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因果,最是玄妙难测,并非孤立无援的独木,而是千丝万缕、盘根错节之罗网。
殷淑婉带着女儿,隐匿滔天魔威,借着祁国铸剑师身份混上这铸剑峰,心中自是有过盘算,迟早会有与自家宝贝儿子突然相见的一日。
只是,这一刻的到来,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上那么几分。
视线一转,铸剑峰后山。
此地本是一处偏僻荒芜所在,平日里除了呼啸山风与远处隐隐传来的打铁声,连个鬼影都瞧不见。
只见一座茅屋之旁,有一条溪水潺潺流过,水花击打在青石上,哗啦哗啦。
溪水左侧,站着一位绝色美妇。
她虽入乡随俗,褪去了那件极度凸显身段的黑金开叉旗袍,换上了一身铸剑工匠常穿的粗布麻衣,可这等简陋衣衫,又怎能掩盖住她极品体态?
粗布衣衫被她傲人双峰撑得高高鼓起,端的是波涛汹涌、峰峦叠嶂;腰间系着一根麻绳,更是勒出了盈盈一握、纤细如柳的蜂腰;
再往下看,浑圆挺翘、蜜桃丰臀将粗布裤子绷得紧紧,举手投足间,皆散发着一股成熟妇人独有的丰腴迷人、熟媚入骨的致命风情。
溪水右侧,则蹲着一位少女。
同样是粗布衣裳的打扮,却难掩其青春洋溢、娇俏可人的天生丽质。
她娇小玲珑、身段婀娜的体态中透着一股子灵动,即便未施粉黛,眉目如画、清纯无暇的脸蛋也足以让人心神荡漾。
若不是这等地方着实太过偏僻,寻常内门弟子根本不会踏足此地,就凭这对母女的绝世姿容,怕是早就招蜂引蝶,引来无数好色之徒的垂涎与围观了。
而此时此刻,在这溪水上方的青石大树下,却悄然站定了一位白衣少年。
少年身姿挺拔如松,一双深邃眼眸盯着溪水旁的那道丰腴倩影,犹如泥塑木雕一般。
在他身后不过几步的距离,跟着张若熏。
原本,张若熏是打算带着自家这宝贝徒儿,去铸剑峰的核心库房,给他千挑万选一块上好的剑胚,助他早日凝练出本命飞剑。
怎料这少年刚一踏上此地,便仿佛丢了魂一般,突然吵着要往这连鸟都不拉屎的偏僻后山来。
张若熏起初还纳闷,这等荒芜之地,到底有什么天材地宝或是绝世机缘,竟能这般吸引着少年的心神。
直到此刻,她顺着少年的目光,看到了溪水旁两位新近被征召而来的祁国铸剑师,张若熏才恍然大悟,腹诽道:
“好个小没良心的!感情这般失魂落魄,竟是为了这两个美娇娘啊!”
张若熏冰肌玉骨、修长笔挺的玉腿微微并拢,纤尘不染的雪白剑袍下,玉乳因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
她也是想不明白,这少年究竟是哪来的狗鼻子?
难不成真是天下男人的劣根性作祟,隔着那么大老远的距离,都能精准无误地锁定这等极品美人气息?
张若熏暗自咬了咬粉嫩微薄的樱唇,心里头已然是打翻了陈年老醋,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暗忖道:“这孽徒,昨夜那般折腾为师,一口一个好师尊叫得好听,今日见了别的狐媚子,连道儿都走不动了。哼,且记下这笔账,等下次床榻之欢,定要好好榨干你这坏胚子,报复此仇!”
……
再说回痴立当场的刘万木。
日思夜想、刻骨铭心的人儿,此刻就这般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她熟悉的身影,乌发如瀑、肤白如玉的容颜。
可在这狂喜与震惊之下,他却突然觉得喉咙发干,不知该如何言语。
是该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一把紧紧握住那女子柔弱无骨、白皙娇嫩的玉手,声泪俱下地大喊一声:“娘亲!您怎么会在这儿?”
还是该强忍住心头的滴血与思念,装作形同陌路,悄然转身走开,等找个合适机会,再来与娘亲相认,互诉衷肠?
一时间,刘万木竟是愣在了当场,进退维谷。
而他愈发深邃凌厉的眼眸里,此刻已是氤氲点点,眼眶泛红,不知如何是好。
对面溪水旁。
突然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宝贝儿子竟毫无征兆地降临此地,殷淑婉心头也是猛地一震。
可终究她说心机与城府深不可测。
按照殷淑婉目前的复仇大计,自昨日截杀李纨和铁狃两个剑宗长老身上剥离下来的灵魂碎片,已经足够她去接触并渗透这天衍剑宗的护宗大阵。
届时,只要再给她一两个月的时日潜心研究,便能彻底参透这大阵的阵眼所在,乃至将其颠覆,让这群自命清高的剑修血债血偿!
一念至此,殷淑婉已是生生压下了心头那股想要将儿子拥入怀中、狠狠疼爱的冲动,瞬间回过神来。
只见她十分自然地放下手中提着的水桶,在粗布围裙上随意地擦了擦纤纤玉手,将眼底母爱尽数敛去,完全装作一副不认识少年的模样,转而对着少年身后的张若熏恭敬地福了一福。
笑道:“小妇人见过张长老。今日这是吹的什么仙风,竟把您这等神仙人物,吹到这等偏僻的荒山野岭来了?”
说着,她微微低垂下那秋水明眸,目光扫过一旁架子上的铁胚,再度笑了起来,道:
“长老若是来催进度的,小妇人可得先说好。这铸剑可是水磨工夫,咱们约定的那一月之期可还有些时日呢。我这炉子里的剑呐,火候不足月,可是绝不出炉的,呵呵。”
这绝色美妇浅笑盈盈,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应对宗门监工催活儿的普通工匠模样,滴水不漏。
刘万木听着娘亲陌生而客套的话语,看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神,心头犹如被重锤狠狠击中。
他恍然间想起,自己当初在青石镇山洞中,与重伤的娘亲发生交鸾后,应该是还发生了一些变故,才导致了娘亲突然离去,以及自己记忆的丧失。
这其中,藏着太多太多的谜团,少年以前实力低微,搞不明白这些,便只能将疑惑深埋心底,不去多想。
可眼下,随着母子重逢,这些疑惑如同雨后春笋般,一股脑全都冒了出来。
其中最关键一个问题,那就是,当时造就自己失忆、将自己抛下的人,如果是娘亲亲自动的手……
先不论她此举究竟所求为何,是有难言之隐还是为了保全自己。
就只看目前这局势,娘亲她,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破除了封印,找回了所有记忆!
而在她的认知里,自己于她而言,应该就还是失去记忆、形同陌路的陌生人!
历经了这一路的曲折生死,得了崔婳的红袖添香、读书识字,又在这规矩森严的天衍剑宗内生活了这么一段时日。
刘万木的心智,早已在血与火的淬炼中飞速成长。
他早也不是当初那个在悦来客栈里端茶送水、只能吃客人剩饭的憨傻店小二。
如今的他,可是堂堂正正的剑修三境·问心境的高手!
虽说这等境界,放到这剑修大能多如牛毛的天下第一宗里,或许算不得什么顶尖战力。
但倘若下了这剑峰,逢山过水,莫说是山中精怪,还是凡俗城池中的王侯将相,谁人见了他这等境界,不得毕恭毕敬高呼一声仙师?
想通了这一层,少年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变得十分冷静,并没有急着上前去上演母子相认的戏码,而是默默将心头惊涛骇浪与疑问尽数积攒压下,只当自己是个随师尊出来巡山的木讷徒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