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同人 图书馆偶遇法国痴女,骑乘榨精强如怪物,腰子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推开图书馆三楼的玻璃门,整层只亮着靠窗那一排灯。

  她已经在老位置坐着了。

  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刘海遮住大半张脸。桌上摊着一本厚得离谱的法语原版书,旁边一杯便利店冰美式,杯壁凝着水珠。

  我走近时她没抬头,肩膀动了一下。

  "……来了。"

  声音闷闷的,从帽兜里传出来,尾音拖得有点长。

  书包放在对面椅子上,拉开坐下。空调出风口正对这片区域,但她卫衣领口还是洇出一小片深色汗渍。三十四度的天,这身打扮确实热得够呛。

  隔着桌子,那股气味又飘过来了。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是闷在衣服里捂出来的、带着点酸甜的体味。混着头发没怎么打理的油脂气息,还有别的什么。说不清楚,但每次坐她对面都会闻到。

  她翻了一页书,依然没看我。

  过了半分钟,她从书页后面露出半只眼睛。深紫色的瞳孔在刘海缝隙里转了一下,对上我的视线又立刻缩回去。

  "……今天人少。三楼就我们两个。"

  又翻了一页。视线根本没在书上移动。

  沉默几秒,她把冰美式推到桌子中间,吸管对着我这边。

  "……喝吗。你没带水。"

  帽兜阴影下,耳尖泛着一层薄粉。

  我没接话,把椅子拖到她旁边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吱呀,她肩膀明显缩了一下。

  "……看得懂。法语是第二外语。选的课。"

  声音还是那种闷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调子。距离从一米多缩到不到三十厘米,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带着冰美式的咖啡味,底下那层是属于她自己的、闷了一整天的体温气息。

  她没有挪开。

  卫衣袖子太长,盖住大半个手背,只露出指尖捏着书页边缘。指甲没涂颜色,剪得很短。

  "……你坐这边干嘛。"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往我这侧歪了两厘米。卫衣下胸前那片布料被撑出明显弧度,随呼吸微微晃动。没穿内衣——或者穿了那种很薄的运动背心,布料贴合的轮廓太过清晰。

  我的视线在那片弧度上停了一瞬。心跳漏了半拍。

  "……这本是雨果的。《悲惨世界》原版。图书馆只有这一本没被借走的法语书了。"

  顿了一下。

  "其实已经看第三遍了。"

  刘海底下那只眼睛又偷偷转过来看了我一眼。

  "……你不看书吗。光坐着。"

  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把她帽兜边缘的碎发吹起一缕。那股气味随气流变得更清晰——从领口、从腋下、从她整个人闷在这件过厚衣服里蒸腾出来的,属于一个不怎么在意这些细节的女孩子的原始体味。

  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又或者意识到了,但不在乎。

  "……要是无聊的话,可以看这个。虽然你大概看不懂。"

  帽兜阴影下,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幅度。

  "看你就好了。"

  我拿起她的冰美式喝了一口。吸管含进嘴里的时候,塑料管壁上有一层淡淡的温度——她刚含过的余温。

  "…………"

  沉默持续了五秒。她没转头看我,但耳尖那层粉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蔓延,顺着耳廓一路烧到脖子侧面那片被卫衣领口遮住一半的皮肤。

  "……你这人。说什么奇怪的话。"

  她把书重新拉回面前,低下头,刘海彻底遮住整张脸。我坐在旁边,角度刚好能看到她咬着下唇内侧,嘴角微微抽动。

  冰美式放回桌上。吸管上还留着我的唾液痕迹,她的视线从书页上飘过去,在吸管上停了零点几秒,又飞快收回来。

  "……那是我喝过的。"

  "嗯,我知道。"

  "…………"

  她把帽兜又往下拽了拽,几乎要把整张脸埋进去。身体的朝向没变,甚至又往我这边倾斜了一点。卫衣下摆因为坐姿往上缩,露出一小截腰侧的皮肤——白得过分,腰窝处有一颗很小的痣。

  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

  "……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

  "……没什么。"

  她伸手去够那杯冰美式。拿起来,盯着吸管看了两秒,然后把嘴凑上去,含住同一根吸管,吸了一口。

  喉结滚动。咽下去了。

  间接接吻。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闪过的时候,我的喉咙发紧了一瞬。

  "……味道变了。"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变成什么味道了?"

  她没回答。杯子放回桌上,手缩回袖子里,整个人蜷在椅子上,膝盖并拢夹紧,脚尖在地板上无意识地点着。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的沉默。

  "……今天真的没什么人。"

  她忽然又说了一遍。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了,带着一种确认的意味。

  "三楼监控上周坏了,还没修。"

  翻了一页书。

  "……管理员五点才上来巡。"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黏,尾音拖得像化不开的糖浆。

  "现在才两点半。"

  刘海底下,那只深紫色的眼睛终于正面看向我。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光,还有别的什么——一种被压了很久、闷在厚卫衣底下、和她身上那股气味一样浓稠的东西。

  "……所以。你刚才说看我就好了。"

  "那就……继续看啊。"

  她把帽兜摘下来。紫藤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因为闷了太久带着潮气。刘海被她用手指拨到一边,露出完整的脸——五官很漂亮,只是平时总藏在头发后面。

  此刻那张脸从耳根到锁骨全是红的。

  "……人家又没说不让你看。"

  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但确实是在笑。

  "小脸这么好看,怎么不打理一下自己?"

