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学狗叫
殷承泽站在床边,怀里紧紧抱着那只已经有些褪色的小枕头,仰着一张肉嘟嘟的小脸。
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床上斜倚着的女人。
她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发尾铺陈在枕上,烛火映在她脸颊上。
可真正教人挪不开眼的,是她身上那件宽松的,睡衣道袍,说是睡衣道袍,却比寻常规制轻薄软滑得多。
领口开得极低,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半片雪白的肩颈。
腰带只是随意系了个活结,下摆却又宽宽大大地散开,两条修长的腿在薄纱间,一下消失,一下又见,(简称若隐若现!)
这衣裳说是寝衣,偏又有几分道门中人的清雅,说是正经道袍,那若隐若现的勾人意味,却又分明是存了心的慵懒与撩拨。
将仙气与媚意揉在一处,竟比什么都不穿还要惹人心痒。
殷承泽眼珠转了转,恰到好处地挤出一层薄薄的水光,鼻尖微微泛红,瞧着当真是可怜又乖巧,任谁看了都得心软几分。
可他目光滑过她肩头那片裸露的肌肤时,眼底那点东西,混在小孩懵懂的表情里,倒也无人察觉。
外头确实在打雷,远远地滚过天际,闷沉沉地响了几声。
可说殷承泽真怕那个,那肯定假的,好歹活过两世的人,什么风浪没见过,区区雷声,哪至于吓成这副模样?
不过是个由头罢了,真正的心思藏在他那颗看似幼小实则早已熟透的心里,他自己清楚得很。
可青泥不知道,她只当这孩子生来胆小,又年纪尚小,怕雷也正常。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出来时,锁骨微微陷了陷,领口便又往下滑了一寸,露出更多腻白。
青泥眼底漫出几分无语,又掺着些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往床榻内侧挪了挪,腾出一块暖和的位置,伸手拍了拍身侧的空处:
“上来吧,就这一晚,明日可不能再这么赖皮了,听见没有?”
殷承泽闻言立刻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白的小奶牙,短腿一蹬麻利地爬上床榻钻进被窝。
把自己裹得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暖烘烘地挨着青泥的手臂,也没多动。
青泥低头看了他一眼,被他这副乖巧模样逗得心头一软,忽然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伸手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
她抬臂时那件薄纱道袍便顺着肩头又滑下些许,腰带也松了几分衣料堆叠在腰侧。
她浑然不觉自己这副模样有多要命,只随口开了句玩笑:
“阿泽,你以后长大了,想娶什么样的新娘呀?
对了,咱们宗门里那些师姐师妹,有没有有你看上的?”
殷承泽一愣,眨了眨眼,差点没绷住表情,他一个里头装着成年男人心思的人,被问这种问题,心里头那叫一个微妙,既觉得好笑,又有点说不出的压力。
何况青泥就这么衣衫不整地侧躺在他身旁。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才稳住那副六岁孩童的天真面具,歪着脑袋假装认真地想了想,奶声奶气地回答:
“娶媳妇嘛……那得长得好看才行。”
青泥忍不住笑了笑:
“就光看脸呀?你这小色胚,长大了还得了?”
殷承泽被她笑得脸上一热,赶紧又补了一句:“不对……还得……还得像阿青姐这么好看才行。”
青泥闻言愣了一瞬,没想到这小家伙嘴里能蹦出这么一句来,心里头微微一荡,随即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骂道:
“小滑头,嘴这么甜,长大以后怕不是要哄骗多少姑娘去。”
慢慢的,沈清辞目光变的柔和下来,语气也跟着放轻了些,
手顺势滑到他发顶,不紧不慢地摩擦着:
“对了,我知道你在为境界的事情发愁,其实不碍事的,修仙,修道,修任何东西,能走多远便走多远,
强求不来的,就算一点法力都没有,当一个普通人,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也挺好的。”
沈清辞说这话时眼神不自觉地飘向门口那边,声音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可她却不知道,此刻她侧身望向门口的姿态,画面,落在殷承泽眼里,简直比什么法术都要摄人心魄。
殷承泽静静地听着,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目光从她身上撕下来,伸出两只小手轻轻抱住青泥的手臂,贴得紧紧的,闷声闷气地说:
“可要是我一点法力都没有,那以后……要怎么保护阿青姐呀?”
殷承泽这话说得又软又糯,带着孩子气的执拗,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认真,却远远超出了六岁孩童该有的分量。
青泥被他这股萌萌的劲儿逗得心都要化了,低头看着他,弯起嘴角:“你呀,不需要保护我,以后呢,换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可爱 是装的。
殷承泽摇了摇头,把小脸从她臂弯里抬起来,认真地望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固执:
“不好……男人应该有男人的本事,不应该靠女人。”
他虽然脸还是那张肉嘟嘟的孩童脸,但是说话方式,真的很像一个成熟的成年人。
沈清辞虽然没把这话当真,在她眼里这不过是小孩子不懂事说的大话罢了,可这句话,却让人没法完全忽略。
她声音也微微沉了下去:“你也觉得女人不行吗?”
“嗯,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殷承泽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摇头两只手也跟着摆:
“阿青姐,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单纯的不想靠别人呀……我是想自己能站得直,能挡在你前头,不是觉得你不行,
你行得很,比谁都行。”
他语速非常快。
沈清辞轻轻地“哼”了一声,装作很生气的样子,鼻子里挤出那声轻哼时还带着点娇俏的尾音。
她吸了两下鼻子,把脸转向另一侧,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一截露在衣领外的后颈,那截脖颈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粉色,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恼的。
沈清辞没有理他,就那么侧着身。
殷承泽以为她是真的生气了,他连忙把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额头抵着她的肩窝,蹭了好几下。
他觉得自己哄人还是很有本事的,毕竟自己是现代人,眼前这个女人是古代人,就算自己说几句豪言豪语,她也不会觉得很奇怪。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着前世看过的那些段子,想着怎么用几句俏皮话把她逗回来。
“阿青姐,你不会生我气了吧?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啊?要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捶背?
给你端茶?还是我学小狗叫给你听?汪,汪,你看,我学得像不像?”
学狗叫这段是他前世打瓦,的时候自学,但凡学了狗叫,叫了妈妈,那基本上这个女生就哄好了。
可就当殷承泽刚说完这一瞬间,沈清辞立马转过身去挠他的痒痒,手灵巧地钻进他腰间,瞎挠。
殷承泽猝不及防,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似的猛地一缩,随即爆出一连串咯咯咯的笑声,短腿在被窝里乱蹬。
这不是装的,这搞得他是真难受啊。
殷承泽脑袋往她怀里拱,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求饶:
“阿青姐!阿青姐我错了!饶了我!
哈哈哈……我再也不敢了!”
沈清辞看着他笑得满脸通红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间那点薄怒早已散得干干净净。
她收了手,替他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了,记住了,下次再敢说那种话,我可挠得更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