区域,每个职业都有各自的训练场所,看起来更加正规了,此外,甚至还有其他各族的训练场,比如说精灵剑士,矮人战士等等,大概是诸如【外语学院】一样的存在吧,因为联盟的历练之路更加完善,各大种族立志成为冒险者的年轻人们,干脆从学员这个阶段就开始【出国深造】了。

  总之,感觉是各种世界各种位面都能遇到的事情,我也就不吐槽了,当然这些也都是莱娜和琳娅告诉我的。

  无暇去感受训练营里传来的令人斗志高昂的呐喊声,倒不如说这些声音只会让我回想起在加仑老头的魔法阵里被电的生活不能自理,却还要在老酒鬼的淫威下被迫继续进行修炼的悲痛回忆。

  阿卡拉依然保持着那看似缓慢,实则快进一般的鬼畜步伐,身后,塔莫娅背着莱娜,后面跟着克劳迪娅,也十分轻松的保持一定距离,没有落下分毫,看似只有我一个人最费劲,凡人的悲哀呀,幸好,很快我就能转职了。

  这期间,仍有两波探子传来消息,还好不是什么坏消息,在四不像魔神制造的喽啰的威胁下,魔王军已经全部动员,甚至连莉莉丝也参加到了战斗当中。

  而四不像魔神自身,好像也渐渐感觉到,这一次正义将会迟到,而开始变得无所忌惮,速度不断加快,幸好教廷山在二代主人小幽灵操作下,速度也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但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现在,我只希望阿卡拉刚才那番话,泰瑞尔不会对教廷山的生死存亡坐视不管,在最后时刻一定会派出支援,并不是编造出来安慰我,而是真有其事。

  很快,跟随着阿卡拉的身影,我们一行穿过了训练营,渐渐来到训练营的边缘,也是罗格营地的边缘,往外望去,已经一片茫茫的草原和树林,依稀能看到罗格士兵巡逻的身影。

  我们要到达的目的地,也近在眼前。

  那是一座不怎么起眼的小山丘,但是,如果说哈洛加斯山是野蛮人的圣山,那么这座看似不起眼的小山丘,就是训练营里的学员们眼中的圣山。

  因为转职祭坛,就在这座小山丘的顶上,那些学员付出宝贵的汗水和青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登上这座小山丘,成为一名正式的转职者。

  我原本是完全记不得了,但是,知道我即将要回营地转职的艾卡莱伊,临行前特地将我最后一次来这里的事情告诉我。

  那是莉莉丝转职的时候,我们一起来观看了,是的,离现在并不远,只不过是相隔了区区不到一年的时间而已,本不该忘记的,作为莉莉丝的老师的我。

  幸好,现在【被】回想起来也不迟,因为不会再有考验世界,以后一定会好好记住的,莉莉丝转职的时间,回忆,当然,也包括其他女孩们的大大小小事情,也会花时间记住,再把笔记上那些名字的主人,状似很欢乐,却已经完全忘记了面孔的损友们,将他们的模样以及回忆,也给好好回想起来,实在想不起来可以拜托女孩们。

  因此,我到不是太担心记忆消失的问题,就算完全失忆了,虽然悲哀,但至少还能从头开始,重新创造更多的美好回忆,关键是要有未来。

  只有打败了四不像魔神,渡过眼前的难关,我们才有未来。

  愣愣的,抬头望着眼前这座不起眼的小山丘,以前来到这里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我早就忘记了,但是现在,我能感受到学员们内心的那份向往,以及站在这里的激动心情。

  “去吧,取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身后,塔莫娅轻轻推了我一把,回过头,莱娜和阿卡拉并肩站立,对我露出信任的笑容。

  莱娜的脸颊仍旧泛着潮红,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对我深深的依恋和毫不设防的爱意。

  她那小巧的花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默默地望着我,里面仿佛盛满了无尽的柔情。

  我能感受到她那娇柔的身体,因激动和未散的余韵,仍在我身侧微微颤抖。

  即便是失去了一切,她们也一如既往的相信着我,相信着我这个没用的救世主。

  眼眶不知为何有些发痒模糊,为了掩饰,我连忙回过头,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朝着山丘顶上坚定的迈出了步伐。

  千年的历练,伴随着一步接着一步,不断在脑海中回放,太过久远的记忆,已经完全遗忘,但唯独刻印在灵魂深处的那份孤独,煎熬,绝望,麻木,坚持,期待,依旧清晰如新,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为了今天,我付出了多少代价。