  我的手指拨开她额前那几缕黏在皮肤上的碎发。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被碰到了、大脑需要几秒钟才能处理这个信息的那种僵。

  "……打理了又没人看。"

  指尖从她额角滑过太阳穴,把潮湿的发丝别到耳后。她的耳朵烫得吓人。

  "……以前没人看。"

  我的手还停在她耳侧,指腹无意间蹭过耳垂。她肩膀抖了一下,膝盖夹得更紧,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你手好凉。"

  不凉。是她太热了。碰到的每一寸皮肤都带着不正常的温度,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下面,血管在跳。

  她没有躲开。反而把头微微往我掌心里偏了一点。动作很小,像是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手上有冰美式的味道。还有……"

  她吸了一下鼻子。又吸了一下,这次更深,鼻翼微微张开。

  "……你的味道。"

  说完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帽兜又被她抓起来想往头上扣。

  "我没有在闻你。"

  "我没说你在闻我。"

  "……"

  她放弃了扣帽兜的动作,双手缩回袖子里,抱着自己的胳膊。卫衣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扯开了一点,里面确实只穿了一件灰色运动背心,肩带很细,勒在肉里。胸前那片区域被撑得布料发亮,两团柔软的重量因为没有钢圈支撑而自然下坠。

  她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然后抬起头看我。

  没有遮。

  "……看够了吗。"

  语气不像生气。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刚才说看我就好了。"

  她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一点。近到膝盖碰膝盖。运动裤是宽松的灰色棉质款,坐着时布料贴合大腿,能看出腿根处的肉感轮廓。

  "那……要是只看还不够的话呢。"

  她没看我的眼睛。视线落在我放在桌上的那只手上,盯了好几秒。

  "……人家今天,没穿内衣。"

  说完把脸埋进袖子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膝盖没有收回去。反而又往前顶了一点,贴着我的大腿外侧。

  "……太热了。所以没穿。不是故意的。"

  停了两秒。

  "……也不是完全不是故意的。"

  我的呼吸重了一拍。

  "看出来了,你这衣服都被顶出来两块。但这种话是能跟我说的吗?"

  她从袖子里露出半张脸,刘海底下那只眼睛直直对上我的视线。瞳孔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都盯着看了那么久了。人家只是说出来而已。你眼睛早就看到了吧。"

  她把脸完全抬起来,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歪着头看我。紫藤色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双深紫色的眼睛格外显眼。近距离才发现,她的睫毛很长,眼尾微微上挑。

  "而且。不跟你说,跟谁说。"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说完之后她自己先别开视线,盯着桌面上那本合起来的法语书,手指在袖口里无意识地揪着布料。

  "……人家又没有别的人可以说这种话。"

  空调的风把她卫衣下摆吹起来一个小角,露出腰侧那片白得过分的皮肤。

  "你每次坐我旁边的时候,人家都……"

  她咬了一下嘴唇。

  "……算了。"

  "都什么?"

  她把脸转过来,正面看着我。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她鼻尖上那层细密的汗珠,能闻到她呼出的气息里冰美式和她自己体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都会湿。"

  我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裤子里面。每次你坐过来就会。今天也是。你刚坐过来的时候就已经……"

  她抬起一点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我。那个眼神里有羞耻,有试探,还有一种被闷了太久、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所以人家才说今天人少。监控也坏了。管理员五点才来。"

  声音黏糊糊的,尾音往上翘,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到底是迟钝,还是在装傻啊。"

  "没看出来我是故意的吗?原来天天喊我来图书馆,是找借口跟我私会啊。"

  "……谁找借口了。人家就是想看书。图书馆本来就是看书的地方。"

  "那你叫我来干嘛。"

  "…………"

  沉默好几秒。她的手指在袖口里绞来绞去,运动裤下面的腿在轻微地晃。

  "……一个人看书太无聊了。"

  "你之前一个人看了一整个学期。"

  她转过头瞪了我一眼。刘海挡着,加上脸还是红的,这个瞪人的动作完全没有威慑力,像是小动物在虚张声势。

  "你很烦。"

  "嗯。"

  "真的很烦。"

  "嗯嗯。"

  "……笑什么笑。"

  她用袖子捂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泛着水光的紫色眼睛。

  "人家又没有说……喜欢你什么的。只是……"

  她顿住了。

  空调的风把她肩上的紫藤色长发吹起几缕。那股闷在卫衣里的气味又浓了一点。她好像意识到刚才那句话的走向有问题,整个人往椅背上缩了缩。

  "……只是你身上的味道比较好闻。坐你旁边看书比较能集中注意力。"

  "因为我味道好闻所以能集中注意力?"

