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正要回复，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陈军大步走进来，

　　脸上带着那种林浩熟悉的坏笑。

　　「浩子，看什么呢？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陈军说着，脱下外套挂进

　　柜子里。

　　「没什么，我妈发的消息。」林浩收起手机，看向陈军，「你呢？沈姨那边

　　怎么说？」

　　陈军掏出手机，点开一条消息给林浩看：「要不要帮忙都行，妈妈这边随时

　　有空。」消息后面还跟着个眨眼的emoji。

　　「沈姨真是……太直接了。」林浩摇摇头，但眼里带着笑意。

　　「那可不，」陈军靠在旁边的柜子上，「我妈这人吧，就是藏不住事儿。周

　　五晚上回去，她一进门就问我和你的事儿进展怎么样了，还说要给咱们助攻。」

　　林浩想起周五晚上的电话，王磊那兴奋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他正了正神色

　　：「先不说这个，磊子那边……你怎么看？」

　　陈军收敛了笑意，靠在柜子上想了想：「这小子是真急，那天晚上打电话的

　　时候我就听出来了。他说他妈知道会发生什么，还说已经准备好了。」

　　「你觉得可信吗？」林浩问。

　　「可信不可信，去见见不就知道了。」陈军耸耸肩，「反正就是心理辅导室

　　聊聊天，又不少块肉。」

　　「也是，」林浩点点头，「不过还是得小心些。毕竟是学校，人多眼杂的。

　　」

　　两人正说着，更衣室的门又被推开了。王磊探头进来，脸上带着那种压抑不

　　住的兴奋。

　　「浩子！军哥！你们在这儿啊！」王磊三步并两步走进来，压低声音说，「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这事儿，上课都走神了。」

　　林浩看着王磊那副样子，心里暗自好笑。这孩子的兴奋劲儿太明显了，走路

　　都带风。

　　「淡定，」陈军拍了拍王磊的肩膀，「放学再说。你现在这个状态，一看就

　　有问题。」

　　「我知道我知道，」王磊连连点头，但眼里的光芒怎么都压不下去，「我就

　　是……太期待了。你们不知道，我妈昨天晚上还特地问我，说让我放学后带你们

　　去她那坐坐。」

　　林浩和陈军对视一眼。

　　「你妈说的？」陈军问。

　　「嗯，」王磊点头，「她说……她说想认识你们一下。还说……有些话题可

　　能比较私密，但不介意聊。」

　　这话说得够隐晦，但林浩和陈军都听懂了。

　　「行，」林浩说，「放学后，我和阿军去你们那边。」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了，整个教学楼像是被浇了热水的蚁巢，瞬间喧闹

　　起来。

　　林浩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时，陈军已经在走廊尽头等他了。王磊也很快跑

　　过来，三个人汇合后，朝着教学楼三楼走去。

　　心理辅导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门牌上写着「心理咨询室」几个字。门半掩着

　　，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王磊敲了敲门：「妈，我来了。」

　　「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推开门，林浩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间收拾得很整洁的房间。靠墙的书架上摆满

　　了心理学的书籍，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相框。窗帘半拉着，阳光

　　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洒下一片金黄。

　　而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人，让林浩和陈军都愣了一愣。

　　李艳穿着一身米色的职业套装，上衣是收腰的西装外套，下面是及膝的包臀

　　裙。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笔，看到他们进来，微微笑了笑。

　　「来了啊，快请坐。」李艳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三把椅子。

　　林浩和陈军走过去坐下，王磊坐在两人中间。李艳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

　　圈，最后落在林浩身上。

　　「你就是林浩吧？王磊经常提起你，说你理科特别好。」李艳的声音很柔和

　　，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温暖。

　　林浩微微点头：「李老师好。偶尔帮磊子看看题而已。」

　　「别这么客气，叫我李老师或者李阿姨都行，」李艳笑着说，「在家里我听

　　磊磊叫习惯了。你们既然是同学，也不用太拘束。」

　　她说这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手撑在桌上。这个动作让林浩的目光不自

　　觉地落在了她的领口处——西装外套的第一颗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里面的白

　　色衬衫若隐若现，能看到一点乳沟的形状。

　　林浩很快移开视线，但李艳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几天学习累不累？」李艳问，语气像是拉家常，「我看你们这个年纪的