  滴答,滴答……

  烫伤脸颊的泪水,滴落在迈出去的膝盖上,一步,一滴,一步,一滴,似乎每踏出一步,就要将一年份的痛苦和辛酸爆发出来。

  结果,小小的山丘,终究无法承载千年的沉重,踏出大概五六百步的时候,已经到头了,来到了山顶。

  回首一望,虽然只是小小的山丘,在哈洛加斯山面前连一粒沙子都算不上,但在草原这种地势平坦的地方,站在这里,却足以将整个营地尽收眼底。

  内心那些未能发泄出去的辛酸痛苦,在这一望之间,得到了舒展,抚平。

  看到了,这就是我要保护的地方。

  看到了,我想要保护的人。

  如果是为了这个世界,如果是为了我所爱的人们,那么,哪怕是救世主这顶对于我这个区区凡人而言,过于沉重的华丽冠冕,我也会亲手将它戴到自己头上。

  加仑老师,看好了,你认为亏欠联盟的那一部分,我会一并帮你还上,作为继承了你的传承的回礼,但是,唯独那份连想要保护的人和物也失去的悲哀绝望,我不会继承。

  擦干脸颊,迎着忽然变得躁动起来的狂风,走向了属于德鲁伊的转职祭坛。

  站在祭坛当中,山脚下那份激动和向往,忽地消失了,内心一片平静,莫名的涌现了些许感慨。

  回想起来了,自己是刚穿越就被赋予了德鲁伊职业,为什么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会忘记呢?

  也罢。

  虽然说并不怨恨那个让自己穿越的家伙,强行的,不给自己任何选择余地的将德鲁伊职业塞过来,倒不如说做出了若是被赋予其他职业该怎么办的假设,会令自己相当困惑,甚至不安和后怕。

  只是,如此生硬的手段,总是让自己感到格格不入,如今,职业和力量被剥夺,重新站在转职的祭坛前,和天底下所有的冒险者一样,忽然让我有一种感觉,灵魂之中,最后那一块不属于暗黑大陆的微小碎片,也被涂抹上了暗黑大陆的颜色。

  对原来的世界,并没有任何眷恋,甚至是忘的一干二净了,还记得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已经是难能可贵,因此并不觉得遗憾。

  也因此,这是一种圆满,从这一刻开始,自己彻底融入了这片大陆,这个世界当中。

  你也……这么觉得吗?

  冥冥中,我抬起头,对着天空,对着这个世界,露出了笑容。

  开始吧!

  “长老大人他……没问题吧?

  克劳迪娅紧张的攥着拳头。

  “一定没问题的!

  莱娜的声音平静而自信,只是,她的拳头也不自觉的握紧了。

  “没错,因为是熊塔,所以一定没有问题。

  塔莫娅双手抱胸,似乎为了强调这份信心一样,高耸的胸脯更加傲然挺立。

  “阿卡拉老师,你觉得呢?

  莱娜充分体现一个关心则乱,对于自己的恋人兼哥哥,她那份浓厚的爱意当中,夹杂着分量不浅的感激,乃至崇拜,因此给予了对方毫无保留的信任,依赖,只要是哥哥的话,无论想做什么,都可以办到吧。

  但是一码归一码,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她仍然忍不住紧张起来,向自己所尊敬的老师投去求助。

  “关于能否转职,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吴。

  和莱娜相比,阿卡拉脸上流露的,才是真正的平静,淡定。

  但是,那双浑浊的白目当中,却隐藏着只有阿卡拉自己才知道的狂热。

  “我现在所期盼的,所祈祷的,是奇迹。

  “奇迹?

  “是什么样的奇迹?

  就连紧张的身体颤抖的克劳迪娅,都忍不住被阿卡拉的话所吸引,好奇的看着仰视天空的阿卡拉,恍惚间,明知道大长老阁下双目失明,克劳迪娅却有一种,这双眼睛已经窥视到了深不可测的苍穹的奇妙感觉。

  “我也不知道,奇迹之所以是奇迹,正是因为它捉摸不定,能够被预测出来的奇迹,只能称之为幸运的概率。

  阿卡拉前半句回答,后半句已经变成了失神的低声喃喃。

  “亲爱的吴,如果你真是上帝派下来的,拯救大陆,拯救我们的使者,那么此时此刻,就展现出你所擅长的【奇迹】吧……”

  仿佛在回应着阿卡拉的喃语,一道灼白炙目的光柱,穿破云霄,从天而降,正正落到转职祭坛上面。

  “这是……”