  "……你能不能别复述人家的话。"

  她把帽兜重新扣到头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膝盖还是贴着我的大腿没收回去,甚至因为缩起来的动作,身体反而靠得更近了。

  "……而且又不是只有人家在找借口。"

  她从帽兜里偏过头来看我,只露出半张脸。

  "你每次都来。一次都没拒绝过。发消息说'在吗'你秒回。坐我旁边的时候还故意把胳膊肘放在人家这边。"

  她一条一条地数着,声音越来越小,语速越来越快。

  "上次你帮我捡笔的时候,脸凑那么近……你以为人家没注意到吗。"

  说完深吸了一口气,胸前那片布料随呼吸起伏了一下。

  "所以别装了。你也是故意的对吧。那就扯平了。"

  她歪着头看我,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人家确实是故意叫你来的。今天查了课表,知道三楼没课不会有人来。还特意问了前台监控的事。"

  她的视线从我的眼睛移到嘴唇上,又移回来。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亲人家。再不动手,五点管理员就上来了。人家可不会再给第二次这种机会了。"

  勾着我袖口的那只手一直没松开。指尖微微发抖,指甲盖泛着淡粉色。

  整个三楼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和她略微加快的呼吸。

  "你来亲。几口都没事。"

  我闭上眼,微微仰起脸。

  "……你这个表情。像便利店门口等投喂的流浪猫。"

  嘴上这么说,但勾着我袖口的那只手松开了——指尖顺着我的小臂往上爬,碰到手肘时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我的肩膀上。

  隔着校服布料,她的掌心烫得不正常。

  椅子吱呀一声响。她在挪动身体。

  然后是她的气息。冰美式的苦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全是她自己的味道。闷在卫衣里一整天的、带着酸甜的体温气息,混着头皮的油脂和腋下那种属于她的、原始的雌性气味。浓度一下子翻了好几倍。

  她凑过来了。

  近到我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喷在嘴唇上。

  但没有碰上来。停在大概一厘米的距离。

  "……你先把舌头收回去。人家又没亲过别人……一上来就伸舌头……谁受得了啊……"

  我没动。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很轻很轻的触感落在我的下唇上——不是嘴唇,是鼻尖。她在用鼻尖蹭我的嘴。

  "……先让人家闻一下。"

  她吸了一口气。很深的那种,鼻翼张开。

  "嗯……你中午吃了什么。嘴巴里有点甜。"

  "食堂的糖醋排骨。"

  "……哦。还有牙膏的味道。你刷过牙了。"

  "吃完饭刷的。"

  "…………"

  我能感觉到她搭在我肩上的手收紧了一点,指尖陷进校服布料里。

  然后——

  很软。

  比想象中要软得多。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层薄薄的湿润,不是唇膏的滑腻,是她自己舔过嘴唇之后留下的水渍。有点干燥的底子上覆着一层潮气,温度很高。

  她只是贴着。没有动。

  像是把嘴唇按在我的嘴唇上就已经用尽了全部勇气。

  她在发抖。很细微的、从嘴唇传过来的震颤。

  三秒。五秒。

  她退开了一点。

  "……一口。你说几口都没事的。"

  又凑上来。这次嘴唇不再只是贴着,微微张开,含住了我的下唇。很轻地吮了一下。

  "唔……"

  她自己发出一个很小的声音。像是被自己的动作吓到了,又像是尝到了什么让她意外的味道。

  第三次。

  她的手从我肩膀移到后脑勺,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掌心按着后脑把我往她那边带。嘴唇张开的幅度更大了,她的舌尖碰到了我一直没收回去的舌头——

  "唔——"

  整个人抖了一下。

  舌尖碰到舌尖的那个瞬间,她的手指在我后脑勺上猛地收紧,指甲刮过头皮。呼吸从鼻腔里喷出来,又急又热,打在我的脸颊上。

  我的头皮发麻。

  她没有退开。反而把舌头往前送了一点,碰到我的舌面。湿滑的触感带着冰美式残留的微苦和她自己口腔里的味道——有点甜,有点腥,像是空腹喝咖啡之后的那种味道。

  "嗯……哈……"

  她从鼻腔里漏出一声喘息,嘴唇贴着我的嘴唇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然后她退开了。

  不是慢慢退开——整个人往后弹开,后背撞在椅背上,椅子往后滑了十几厘米。

  脸红得像要烧起来。嘴唇泛着水光,是两个人的唾液混在一起的痕迹。她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嘴,擦完又盯着袖子上那片湿痕看了好几秒。

  "……三口了。你说几口都没事……三口够了吧……"

  帽兜扣回头上,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膝盖并拢夹紧。但从帽兜阴影里,我能看到她的嘴唇还在微微张合,舌尖在下唇上舔了一下。

  "……你的味道。比闻到的还要浓。"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人家的内裤……已经完了。"

  耳朵红得快要冒烟。

  "……你负责。"

  "多大了还要我帮你洗内裤。"

  她从膝盖里抬起脸,刘海底下那双眼睛直直瞪过来。

  不是害羞的瞪。是"你在逗我玩对吧"的瞪。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人家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她深吸一口气,胸前布料明显起伏了一下,然后把椅子往前推——吱呀一声,轮子在地板上划出短促的声响,她的膝盖直接顶进我两腿之间。

  "你故意的。人家鼓起那么大勇气说的话,你就这么糊弄过去?"

