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市的春日午后，天色青蓝。

　　 沈清荷平静地坐在教室里，宽大的校服外套将一切遮掩得密不透风。

　　 只有贴身的纯棉校服时刻提醒着她底下的秘密。

　　 这一天她也很自然地真空在上学。

　　 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多少也有点习惯了。

　　 一天的课程如流水滑过，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课间操、起身回答问题、弯腰拾笔……她都谨慎而自然，那种衣物下毫无遮蔽的摩擦感和偶尔微风的入侵。带来一丝熟悉又隐秘的刺激，如同平淡白水中的一粒糖。

　　 放学铃声敲响，校园瞬间沸腾。

　　 沈清荷收拾好书包，动作不疾不徐。苏沐晴已经挎着画具袋等在门口：“今天真去美术部？难得哦。”

　　 “嗯。”沈清荷简短应声，拉上校服拉链，跟着苏沐晴走向相对安静的艺体楼。

　　 推开美术室的门，松节油、铅笔屑和淡淡的木头味混合的气息将喧闹隔绝。画室里已有七八个人，散落在各处画架前。

　　 熟悉的同班同学陆远正对着一个石膏眼睛愁眉苦脸地削铅笔。几个高年级学生低声交流着。

　　 她们的指导老师，陈老师，穿着一件沾了颜料的罩衫，正在指点一个学生构图问题。陈老师可爱而随和，大家都挺喜欢她。

　　 “陈老师，清荷来了。”苏沐晴出声。

　　 陈老师抬起头，看见苏沐晴身边的沈清荷，眼睛亮了一下：“清荷？欢迎！你之前请长假，老师可担心你了，今天简单画画吧。” 语气带着对好学生的温和。

　　 沈清荷等老师说完了，微微靠近了一点，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老师，您缺模特吗？”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让旁边几个学生抬起了头，陆远削铅笔的动作顿住，苏沐晴也惊讶地看向她。

　　 “啊？”陈老师没反应过来，“模特？”

　　 沈清荷的目光已经落到画室中央那个覆着深绿绒布的模特矮台上。

　　 她搬了一个凳子走到那里，在众人或疑惑或好奇的目光中，抬手，“唰啦”一声利落地拉开了校服外套的拉链，毫不犹豫地将外套脱下，挂在一旁的画架边上。

　　 里面也是校服，几乎纯白色，不算特别透，但质地柔软垂顺，光线均匀地勾勒出她少女身体的轮廓，尤其是胸前无拘束的自然隆起状态。卫衣下摆自然地垂落，盖过短裙的一截。

　　 苏沐晴凑近她一步，低声快速地说：“清荷，你怎么啦？你真要当模特吗？”她担忧这位好友一反常态的主动。

　　 但并没有留意到那校服下毫无束缚的状态。

　　 沈清荷对着苏沐晴甜甜地笑了笑：“嗯，没事。”

　　 她放松地坐在凳子上，十分自然地摆放着双手。

　　 校服也松松垮垮，并没有勾勒出胸前的轮廓，让她担心暴露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画室里安静了一会，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和调整画架位置的声响。大家的兴趣都被挑起来了。

　　 陈老师几步走近，视线在沈清荷身上快速而专业地扫过，眼里瞬间充满惊喜和赞赏：“好，太好了清荷！这个姿势非常好。光影效果也非常棒。哎呀，你简直是天生的模特料子！”

　　 老师语气兴奋：“很好，保持住！同学们，快！赶紧抓住这个好机会！陆远，别磨蹭了，把石膏挪开！沐晴，位置挪这边，能看到侧面！其他人也调整一下角度！”

　　 陈老师确认一切无误后就走了，一边回头说着：“好，那你们先画着，我有事先走了。”

　　 这也是美术室的传统，让学生们自习。毕竟这只是社团活动，不算上课，老师也有其他事情要忙。

　　 陈老师出去后把门关上，画室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画笔、橡皮擦和画架调整的细微声响。