　　男孩子，总是容易精力过剩，但又不知道怎么发泄。」

　　这话说得隐晦，但林浩听出了弦外之音。

　　「还行，」陈军先开口了，「反正我和浩子放学后都会打会儿球，能发泄掉

　　一些。」

　　「打篮球啊，挺好的，」李艳点点头，目光转向陈军，「陈军是吧？王磊说

　　你篮球打得特别好，是校队的主力。」

　　「还行吧，就是跑跑跳跳。」陈军笑了笑。

　　「年轻人就要多运动，」李艳说，她伸了个懒腰，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微微

　　向后仰，胸前的弧度更明显了，「不像我们，年纪大了，很多运动都做不来了。

　　」

　　她说着，手不经意地解开了西装外套的第二颗扣子。林浩没有刻意去看，但

　　余光还是捕捉到了那抹白皙。

　　「李老师说笑了，您看起来还很年轻。」林浩说。

　　「哦？是吗？」李艳笑了，食指点了点桌面，「你这话可真会哄人开心。不

　　过啊，心理上年轻和身体年轻是两回事。有时候身体会有自己的想法，不听使唤

　　。」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林浩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转向陈军。

　　「你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应该很多都会对成熟女性有好感？对吧？」李艳

　　问，语气像是在讨论一个学术问题，「这是很正常的青春期心理现象。很多男孩

　　会对母亲产生依恋，或者对老师产生好感，这都是发育过程中的自然表现。」

　　林浩心里一动。这话说得太直接了，但又裹着心理学术语的外衣，让人挑不

　　出毛病。

　　「李老师说得对，」他平静地回答，「青春期对异性的好奇是很正常的。不

　　过我们身为学生，也知道分寸。」

　　「分寸……」李艳重复了这个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知道分寸是好事

　　。但有时候，太过克制也不好。我见了很多学生，太压抑自己，反而会出问题。

　　适当的……释放，其实是有好处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陈军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又落回林浩身上。

　　「林浩，你平时有什么烦心事吗？」李艳问，她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轻微

　　的「咯吱」声，「心理辅导不就是聊聊天嘛，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心里就轻松了

　　。」

　　林浩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烦恼。就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艳胸前。这次他没有回避，而是直接看着：「有时候

　　也会有一些……不太能说出口的想法。」

　　「比如呢？」李艳问，她的手放在桌上，食指轻轻敲着桌面。

　　「比如……」林浩顿了顿，然后说，「会对一些年长的女性有感觉。不是那

　　种老师对学生，或者学生对老师的喜欢，而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艳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这是一种很正常的心理。很多年轻人都会有这

　　种想法。关键是要怎么处理。」

　　她的手放了下来，放在桌面上。这个动作让林浩注意到她无名指上有一枚戒

　　指，但不是婚戒，而是一枚很简单的素圈。

　　「林浩，你妈妈……是苏玉老师吧？」李艳突然问。

　　林浩愣了一下：「您认识？」

　　「当然认识，」李艳笑了笑，「一中大名鼎鼎的语文老师，还是班主任。我

　　虽然不直接在她班上，但也听说过她。是位很负责任的老师。」

　　「是的，」林浩点点头，「我妈工作挺认真的。」

　　「那……你和你妈妈的关系怎么样？」李艳问，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你们母子感情好吗？」

　　「挺好的，」林浩说，「我妈对我很好，很关心我。」

　　「那她对你是……全方位的关心吗？」李艳问，她的目光在林浩脸上游走，

　　「我是指，除了学习生活上的关心之外，还有没有……比如了解你的情感需求？

　　」

　　这话问得很巧妙，既像是在做专业的心理评估，又像是带着某种试探。

　　林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妈……她对我挺了解的。有一些话，不需要

　　说出来，她也知道。」

　　「那很好啊，」李艳笑了，她的身体又往前倾了倾，「母子之间能有这样的

　　默契，是很难得的。」

　　她的动作让领口又敞开了一些，林浩甚至能看到白色衬衫下隐约的蕾丝边。

　　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夕阳。

　　「林浩，」李艳突然叫他的名字，「你觉得……在情感和欲望面前，母亲这

　　个身份，和女人这个身份，哪个更先被考虑？」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更衣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浩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李艳，目光平静：「我觉得……这是一个很