  这一刻,所有人都失神了。

  说到底,所谓的转职祭坛,以及转职仪式,其实就是一个魔法阵,相当于是触发开关,而不是赋予学员力量的法则本体,因此才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被仿造,出现野生的冒险者。

  转职的过程,也极为利落,毕竟一个小小的冒险者,根本不值得这个世界过于关注,倘若成功,也只不过是祭坛发出白光,然后白光包裹着冒险者,吸收掉白光以后,就等于是转职成功。

  千万年来,在这座小小的山丘上面,诞生了无数冒险者,有些默默无闻,在鲜血荒地就倒下去了,也出现了七英雄这样的传奇人物,但无论如何,无论是谁,都从未出现过这种光柱从天而降的现象。

  所谓的奇迹,大抵就是如此吧。

  就在这时,山丘周围忽然传来脆裂声响,一层薄薄的透明能量罩闪烁不定,出现了裂痕。

  这是为了掩饰某人的转职举动,莱娜特地布置的阻隔视线的魔法防护罩,在从天而降的白光面前,脆弱的就像泡沫,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阿卡拉老师?

  莱娜回过神,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上是好事,可是转职的事情现在却要暴露了,万一……

  “无妨。

  阿卡拉罢了罢手,她的注意力,乃至她的精神和灵魂,都已经集中在那道光柱上面。

  “暴露了也无妨。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的可怕,唯独那双抛掉拐杖,高高举起的双手,终于将隐藏在泛白双目中的那份狂热,透露一二分。

  “就让世人见识一下,见证一下,奇迹的诞生吧。

  随即,防护罩应声而碎。

  下一秒,整个营地,上百万双惊骇目光,全部集中到了这道忽然出现的光柱上面。

  并非神圣,也非邪恶。

  并非光明,也非黑暗。

  并非希望,也非绝望。

  仅仅是强大,浩瀚,伟岸,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势,俯瞰一切,就似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苍天之剑,从天坠落,谪临凡尘。

  光柱之中,就连天与地的界限都被模糊化了,渐渐地无法分辨。

  在光柱面前,所有人都失去了言语,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唯一的,不可捉摸,不可解释,却如此强烈的感情。

  ——感动。

  就似虔诚的信徒,偶然聆听到了上帝的圣音,那份突如其来的感动,便是用一句话来形容再恰当不过。

  朝闻道,夕死可矣。

  噗噜~~~噗噜噜~~~

  啊啊……这里是……哪里……

  睁开眼,白茫茫的一片光,驱使着我再次眯上眼睛,依靠着朦胧不清的视线,打量着周遭。

  记得我是……对了……我是……踏入了转职祭坛……来着……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意识张嘴,只发出刚才那一连串噗噜噜的声音,就好似浸泡在水中一样,白色的光芒,浓郁的凝成液态,随着自己的嘴巴微微张合,在冒着泡泡。

  身体沐浴在白色光芒组成的液体当中,除了微微蠕动嘴唇,转动眼球以外,一动也不能动,每一根手指头都似被十个六翼强者死死按住,无法动弹。

  就连思维,在这片光芒之海的包裹中,也变得缓慢无比。

  转动着奇慢无比的脑筋,我终于想起来了。

  我,应该是处于转职的过程中,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时候……只记得眼前一白……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这不是……什么也记不起来……了么?

  难道……又是那个……白雾……白色的……世界?

  不……不对……这可不是白雾……是像水一样的……的白光……

  大脑,如同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在一点一点的,慢慢的转动,慢慢的回忆,可是依然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我只不过是想……想好好……好好转个职而已……至于……至于么……

  忽地,眯着眼所看到的景色里,一片白光之中,好像出现了什么模糊的,满是水花的画面,类似黑白胶卷电影里的开幕。

  水花渐渐消失,画面变得清晰,在狭隘的视线中,一幕幕陌生而充满即视感的镜头,走马灯一样在自己面前演绎着。

  啊啊……记起来了……那不是……那不是……自己刚刚……穿越的时候……遇到腐尸……屁滚尿流……寂寞害怕的……痛哭流涕的模样……可真丢脸啊……

  遇到……遇到拉尔他们了……当年的……拉尔大叔……模样原来……那么帅啊……难怪能生出莎拉……莎拉那样的……绝世美人……现在呢……好像……好像也没过多少年……十几二十年……放在……一个冒险者身上……变化……变化应该……不会太大……吧……为什么……为什么我会……会回忆不起来……拉尔大叔的……的模样……了呢……