  她歪着头看我,帽兜滑到后脑勺,紫藤色的头发乱糟糟散着。脸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从羞窘变成了赌气的、不服输的东西。

  "闭嘴。"

  她伸出手,袖子盖着的手掌直接捂住了我的嘴。掌心潮潮的,带着汗味和体温的热度。指尖搭在我的颧骨上,碰到皮肤的触感有点粗糙。

  "你再装傻人家就生气了。"

  脸凑过来,近到我能数清她鼻梁上那几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雀斑。帽兜彻底滑落到肩上,头发垂下来扫在我的脖子侧面,痒痒的,带着一股闷了一天的头油味和属于她自己的体香。

  "人家的意思是——你把人家弄成这样了。所以你要负责。"

  她的视线往下移了一下,移到自己并拢的大腿上,又飞快收回来。运动裤布料在腿根处颜色深了一小块。

  "……人家怎么知道负责什么。你是男的。你想办法。"

  她把手从我嘴上拿开,在裤腿上擦了擦,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那对没穿内衣的胸被手臂挤压,从卫衣领口处鼓出一片白腻的弧度。

  "……而且谁要你帮忙洗内裤啊。人家自己会洗。只是现在……穿着很不舒服。"

  她的腿又夹紧了一点,脚尖在地板上不安分地点着。

  "黏糊糊的。都怪你。"

  她转过头来看我,表情介于恼怒和委屈之间。嘴唇还泛着刚才接吻留下的水光,下唇被她自己咬得有点发红。

  "亲完就算了……还伸舌头……"

  "是你自己凑上来的。"

  "……人家第一次。当然控制不住。"

  她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从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我。

  "……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人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她把脸完全抬起来,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皱起的眉心。

  "你要是真的只想帮人家洗内裤的话。"

  她站起来了。

  椅子被她往后一推,轮子滚出去半米远。她站在我面前,卫衣下摆皱巴巴的堆在腰间。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我,逆着窗外的光,表情看不太清楚。

  但我能看到她的手在动。

  她把卫衣下摆往上卷了一点。只卷了一点。露出运动裤的松紧带,和松紧带下面那片平坦的、因为出汗而泛着薄光的小腹。

  "……那你现在就可以拿走。反正已经湿透了。穿着也没用。"

  她站在原地没动,手还捏着卷起来的卫衣下摆。从我的角度往上看,能看到她的下巴、脖子、还有卫衣领口里那片轮廓清晰的胸部弧度。

  我的手心出汗了。

  "……你到底要不要。人家站着腿好酸。而且……再不做点什么的话……裤子也要湿了。"

  "原来小莫你是痴女吗?我俩才认识多长时间就这么开放。"

  我伸手把她按回椅子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唔",屁股落在座垫上,椅子往后滑了几厘米。

  "……痴女。"

  她重复了这两个字。

  沉默五秒。

  "……人家不是痴女。人家只是……比较诚实。"

  她没有看我,视线落在自己膝盖上。双手缩回袖子里,指尖在袖口里面绞来绞去。

  "而且什么叫才认识多长时间。你自己算算。从你第一次坐人家对面到现在,多少天了。"

  "……大概两个月?"

  "五十三天。"

  语速很快,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人家记性好。不是特意数的。"

  "哦。"

  "……真的不是。"

  她把帽兜又扣回头上,从阴影里直直地看着我。

  "五十三天。你每天都来。一天都没断过。"

  声音恢复了那种闷闷的、不带什么起伏的调子,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第一天你坐对面,看了人家七次。人家数了。"

  "第二周你开始坐旁边。"

  "第三周你借了人家的笔,还的时候手碰到了人家的手指。"

  "上个月你帮人家从高处拿书,胳膊从人家头顶伸过去的时候,人家闻到了你腋下的味道。"

  她一条一条地数着,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倒一个积攒了很久的仓库。

  "从那天开始人家就……就开始每天都想见到你。"

  说完把视线移开,盯着窗外。下午两点多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所以不是才认识。是人家忍了五十三天。"

  五十三天。

  这个数字落在我胸口上,沉甸甸的。

  "……而且你说人家开放。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让人家坐你腿上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

  "你说'看你就好了'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

  "你闭着眼伸舌头让人家亲的时候——"

  "好了好了。"

  "……哼。"

  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那对没穿内衣的胸被挤压出明显的形状,从卫衣领口处鼓出一片。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姿势的杀伤力。

  "所以别叫人家痴女。人家只是对你这样。"

  顿了一下。

  "……对别人连话都懒得说。"

  她把腿盘到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运动裤在这个姿势下绷紧了大腿轮廓,腿根处那片颜色稍深的区域变得更明显了。她自己也注意到了,伸手把卫衣下摆往下拽了拽,长度不够,盖不住。

  "……别看那里。"

  "你刚才不是要当场脱给我吗。"

  "那是刚才。现在人家冷静下来了。"

  "冷静了?"

  "……没完全冷静。"

  她从膝盖上方露出半只眼睛。

  "但你刚才把人家按回来了。所以人家决定……稍微矜持一点。"

  沉默了三秒。

  "……但如果你想继续的话,人家也不是不可以……不矜持。"

  她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刘海底下那双深紫色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有试探、有期待、还有一种被压了五十三天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你到底想怎样嘛。"

  脚尖从椅子边缘伸出来,碰了碰我的小腿。只碰了一下就缩回去。

  "人家已经把底牌全摊给你看了。接下来该你了吧。"

  她抱着膝盖,整个人蜷在椅子上,像一只把自己团成球的猫。但那双眼睛一直没从我脸上移开,里面的光很亮,带着一种怕被拒绝但又不肯先退缩的倔强。

  "……人家等你回答。不急。反正五点之前,人家哪儿都不去。"

  "赖上了是……那你想怎么样?"

  她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

  盘在椅子上的腿放下来,脚落在地板上,运动鞋橡胶底发出一声闷响。坐姿从蜷成一团变成正常坐着——但只维持了两秒,又开始不安分地晃腿。

  "……你问人家想怎么样。人家刚才不是已经……"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

  "……算了。"

  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往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从帽兜阴影里抬起脸看着我。

  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点好笑。

  "你先回答人家一个问题。"

  "什么?"