　　复杂的问题。」

　　「复杂的才有趣，不是吗？」李艳笑了笑，她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有时

　　候，一个人可以有很多面。母亲、女儿、妻子……还有……女人。」

　　她说着，坐直了身体。但这个动作反而让她的裙子向上提了一些，露出一截

　　白皙的大腿。她并没有去拉裙摆，而是就那样坐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王磊，」李艳突然转向儿子，「你觉得呢？你觉得妈妈可以是……哪些角

　　色？」

　　王磊被问到，愣了一下，然后说：「妈……你当然、当然是妈妈啊。」

　　「只是妈妈吗？」李艳问，她的食指在桌上点了点，「那你觉得，妈妈除了

　　妈妈这个身份之外，还能是你同学的……朋友？或者是……知己？」

　　她说着，目光又飘向林浩和陈军。

　　陈军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怎么说话，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李艳身上扫

　　来扫去。这时候他终于开口了：「李老师，您刚才说，适当的释放对身体健康有

　　好处。那您觉得……什么样的释放才算合适？」

　　李艳笑了：「是个好问题。释放的方式有很多种，可以说是因人而异。有些

　　人是通过运动，有些人是通过聊天，有些人……」她顿了顿，目光在陈军脸上停

　　了一秒，「是用比较……私密的方式。」

　　她说着，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夕阳的光线勾勒出她的身形，包臀裙贴着臀

　　部，勾勒出圆润的曲线。

　　「陈军，」她转过身来，倚在窗台上，「你母亲的瑜伽馆……我听磊磊提起

　　过。沈华老师是吧？她是个很优秀的瑜伽教练。」

　　「是的，」陈军点点头，「我妈妈教学员挺严格的。」

　　「瑜伽是一门好技艺，」李艳说着，双手轻轻搭在小腹上，「它能让人放松

　　身体，也能放松心灵。有时候，身体和心灵是相通的。一个被满足的身体，才能

　　疗愈一个疲惫的心灵。」

　　她说着，目光落在林浩身上：「林浩，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作为心

　　理辅导，你不需要有所保留。这里没有对错，只有真实。」

　　林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李老师……我确实有一些想法，可能不太适合

　　跟其他人说。」

　　「没关系，」李艳温声说，「这里就是让你说出来的地方。」

　　林浩深吸一口气：「我……偶尔会想，一个男孩和母亲之间的关系，是不是

　　可以……比普通的母子关系更亲近一些。」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视着李艳。李艳听着，嘴角的微笑没有消失，反而

　　更加明显。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想法，」她说着，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母子

　　之间的亲近程度，本来就可以有很多种。关键在于，这个「亲近」的界限在哪里

　　。」

　　她说着，手轻轻抚了抚胸口：「比如说，有些母亲会和儿子有比较亲密的肢

　　体接触，比如拥抱、按摩……这些是很正常的。但如果超过了某个界限，就会…

　　…」

　　她没说完，而是看着林浩：「林浩，你觉得，「界限」在哪里？」

　　林浩想了想：「我觉得……界限是个很主观的东西。对有些人来说，握手都

　　是越界；但对另外一些人来说，更进一步的接触，只要双方都愿意，也没什么不

　　可以。」

　　李艳点了点头：「说得很好。看来你在这方面，已经有过一些思考。」

　　她站起身来，走到林浩面前：「那……如果我作为心理老师，想要帮你进一

　　步了解自己的想法，你需要跟我进行一些……更深入的对谈，你愿意吗？」

　　林浩抬头看着她。李艳站在他面前，夕阳的余晖打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

　　金色的光。她的西装领口敞开着，白色衬衫的扣子也开了两粒，露出里面深邃的

　　乳沟。

　　「愿意。」林浩说。

　　「那好，」李艳点点头，「明天放学后，你单独来一趟。我们好好聊聊。」

　　她说着，转向陈军：「陈军，你也想来吗？」

　　陈军摇头笑了笑：「我就不了。我又没什么心理压力。」

　　「那好，」李艳说，「以后有空也可以来坐坐。」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陈军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又飘回林浩身上：「林浩