  啊……是琳娅……琳娅小妮子……那时候可真是……真是青涩啊……说句话……说句话都脸红了……真怀念……话说……胸……这些年来……一直在发育啊……

  看到……看到维拉丝了……小狗狗……可真可爱啊……天下第一贤妻……我的……只属于我的……我的维拉丝……小狗狗……

  不知为何,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个垂死病床上的老者,在脑海中走马灯式的闪现着那些早已模糊的回忆。

  但是……但是……就算如此……也好……真的很怀念……怀念……这些宝贵的……被我不小心遗失掉的宝贵之物……啊啊……想起来了……看到这些画面……就都想起来了……我所认识的那些人……被我遗忘的那些人……

  不知不觉,点点晶莹的泪光溢出,在浓郁的白光海洋当中飘散开来。

  画面开始加速,被点了快进一般,里面的人和事在不断闪烁,但是出奇的,我这快要在光芒之中僵化掉的大脑,却能清晰的记住飞快在视线一闪而过的每一幕。

  就好像……就好像它们原本就潜藏在自己心中,并没有消失,现在只不过是重新自内心深处涌现出来而已。

  是的,这些自以为已经遗失掉的宝贵之物,从来没有消失过,只不过是被漫长的时间,埋的太深太深,深到单凭自己的力量,再也无法挖掘出来罢了,为什么不存在这种可能性呢?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不断快进的画面,十多二十年的分量,就算是再怎么快进,也没办法一会儿播放完,仿佛在回应我的这种想法,视线之中出现第二块【屏幕】,第三块【屏幕】……直至填充满我的视线范围,不,或许在视线之外还有其他屏幕和画面也说不定。

  这些大大小小的【屏幕】,不断闪现着我过去的那些记忆画面,将那近二十年的回忆一股脑掀了个底朝天,短短的时间内就全放完了。

  但是,并没有结束,是为了加深我的印象么?

  记忆的画面再次重头开始,并且开始出现其他镜头。

  比如说考验世界里那一千年分量的时光,好似经过了剪切,并非详细到点点滴滴,比如说我发呆的那些无意义时间,就被忽略掉了。

  又比如说……

  咦,这……这是什么?

  一些陌生的,不属于自己的回忆画面,朦朦胧胧,雾里看花,仿佛在离自己最远的那些屏幕当中播放出来。

  但是……不知为何……眼角却再次湿润……泪水带来的酸楚感……像崩堤了一般……有一股……有一股十分……十分的……令自己缅怀的……发自灵魂深处的……触动……

  模糊的画面中……依稀能看到……那高高举剑的身影……那低头专注的身影……那黯然离去的身影……托付的身影……牵手的身影……并肩的身影……照顾的身影……

  意义……不明……完全的……意义不明……但是为什么……却让我如此的……如此的……想哭呢?

  忽地,无数屏幕,无数画面,被某股力量牵引着,化作一道巨大的记忆漩涡。

  漩涡中心,一把古朴的,朦胧的剑影,渐渐出现。

  它普通,普通的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丝金属的,宝石的光泽。

  它古老,古老的仿佛是一本史书,记载着从创世至今的所有一切。

  它巨大,巨大到连天地,连世界都无法容纳,只能以朦胧隐现的姿态现身。

  在这光芒海洋当中,它是万物的中心,一切的主宰。

  但是,在我眼中,它只是艾弗利亚。

  啊……啊啊……

  颤抖着嘴唇,试着说点什么,却只有一串串的气泡吐出。

  不知为何,艾弗利亚以这样的震撼姿态出现,我内心却格外平静,无法说话,无法动弹,便静静地,静静地用眯着的模糊视线,打量着它同样模糊的身影。

  明明不知道艾弗利亚搞这些名堂,到底想做什么,但是莫名的,却有一种明白它打算怎么做的矛盾直觉。

  眯着的双目,平静的注视着它,无法言语,只能通过眼神传达信息。

  艾弗利亚,这样做真的好吗?