  "你喜欢人家吗。"

  问得很直接,没有铺垫。声音还是闷闷的,但咬字很清楚,每个字都像是从嘴里一个一个掰下来的。

  "不是那种'觉得有趣'或者'长得还行'的喜欢。是那种……想亲人家、想碰人家、想闻人家味道的喜欢。"

  她说"闻人家味道"的时候自己先顿了一下,耳尖又红了。但没有收回去。

  "就是人家对你的那种。你有没有。"

  脚尖在地板上磨来磨去,运动鞋底和瓷砖摩擦发出吱吱的声响。整个三楼安静得这点声音都格外清晰。

  "……如果有的话。人家想让你摸摸人家的头。"

  "……就这样?"

  "没说完。摸完头之后……抱一下。然后让人家把脸埋在你脖子这里。"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着空气点了点我颈侧锁骨上方的位置。没碰到,但距离很近,我能感觉到她指尖散发的热度。

  "这里味道最浓。人家每次坐你旁边都想把鼻子贴上去。忍了五十三天了。"

  说完把手缩回去,塞进袖子里。

  "……你觉得人家很变态对吧。"

  "没有。"

  "骗人。正常人谁会想闻别人脖子。"

  "你不是说了吗,你不是正常人,你只对我这样。"

  "…………"

  她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硬忍着。

  "你记性也挺好的嘛。"

  "跟你学的。"

  "……哼。"

  她把帽兜摘下来了。主动摘的,双手抓着帽兜边缘往后一推,紫藤色长发散落下来,贴在脖子和肩膀上。几缕碎发黏在出汗的额头上,她也没管。

  "那人家说完了。你要是也喜欢人家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摸头。抱。然后让人家闻你。"

  顿了一下。

  "……如果你想亲的话,也可以。人家刚才亲得不太好。因为第一次。但如果再来的话……应该会比刚才好一点。"

  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中途反悔一样一口气全倒出来。说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着胳膊,那对被卫衣包裹的胸因为这个姿势被挤压得更明显了。

  "……但是。只能是人家。"

  她的声音忽然变低了,带着一点认真的、甚至有点凶的味道。

  "你要是对别的女生也这样——帮人家整理头发、让人家坐腿上、闭着眼让人家亲——人家会生气的。很生气。"

  她想了想。

  "……生气到再也不来图书馆了。而且会把你的学生证藏起来。让你进不了图书馆。"

  "……"

  "别笑。人家是认真的。"

  她用脚尖踢了一下我的小腿,力度很轻,更像是撒娇。

  "所以。回答人家。你喜欢人家吗。"

  她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摊开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进来。

  "……人家在等。不急。但也别让人家等太久。心跳好快。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小声嘟囔了最后一句,视线移开,盯着窗外的阳光,耳朵红得快要滴出颜色来。

  但摊开的手掌一直没收回去。

  "这算是表白吗?"

  她的表情变了。

  从小心翼翼的期待,变成了"你是不是在耍我"的微妙。

  "……你在问人家这算不算表白。"

  她把摊开的手掌收回去了,缩进袖子里。整个人的姿态从微微前倾变成往后靠——不是退缩,更像是"行,你要这么玩是吧"的架势。

  "人家说了喜欢你的味道。说了每天都想见你。说了忍了五十三天。说了内裤湿了。还亲了你。"

  她一条一条数着,每数一条声音就沉一点,脸就红一层。

  "你觉得这不算表白,那什么才算。要人家写情书吗。还是要人家在食堂当着全校的面喊出来。"

  "……人家做不到那种事。人家连跟别人正常说话都费劲。你又不是不知道。"

  声音变轻了,带着一点委屈的尾音。

  "能对你说这些已经……已经是人家的极限了。"

  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填满整个空间。她绞着帽兜绳子的手停下来,整个人往椅背里陷了陷,仰着头看天花板。

  "……你一直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笑。人家不知道你在笑什么。"

  她把头偏过来,从侧面看着我。紫藤色长发垂落在椅子扶手上,发梢因为潮气微微卷曲。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点不确定的东西。

  "是觉得人家好笑吗。"

  "不是。"

  "那是觉得人家恶心。"

  "也不是。"

  "……那你倒是说话啊。"

  她坐直了,身体前倾,脸凑到离我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这个姿势让卫衣领口往下坠,里面那件灰色运动背心的肩带和底下白腻的皮肤一览无余。

  "人家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说了。连内裤湿了这种话都告诉你了。你就坐在那里笑。问人家'这算表白吗'。"

  "你到底——"

  她的声音卡住了。

  因为我伸手了。

  不是摸头。是把手掌贴在了她的脸颊上。她的皮肤烫得不像话,颧骨处的温度高得像在发烧。掌心覆上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嘴唇张着,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

  "……你干嘛。"

  声音一下子就软了。刚才那股冲劲儿瘪得干干净净。

  "人家在跟你吵架呢。"

  "嗯,我知道。"

  "……那你别碰人家的脸。碰了人家就……就说不出狠话了。"

  她的脸颊在我掌心里微微蹭了一下。动作很小,像是无意识的。

  "你还没回答人家。人家问你喜不喜欢人家。你一直在绕。"

  声音很轻,带着气音。

  她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指尖碰了碰我贴在她脸上的那只手的手背。没有推开,只是搭着,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指节。