　　，明天的会谈……可能会涉及一些比较隐私的话题，你做好准备。」

　　「我知道，」林浩站起来，对他微微欠身，「多谢李老师。」

　　「不客气，」李艳也微微点头，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还有很多

　　话题，我们慢慢聊。」

　　出了心理辅导室的门，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里照

　　进来，暖黄的光线在地板上拉长，将三人的影子也拉成细长的线条。远处偶尔传

　　来一声球鞋摩擦地板的响声，大概是体育馆里还有人在打球。

　　王磊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脊背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他走

　　了一段，猛地停下来，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混合著紧张和期待。

　　「怎么样？」他压低声音问，像是怕被人听到，「我妈她……她刚才那些话

　　，你们听懂了吗？」

　　林浩和陈军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意思。林浩慢慢点

　　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妈确实很有本事。」陈军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低而闷，像压着什么

　　浓烈的东西，「说话云里雾里的，但那意思……透亮得很。不愧是学心理的，问

　　话都跟钓鱼似的，一层一层地收线，让人防不胜防。」

　　王磊攥了攥拳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犹豫了几秒才挤

　　出来：「那……那明天？」

　　「明天我来。」林浩说，声音平静，看着王磊，「你妈既然开口了，我不去

　　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王磊重重地点了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肩

　　膀松散了一点。

　　此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一个穿校服的女生抱着一摞作业本从拐角上来，看

　　了他们三个一眼，又低着头匆匆走了。王磊收回目光，往林浩和陈军跟前凑了凑

　　，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其实……你们可以更直接一点。」

　　林浩看着他：「多直接？」

　　王磊舔了舔嘴唇，太阳穴上的青筋微微跳了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他左右

　　扫了一眼走廊，确认没人，声音低得像是怕被空气听了去：「我妈……她跟我说

　　话的时候，不避讳这种事的。」

　　陈军挑了挑眉，慢慢往墙上靠了靠，抱着胳膊，目光落在王磊脸上：「怎么

　　说？」

　　「她有时候会聊……说你们这个年纪的男孩，正是需求最旺盛的时候。她还

　　说……」王磊的声音越来越低，呼吸却明显地急了些，「她说什么样的男孩什么

　　样的性格，她看一眼就有数。有的人闷骚，有的人坦率，但皮囊下面的东西……

　　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林浩安静地听完了，目光闪了闪，没有立刻回话。走廊尽头的夕阳已经压得

　　更低了，光线斜斜地铺在三个人脚底。他垂下眼，像是想了什么，才抬起头来，

　　轻轻拍了拍王磊的肩膀，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磊子，你妈确实是个妙人。明天的事，我心里有数了。」

　　王磊没有再追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那目光里带着少年特有的雀跃和炽热

　　，把一切都托付给了明天。

　　三人各自散了。林浩回到班里拿书包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苏玉发来的

　　消息。

　　「小浩，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晚上想吃点什么，妈妈去给你做。」

　　他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心里浮起一丝暖意。但与此同时，刚才坐在心理辅

　　导室里，那双穿着肉色丝袜的腿在他面前交叠的画面，也像一张网一样缓缓兜了

　　上来。

　　他收起手机，背好书包，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已d经有些暗了。路灯亮起

　　来，照着校门外的路，微风扫过树梢，有种初秋的凉意。

　　远处操场上还有两三个人影在慢跑，脚步规律地踏在跑道上。林浩把手插在

　　兜里，沿着人行道往家走，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李艳的那些话——「适当的释

　　放是有好处的」、「有些话题可能比较私密，但不介意聊」、「明天再单独来」

　　……每句话都像水面上的一圈涟漪，层层叠叠地荡开去，带着一种绵软又沉甸甸

　　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