  “老实说,我没想到你能通过考验,至少没想到你能这么简单通过考验。

  那把剑,艾弗利亚,开口了,声音和往常一般,并没有因为展现出了万分之一不到的朦胧的伟大姿态,而在气势上有所改变。

  “考验的任务是超越你自己。

  艾弗利亚继续絮叨着,仿佛在自言自语。

  “但是,我没想到,你能超越的那么彻底。

  “我真的吓了一大跳。

  “不仅超越了现实当中的你自己。

  “甚至超越了……超越了以前的你自己。

  “明明是那个最讨厌度过漫长的时光,并以此为借口逃避的笨蛋,却最终战胜了内心最大的恐惧。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曾经的你,怯懦过,逃避过,放弃过,认命过,当然,也勇敢过,努力过,抗争过。

  “但是,未曾有过,像现在的你这样,为了某个愿望,克服一切,战胜自我,如此耀眼过。

  “对我而言,这是最好的礼物。

  “所以,依照原本的约定,我会帮你恢复实力。

  静静听着艾弗利亚的话,静静注视着它,哪怕听到最后那句,会帮我恢复实力,内心也没有兴起半分波澜。

  只是在一如既往的,用疑问的目光,注视着它。

  艾弗利亚,这样做……真的好吗?

  虽然不是很明白,它在说什么,尤其是后半段。

  虽然完全不明白,曾经那个怯懦过,逃避过,放弃过,认命过的我,到底是谁,什么模样。

  但是我却知道,艾弗利亚又一次妥协了。

  又一次在包容我的任性。

  虽然这是我所祈祷的,所拼命乞求的结果,但是,我还是不禁想问艾弗利亚。

  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我……这样的我,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

  “在说什么蠢话啊。

  艾弗利亚似乎噗嗤笑了一声。

  “一直在给我添麻烦的笨蛋,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只是……”

  “只是,大概你也意识到了,该来的迟早还是会来,现在的甜美,换来的是往后的苦涩,希望你……不要因此而后悔,不要怨恨我的一次又一次纵容……”

  我……艾弗利亚……我……

  “那么,开始吧!

  不等我回应,艾弗利亚故意打断似的,大喝一声,严肃认真的声音响彻光之海洋。

  “作为通过考验的奖励……”

  顿了顿,它的语气一转,变得温柔。

  “你所失去之物,你用努力换来的收获,现在,统统都还回给你吧。

  伴随着艾弗利亚的话落音,刹那间,光之海洋爆裂,无穷尽的光芒炸开,围绕在艾弗利亚身边的记忆漩涡,在光芒爆发之中宛若一条链带,直直冲过来,自胸口没入。

  大脑轰一声,无数的记忆在内部也炸裂开来,比刚才看到的记忆画面更加清晰,更加深刻,仿佛要牢牢烙印灵魂上面,无数熟悉的人和事,一遍又一遍,百品不厌的在脑海中回荡。

  这是……我曾经以为失去的一切。

  光之海洋中,伴随着光芒爆裂,无数的光芒尽数涌入身体。

  这是……我曾经努力过,收获的一切。

  如今,都回来了。

  脑海中,是无比宝贵的回忆。

  身体中,是锤炼千年,印刻于身的经验技巧。

  大统一理念,天人合一……

  光之海洋,以翻江倒海之势涌入体内,当最后一滴光芒没入时,艾弗利亚的身影,也在渐渐消失。

  “放心吧,艾芙丽娜,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哪怕只剩下一秒钟,也会好好的,快乐的活下去。

  “不是艾芙丽娜,是艾弗利亚!

  空气中,对方无奈到脱力的声音隐约传来。

  那么,摸鱼摸了大半年,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转职祭坛上,连接天地的伟大光柱消失不见,让许多顶礼膜拜的人群陷入了巨大恐慌之中。

  但是,六感更加敏锐的冒险者,却陡然听见了一声巨大的破裂声。

  有什么……有什么被陡然打破了,蒙在所有生命头上的一层厚重黑纱,被掀开了。

  就仿佛是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了一样。

  天赋越是高超的冒险者,越能清晰感到这种变化,抬起头,错觉一般,就连天空都变得明亮了许多,与此同时,仿佛陷入了集体顿悟,内心灵光乍现,许多原本晦暗不清的境界阻碍,忽然就领悟了。

  这片天地,变得更加广阔了。

  所有的冒险者,都陷入莫名的兴奋当中,但是,也有焦急的人。

  “熊塔呢,熊塔去哪了?

  光柱消失,塔莫娅却感受不到某人的气息,不禁焦急起来,目光落到阿卡拉和莱娜身上,发现她们两个,正呆呆的,高高的仰着头,明明看不见,却做出一副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某处的姿态,并露出前所未见的呆滞表情。

  塔莫娅下意识的跟着她们一起望去,那是一无所有的天空云朵……一无所有……等等!