  "如果不喜欢的话就直说。人家……人家受得住。大不了以后换个楼层看书。"

  "……虽然会很难过就是了。"

  指尖还搭在我的手背上,没有收回去。

  整个三楼只剩空调的嗡嗡声、窗外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人声,和她略微加快的、浅浅的呼吸。

  她在等。

  真正的、安静的、把所有底牌都亮完之后只能等对方翻牌的那种等。

  "小莫,表白是终结技,不是起手就放的。我们先试试。"

  "……试试。"

  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表情像是吃到了一颗酸到牙根的梅子。

  "人家把心肝脾肺肾全掏出来给你看了。你跟人家说'试试'。"

  她把搭在我手背上的手指收回去了,缩进袖子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什么叫终结技不是起手放的。人家又不打游戏。人家只会看书。"

  嘴唇撅起来一点,下巴微微抬着,从帽兜阴影里斜着眼看我。嘴上在抱怨,眼睛里的光比刚才亮了好几个度。

  "而且什么叫试试。试完了觉得不行就不要了吗。"

  "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她前倾过来,脸凑到很近的距离,刘海底下那双眼睛直直盯着我。这个距离能闻到她呼出的气息,还有从领口蒸腾出来的、闷了一整天的体温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人家要听明白的话。不要'试试'。不要'看看'。不要'先这样吧'。人家要确定的。"

  每否决一个就用脚尖踢一下我的椅子腿。

  踢完之后她自己先泄了气,整个人又往椅背里缩回去。视线从我脸上移开,落在桌上那杯已经化了大半冰的美式上。

  "……虽然'试试'也不是不行。比被拒绝好。"

  声音一下子就小了。

  "但人家还是不高兴。"

  脚尖在地板上画圈。

  安静了几秒。她深吸一口气,把整个人转向我,盘腿坐在椅子上,膝盖朝着我的方向。

  "……行吧。试试。"

  咬得很重,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但人家有条件。"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不准跟别的女生单独待在一起。图书馆也不行。食堂也不行。哪里都不行。"

  第二根手指。

  "第二,每天要让人家闻一次。至少一次。脖子这里。"她又隔空点了点我颈侧的位置。"不闻人家晚上睡不着。"

  第三根手指。

  "第三……"

  她顿住了。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慢慢收回去,缩进袖子里。

  "第三个……以后再说。"

  她把脸别开,耳尖又开始泛红。

  "……反正你答应了就行。"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犹犹豫豫的、脚步很碎的站法。站起来之后在原地晃了两秒,然后往我这边迈了一步。

  "那现在……可以抱一下吗。"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刚才吵架时完全没有的、小心翼翼的柔软。

  "人家刚才……说了好多话。心跳一直没慢下来。"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我的肩膀,像是在确认我是实体的。

  "而且你说了试试。虽然人家不太满意这个说法。但……至少说明你没有讨厌人家对吧。"

  她没有等我回答,整个人就弯下腰来了。

  很慢很慢地,像是怕吓到什么东西一样,把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靠过来。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滑到后背,手臂环过去,把脸埋进了我的颈窝里。

  "……嗯。"

  她发出一个很轻的鼻音。整个人贴在我身上,卫衣底下柔软的身体隔着布料压过来,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重量挤在我的胸口,因为没穿内衣而触感格外清晰——柔软的、带着体温的、随着她呼吸微微起伏的重量。

  我的手不知道该放哪。

  最后落在她的后背上。隔着卫衣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脊椎的形状,还有背部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着的肌肉。

  她吸了一口气。

  很深的那种。鼻尖抵在我脖子侧面的皮肤上,鼻翼张开。

  "……哈。"

  呼出来的热气喷在我的颈侧,湿漉漉的,带着她口腔里的温度。皮肤上一阵酥麻,顺着脊椎往下窜。

  "果然。这里最浓。"

  她又吸了一口。

  "人家忍了五十三天的。就是这个味道。"

  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我的颈窝里。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软绵绵的、热烘烘的,像是一团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的、带着体温的棉花。

  她的鼻尖在我颈侧的皮肤上蹭了蹭,从锁骨上方一路蹭到耳后。每蹭一下都伴随着一次深深的吸气,然后是一声满足的、从鼻腔里漏出来的轻哼。

  "……嗯……这里也有……"

  她的嘴唇碰到了我耳后的皮肤。不是亲,只是在呼吸的时候嘴唇无意间贴上来了。但那个触感——湿润的、柔软的、带着热度的——让我后颈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她好像也感觉到了我的反应,动作停了一下。

  "……起鸡皮疙瘩了。"

  她的声音就在我耳边,气音打在耳廓上,痒得我肩膀缩了一下。

  "是人家弄的吗。"

  "……嗯。"

  "……哦。"

  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又把鼻尖贴回去了。这次不只是闻——她的嘴唇有意无意地蹭过我耳后的皮肤,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潮湿的热度,喷在那片敏感的区域上。

  "人家不是故意的。"她说,嘴唇贴着我的皮肤震动,"只是……这里的味道太浓了。忍不住想靠近一点。"

  她的手指在我后背上无意识地抓了一下,校服的布料被揪起一小块。

  "……你生气吗。"

  "不生气。"

  "那人家可以继续闻吗。"

  "……嗯。"