　　 短暂的拘谨后，氛围变得纯粹而专注。苏沐晴看了沈清荷一眼，看她状态沉静如水，便也放下担忧，开始专注地架好画板，拿起铅笔，目光在她侧脸上流连，寻找起笔点。

　　 陆远已经手忙脚乱地把画架和凳子都拖了过来，对着沈清荷的方向，神色紧张又认真，眼睛盯着比例尺在纸面上比划。

　　 所有的目光，如同无形却有温度的光束，四面八方聚焦在沈清荷身上。

　　 整个画室陷入一种只属于创作的寂静。铅笔划过纸张的声音，或沙沙如风，或簌簌如雪，此起彼伏，连绵不绝。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细密而温柔的潮水，包裹着站在圆台中心的沈清荷。

　　 这就是沈清荷来这里做模特的目的，她想在这种艺术气息下体验真空的感觉。

　　 身体暴露在数道专注目光下的感觉如此鲜明。那些视线并非猥亵，只是为了欣赏她的人体美。

　　 但恰恰是这种为了“绘画”而进行的审视，让沈清荷感到自己被一层层剥开。

　　 视线扫过她的脖颈，像在丈量长度；停留在卫衣肩缝的接合处，仿佛能穿透纤维感知骨头的突起；在她胸部最饱满的弧线区域停留片刻，专注地分析着结构体积与光线的转折；划过腰际，聚焦于髋部与大腿连接的圆润转折点，以及小腿绷直的角度。

　　 没有一丝慌乱出现在那张清丽的脸上。沈清荷的目光依旧沉静如水，落在窗框的某一点上。

　　 画室里只剩下铅笔在纸上涂抹的密集声响，如同春蚕啃食桑叶。

　　 沈清荷如同一尊精心摆放的瓷器，被数道目光包裹着、解析着。时间在这种纯粹的专注中悄然流逝。

　　 终于，苏沐晴放下铅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目光从自己的画稿移回到圆台上的沈清荷身上。

　　 她仔细端详着光影中好友沉静的侧影，从流畅的颈线到挺拔的背脊，再从校服下微微勾勒的腰身弧线到那双白皙的腿。

　　 苏沐晴不是那种喜欢浮夸赞美的人，此刻却发自内心地感觉到沈清荷真的美若天仙。

　　 陆远也停下了笔，扶了扶眼镜，目光在沈清荷和画纸之间快速切换了几次，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疲惫与巨大满足的笑容，虽然没有像苏沐晴那样直接说出来，但显然也极为满足能为校花画素描。

　　 其他同学也陆续停笔，活动着肩膀，看向沈清荷的目光里都带着完成画作后的轻松和欣赏。

　　 恰在此时，画室门被推开，裹着罩衫的陈老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她看了下大家今天的画作，都非常满意。

　　 她转而对沈清荷说：“清荷，下次也能请你做模特吗？还是画真人好，总是画石膏多没意思。”

　　 “嗯，好啊。”沈清荷穿上外套，对老师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目光转向苏沐晴：“走吧？”

　　 “啊？哦！好！”苏沐晴连忙收拾画具。

　　 “一定再来啊清荷！”陈老师在身后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好的老师。”沈清荷应了一声，和苏沐晴并肩朝门口走去。

　　 陆远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滑下来的眼镜推了回去。

　　 推开美术室的门，外面走廊已经空荡荡，夕阳的光斜斜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沈清荷沉默地走着，身旁是还在为刚才画画兴奋讨论的苏沐晴。“……陆远画你那腿的比例抓了好久，都画出汗了……你当模特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真没想到你会有主动当模特的一天，终于想展示自己的美啦？”苏沐晴揶揄道。

　　 “没有啦，就是想玩一玩。”沈清荷心虚地说着，不过她今天只是平平淡淡地体验了一下真空，并没有做什么事。

　　 她跟苏沐晴道了别，各自回家。

　　 青梧中学普普通通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