  一头脚踩大地,头顶天空的布偶熊!

  为什么,为什么如此庞然大物,直到刚才都没有发现?

  就好像……好像它本来就是这片天地,它的巨大身躯,完全和天地的气息融为了一体。

  当察觉到它的存在时,一股来自天地的压力陡然而至,让塔莫娅连呼吸都忘记了。

  何……何等的庞大……何等的强大,语言已经无法尽数形容。

  是的,因为是消失了足足十万年的境界,现今残留下的语言和辞藻,根本无法完美的去形容这头布偶熊的伟大强大之姿。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好似要将这个世界撑破一样。

  除了塔莫娅以外的人,也渐渐感觉到了布偶熊的存在,越来越多人露出呆滞目光,整个营地,数百万人口,一时间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哑然寂静。

  冒险者,感受着那份散发天地之威的澎湃气息。

  普通人,注视着那高不知几许的顶天立地身姿。

  无论前者亦或是后者,都是一样震撼。

  忽地,站着一动不动的布偶熊,终于动了。

  它将背上的鲑鱼剑扛在了肩膀上,回过头,冲脚底下宛若沙盘一样的迷你营地,以及比蚂蚁还要小十倍不止的人们,招了招手。

  “嘎姆!

  然后一脚踏出,前方的空间,就如同是脆弱的玻璃般纷纷崩溃粉碎,露出黑黝黝的空间裂缝,那携带着天地之威的巨无霸身体,以轻松自如的姿态,穿过了足以撕裂巨龙的空间裂缝当中,消失不见。

  足足大半个小时后,寂静的营地才迎来不知道是谁的第一声欢呼,紧接着,整个营地变成了呐喊庆祝的海洋,喧哗和激动的心情,就连神诞日都被比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只需要知道,那头布偶熊是凡长老,就已经足够了。

  那个回头手势,代表着凡长老再一次出发,为了大陆,为了联盟,为了大家去和敌人战斗,保护着这里的和平与安宁。

  那身姿越高大,那力量越庞大,就代表着大陆越安全。

  一直在守护着我们(虽然是附带的)。

  谢谢了,长老大人(XXX能还回来的话)。

  云端之上,宛若端坐于九重天的高等天堂,两排雪白圣洁,无比神圣的钟楼,洪亮的大钟自动敲响,庄严肃穆的钟声传遍上下两层天堂,所有天使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保持着抬头望天的姿势,呆然不动。

  钟楼拱卫的宽阔大道,直通一座座庄严辉煌宏伟,充满天使风格的建筑,沐浴在圣光的中心,浓郁到形成实质的圣光,凝成一片片光之羽毛,雪花般落下,将这片地方笼罩,终年不断,若有如无的壮丽诗歌,犹如发自亿万虔诚纯洁的圣徒之口,编织成神圣伟大的史诗,将其烘托成最纯粹,最无垢,最圣洁的乐土。

  这片乐土的深处,两名身后辉耀着三对洁白翅膀的天使,静静的注视着眼前一副壁画。

  “加百列,我们……是不是太自大了?

  犹如完美雕塑一样的美丽天使,身后的翅膀轻柔扇动,洒下无数星辰之光,而后,她用略带迷茫的声音向旁边的天使问道。

  “米迦勒大人无需介怀。

  位居身后的天使,微微低头。

  “执棋者,或许对居于身后的伟大存在而言,也不过是大一号的棋子,这样的觉悟,不是早就已经有了吗?

  “是的,作为棋子的觉悟,早就有了,只是……”

  米迦勒轻轻合上双目,背后的三对翅膀也收拢起来。

  “只是,没想到我们手中的棋子,居然能撬动起压在我们身上的巨石,这不禁让我有些怀疑,一直以来,我们真的……是在下棋么?

  或许是在玩火自焚也说不定。

  “……”

  身后的加百列并没有回应,多年拍档,它知道此时对方需要的并不是它人的答案。

  “也罢,事到如今才对之前的计划产生迷惑,疑神疑鬼,可是要被某个性格恶劣的家伙嘲笑,事已至此,我等也只能勇往直前了。

  伴随着话落音,伴随着这位天堂的执掌者,下定决心,那悠扬而圣洁的钟声,变得更加嘹亮,宏伟,宛若一首盛大的神圣赞歌,无数天使,沐浴在犹如化作圣光一般的钟声当中,开始祈祷,开始赞颂,朝着一个方向顶礼膜拜。