  她发出一个满足的鼻音,整个人又往我身上陷了一点。胸前那两团柔软的重量因为这个动作被挤压得更紧了,隔着两层布料我都能感觉到她心跳的震动——很快,快得不正常,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但她没有退开。

  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鼻尖从耳后滑到颈侧,再到锁骨上方的凹陷处,像是在用嗅觉描绘我脖子的地图。

  "……五十三天。"

  她的声音闷在我的颈窝里,小得几乎听不见。

  "每天都想这么做。每天都忍着。"

  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现在终于……"

  她没说完。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嘴角在我的皮肤上弯了一下。

  是在笑。

  整个三楼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窗外透进来的光、和她埋在我颈窝里的、浅浅的、满足的呼吸。

  她就这么趴在我身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一分钟,可能五分钟。时间在这个姿势里变得很模糊,只剩下她的体温、她的重量、她鼻息间一下一下喷在我颈侧的热气。

  我的手从她后背慢慢往上移,停在后脑勺的位置。手指插进她潮湿的紫藤色长发里,指腹碰到头皮的时候,她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

  "……嗯。"

  又是那个满足的鼻音。她的脑袋往我的掌心里拱了拱,像是在索要更多。

  "你说要摸头的。"

  "……嗯。人家说了。"

  她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一种被安抚之后才有的、懒洋洋的调子。和刚才吵架时完全是两个人。

  我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梳,碰到发尾打结的地方就绕过去。她的头发确实没怎么打理,有几处小小的毛结,发丝之间还带着闷了一天的潮气。但手感意外地柔软,像是天生发质很好,只是主人懒得照顾。

  "……你手好舒服。"

  她把脸从我颈窝里稍微抬起来一点,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从这个角度我能看到她的侧脸——眼睛半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带着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但已经从刚才那种烧到锁骨的程度变成了颧骨上两团淡淡的粉。

  "以前没人摸过人家的头。"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小时候也没有吗。"

  "……小时候的不算。"

  她顿了一下。

  "人家说的是……这种。"

  她没有解释"这种"是哪种。但我懂。

  我的手指从她的发顶一路梳到后颈,指腹擦过颈后那片细嫩的皮肤时,她的肩膀缩了一下,一个没忍住的气音从鼻腔里漏出来。

  "唔……那里……"

  她的手在我后背上抓紧了一点。

  "……有点痒。"

  "要我停吗。"

  "……没说要你停。"

  她把脸重新埋回我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只是……告诉你一下。"

  我的手指又从那片皮肤上擦过去。这次她没有缩肩膀,但我能感觉到她贴在我胸口的身体绷紧了一瞬,然后又慢慢松下来。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颈侧,比刚才更重了一些。

  "……你故意的。"

  "嗯。"

  "……你承认得好快。"

  她用额头顶了一下我的肩膀,力度很轻。

  安静了几秒。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把她散落在我肩上的发丝吹起几缕,蹭过我的耳朵。那股属于她的气味在这个距离浓得几乎有了实体——汗味、体温、头发的油脂气息、还有一种从她皮肤深处渗出来的、带着酸甜的味道。

  不难闻。

  甚至有点上瘾。

  "……你在闻人家。"

  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点控诉的意味。

  "你刚才吸气了。人家感觉到了。"

  "……被发现了。"

  "当然被发现了。人家的鼻子就贴在你脖子上。你一吸气肌肉会动。"

  她从我的颈窝里抬起脸,近距离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得意的光。

  "所以你也喜欢闻人家的味道。"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你看。你也不正常。"

  她的嘴角弯起来,这次是真正的、不加掩饰的笑。眼尾弯弯的,露出一点小虎牙。平时藏在刘海和帽兜后面根本看不到的表情,此刻近在咫尺。

  好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好像从我的表情里读到了什么,笑容收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带着试探的神色。

  "……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你笑起来好看。"

  "…………"

  她的耳尖又红了。视线飘开,落在我肩膀上的某个点上,嘴唇抿了一下。

  "……你这个人。"

  "嗯?"

  "说'试试'的时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现在又说这种话。"

  她用食指戳了一下我的胸口,力度很轻。

  "到底是哪个才是真的。"

  "都是真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说喜欢。"

  她的声音变小了,指尖还戳在我胸口上没收回去,隔着校服的布料能感觉到她指腹的温度。

  "人家都说了。你为什么不说。"

  她抬起眼看我,刘海被汗黏在一边,露出完整的右眼。深紫色的瞳孔里映着我的脸,还有一种很认真的、不肯退让的东西。

  "……人家不要'试试'。"

  她的手从我胸口移到校服的衣领上,指尖捏着领口的布料,轻轻拽了一下。

  "人家要你说。"

  "就三个字。"

  "很难吗。"

  她一字一顿地问,每个字之间都留了一点空隙,像是在给我填空的时间。

  指尖捏着我衣领的力度收紧了一点。

  "……人家等着呢。"

  她的呼吸浅浅的,胸口贴着我的胸口,我能感觉到她心跳的震动——快得不像话,和她表面上的平静完全不匹配。

  "说完人家就……继续闻你。"

  她补了一句,声音黏糊糊的,尾音往上翘。

  "闻到五点。"

  "然后明天继续来。"

  "后天也来。"

  "每天都来。"

  她把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声音越来越轻。

  "……所以你快说。"

  "人家真的……心跳好快。快受不了了。"