  而后,站在壁画前面的女性天使,那三对收拢在一起的洁白圣洁天使羽翼,再次如梦似幻的舒展开来,但是,在那梦幻的扇舞之中,第四对天使羽翼,悄然诞生。

  “这可真是……让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的晋升啊……”

  悠久的低语之中,带着淡淡的叹息,静悄悄回荡于这片神圣的乐土当中。

  地狱深处,同样是一片充满生机和神圣的乐土当中,只不过依稀可见瑰丽风貌,而今却已经倒塌的建筑,处处可见的残恒断柱,以及天空投落,宛若夕阳的黯淡光芒,却在神圣之中透露出一股荒凉气息。

  就仿佛是在告诉这里的存在,神圣已经落幕,乐土已然堕落。

  在这片没落的景色当中,却有一张白色的小洋桌,悠然自得的摆放在破败的建筑当中,一身黑色装扮的女性,就似一名正常的再正常不过的,正在享受下午茶时光的贵妇人般,就着桌边唯一一张椅子而坐,黑色百褶长裙里的一对修美长腿,令人遐思的交叠在一起,手中优雅举高的红茶杯,在唇上轻轻点缀。

  要说还有什么违和的地方,那就是她眼前的桌上,摆满了足以举办一个容纳数十人的茶会的大量点心。

  哦,或许还有,那优雅华丽,成熟性感的黑色连衣裙背后,舒展出来的四对漆黑翅膀。

  “真想看看米迦勒那家伙的脸色啊。

  一边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吃着点心,漆黑长裙漆黑翅膀的女性,发出恶趣味的笑声。

  在她身后,一名同样黑色打扮的侍者,沉默不语。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之子】么,居然连接近源头的法则都能撬动,你说说看,我们现在像不像在玩火?

  “米迦勒大人,或许也在这么想。

  不苟言笑的侍者,答非所问的开口,让吃着点心的成熟美丽的黑装女性,动作微微一动。

  “啧,想到和那家伙想到一块去了,就令人不爽。

  “顺便提醒一句,路西法大人您刚才的脸色,我想并不会比米迦勒大人好到拿去。

  “哦?

  撒旦,我明白了,你一定是迫不及待的想亲自体验一下八翼级别的一拳,威力到底如何,是吧。

  “此等无敌的力量,即便是不亲身体会,亦能感觉到伟大之处。

  “是吗?

  轻轻放下手中的精致点心,对于对方这一记小小马屁,优雅神秘的黑装女性,并没有露出丝毫开心之色。

  “这种……像是被施舍一般的晋升,而且还是由我们一直自以为操纵在手的棋子所撬动引发,真的能高兴起来么?

  身后的侍者,继续保持沉默,或许它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更重要的是,这背后到底蕴含着何等深意呢?

  “创始之初,天使巨龙诞生,开创了最为辉煌的黄金时代,而后经历末日之战,上帝悲怒,无数强者陨落,至强者,只余八翼,来到了白银时代,再经原罪之战,三界不堪战乱之扰,强者再次陨落,仅余六翼,沦为青铜时代,而今,地狱之战经二位大人之手开启。

  沉默寡言的侍者,用低沉的声音诉说着那段壮烈历史,短短数语,却道尽了沧桑,闻者动容,泪湿满襟。

  然而黑装女性却不为所动,她继续吃着点心,一边出声反驳:“这个锅我们可不背,要怪只能怪幕后黑手,以及人类自身的贪婪。

  “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是直接的参与者,难道不是么?

  “有错么?

  “如果问题仅仅是分清谁对谁错,那到是好办了。

  “关键是引发的后果,你在担心三界会继续衰落?

  “莫非路西法大人不担心?

  “事实证明,已经不需要担心了。

  “从青铜时代再次回到白银时代,究竟是上帝的宽恕,亦或是末日的狂欢?

  “你老担心这担心那,想太多脑子迟早会坏掉的。

  已经消灭了一整桌点心的黑装女性,舔着指心站起来,目露坚定。

  “这种时候,只要勇往直前,只剩下勇往直前而已,原计划不变,就让我看一看,这盘棋到底能下成什么样吧。

  “不愧是路西法大人。

  不苟言笑的侍者,终于露出淡淡笑容。

  “我想,这番话米迦勒大人也会说吧。

  然后,它吃了一记八翼之拳,成为十万年来第一个品尝到八翼力量的存在。

  龙之乐园,金色的巨龙和白色的巨龙正在大眼瞪……大眼。

  “菲克斯,你说该怎么办?

  “问至高龙王大人去啊!

  “你可是巨龙一族的大长老,大家的智囊,务必跟我说点负责人的话。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能怎么办?

  不如我们发挥一下当初蕾奥娜怀孕的乐观精神如何?

  “说的也是。

  “喂喂,哈迪,别告诉我你真的没听懂我在开玩笑,快点去请教至高龙王大人!

  “早知道就不把至高龙王大人的事情告诉你了,你看看你,都变得不爱动脑子了,动不动就让我去找那位大人,我要你这个白龙大长老有何用?

  “咳咳。

  菲克斯老脸红了一下。

  “总……总而言之,能晋升到八翼境界是好事,虽然有些莫名其妙。

  “那两个家伙,想必也晋升了吧。

  “是啊,要是只有你一个晋升就好了,干脆将总是惹事生非的家伙放逐掉就好了。

  “说的一点没错,可惜老天不给我们这个机会。

  “事到如今,我越来越担心了。

  “担心什么?

  “当然是那个人类小子。

  “提起我就来气,当初想着不能让再天使恶魔折腾下去了,才打算插上一手,没想到把蕾奥娜给赔掉了,如今看来,菲克斯,你觉得我们是压中了宝,还是摸到了烫手山芋?

  “烫手山芋到还好,怕就怕是像当年末日之战那般的灾厄导火索。

  “该来的始终会来,就算我们那时候不插手,一味选择明哲保身,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的巨大灾厄,到头来这把火还是会烧到我们巨龙一族身上。

  “话是这么说,至少不用把蕾奥娜赔掉,这么想果然还是哈迪你的错。

  “吃我八翼奥义一拳!

  地狱世界,骸骨堆砌起的城堡之中,以怨灵的哀嚎为点缀的骸骨王座之上,高大而丑陋的焰发魔王,面无表情,无喜无怒,身上散发出的愈发强大的气息,让方圆百里的所有地狱怪物,都在瑟瑟发抖。

  忽地,它面前的空间荡漾着水花一样的波纹,随即,一名有着斑斓蝴蝶翅膀的可爱萝莉,从波纹之中穿梭而过,立刻就拍打着蝴蝶翅膀飞起来,坐在了焰发魔王肩膀上,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杀戮气息。

  “小安儿小安儿,有什么想法?

  该不会是已经吓傻了吧,知道我们一直在对抗恐怖如斯的命运之子。

  “吓傻了?

  焰发魔王终于有了反应,它一头焰发熊熊燃烧,发出轻蔑张狂的大笑。

  “开什么玩笑,倒不如反过来说,贝利尔姐姐,你不觉得这很美妙么,有机会能将该死的命运,亲手扼杀掉,我这是在高兴,我这是在兴奋啊!

  “不愧是小安儿,斗志反倒高昂起来了,我看好你哦。

  贝利尔也两手叉腰,跟着安达利尔一起大笑,怎么看怎么可爱。

  “只不过,虽说斗志高昂是好事,但我们的计策,似乎也要调整一下了。

  “说的没错,是该有所改变。

  安达利尔冷静下来,重新在它的骸骨王座上边落座,食指轻敲着扶手上的,一双眼洞潺潺留出血泪的骷髅头。

  虽然性格残忍,暴虐,疯狂,但这并不意味着安达利尔是有勇无谋之辈,相反,她的统帅经验是七巨头里面最丰富的,大概。

  “虽然那个所谓的命运之子,撬动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就算是我,难免也产生了一刹那的恐惧和怀疑,但是仔细一想,命运并非指眷顾他一个人,不是么?

  这么说着,安达利尔换换抬起头,剧毒的气息不断在它手心凝聚,再凝聚,十罪之力与天地之力,渐渐开始融合。

  “局势,还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对我们依旧有利。

  “说的一点没错。

  贝利尔笑容甜美,她背后的蝴蝶翅膀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绚丽的,宛若缎带一样的蝶尾。

  “而且,越拖下去,将会对我们越有利。

  “着急的,应该是那群蝼蚁才对。

  “小安儿,你猜猜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呢?

  “真是令人期待啊,甘甜的痛苦和绝望,希望能快点品尝到才好……”

  “不过我们之前的布局……”

  “无妨,无法完全掌握的棋子,扔掉也不会觉得可惜,就让那些小虫子先得意一会,以为局势已经重新稳定下来了,没有希望的点缀,绝望也会变得索然无味。

  “小安儿,你真是越来越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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