  她的手指从我的衣领滑下来,落在我的手背上,轻轻覆着。指尖微凉,和掌心的温度形成微妙的反差。

  整个三楼安静得能听到她每一次呼吸的尾音。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栅。灰尘在光柱里缓慢地浮动。

  她在等。

  我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味道灌进肺里——闷了一天的汗味、头发的气息、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她一个人的味道。五十三天来每次坐在她旁边都会闻到的味道。

  原来我也在数。

  "……喜欢你。"

  三个字出口的时候,喉咙有点发紧。

  她的手指在我手背上猛地收紧了一下。整个人僵了大概两秒——然后我感觉到她的额头从我肩膀上抬起来,她在看我。

  我没有低头去看她的表情。

  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重新开始的时候带着一点颤。

  "……再说一遍。"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空调的嗡嗡声盖过去。

  "喜欢你。"

  "…………"

  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的手臂猛地收紧,整个人扑进我怀里,脸埋在我的胸口上。力度大得椅子往后滑了一截,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她没说话。

  但我能感觉到她埋在我胸口的脸在发烫,隔着校服的布料都能感觉到那个温度。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手臂环着我的腰收得很紧,像是怕我跑掉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从我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鼻音,像是在忍着什么。

  "……人家没有哭。"

  "我没说你在哭。"

  "……眼睛只是有点酸。因为刚才一直没眨眼。盯着你看太久了。"

  "嗯。"

  "……真的没有哭。"

  "嗯嗯。"

  她在我胸口蹭了蹭,把脸换了个方向埋着。我能感觉到一小片湿意透过校服的布料渗到皮肤上。

  没有拆穿。

  我的手重新落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着。她的肩膀渐渐不抖了,呼吸也从刚才那种急促变成了平稳的、深深的节奏。

  "……五十三天。"

  她的声音从我胸口传出来,带着一点哭过之后的沙哑。

  "人家等了五十三天。"

  "嗯。我知道了。"

  "……你要补偿人家。"

  "怎么补偿。"

  她从我胸口抬起脸。

  眼眶确实有点红,睫毛上挂着一点湿意,但嘴角是往上弯的。鼻尖也红红的,像是被捏过一样。整张脸又狼狈又好看,带着一种哭过之后特有的、脆弱又明亮的光。

  "每天都要说。"

  她伸出手,食指点了点我的嘴唇。

  "那三个字。每天至少一次。"

  "……这是第三个条件?"

  "嗯。之前没说完的那个。就是这个。"

  她把食指收回去,缩进袖子里,整个人重新靠在我身上。这次不是扑上来的那种力度,是慢慢地、把重量一点一点交付过来的靠法。她的脸贴在我的胸口上,耳朵正好压在心脏的位置。

  "……你心跳好快。"

  "嗯。"

  "比人家还快。"

  "……可能吧。"

  "骗子。刚才装得一副很淡定的样子。"

  她用食指在我胸口画了一个圈。

  "原来你也紧张。"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紧张的。"

  "你摘帽兜的时候。"

  "……那么早?"

  "嗯。"

  她安静了几秒,手指停在我胸口上没动。

  "……人家好开心。"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真的好开心。"

  她把脸往我胸口上蹭了蹭,手臂环着我的腰又收紧了一点。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着角度,百叶窗的光栅在地板上一寸一寸地偏移。桌上那杯冰美式的冰块已经化得差不多了,杯壁上的水珠汇成一条细流,顺着杯身滑落到桌面上。那本《悲惨世界》安静地合在一旁,书页因为潮气微微翘起。

  她趴在我身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人家不想走。"

  "五点还早。"

  "嗯……还有好久……"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黏,带着一种快要睡着的慵懒。

  "你不许动……就这样让人家靠着……"

  "好。"

  "……还有。"

  "嗯?"

  "明天也要来。"

  "嗯。"

  "后天也是。"

  "嗯。"

  "……每天都要。"

  "好。"

  她满足地哼了一声,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把全部的重量和信任都交了出来。

  三楼图书馆里,空调的嗡嗡声、远处操场上隐约的人声、还有她贴在我胸口上的、浅浅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安静的、温暖的白噪音。

  她的手指还搭在我的手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两点半的阳光很好。

  五点还很远。

  我推开图书馆三楼的玻璃门时,整层只亮着靠窗那一排的灯。

  莫加多尔已经在老位置坐着了。

  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刘海遮住大半张脸。桌上摊着一本厚得离谱的法语原版书,旁边一杯便利店冰美式,杯壁凝着水珠。

  我走近的时候她没抬头,但肩膀动了一下。

  "……来了。"

  声音闷闷的,从帽兜里传出来,尾音拖得有点长。

  我把书包放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拉开坐下。空调出风口正对着这片区域,但她卫衣领口还是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汗渍。三十四度的天,这身打扮确实热得够呛。

  隔着桌子,那股气味又飘过来了。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是闷在衣服里捂出来的、带着点酸甜的体味。混着头发没怎么打理的油脂气息,还有别的什么。说不清楚,但每次坐在她对面都会闻到。

  她翻了一页书,依然没看我。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从书页后面露出半只眼睛,深紫色的瞳孔在刘海缝隙里转了一下,对上我的视线又立刻缩回去。

  "……今天人少。"

  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三楼就我们两个。"

  又翻了一页。但她的视线根本没在书上移动。

  沉默了几秒,她把冰美式推到桌子中间,吸管对着我这边。

  "……喝吗。你没带水。"

  帽兜的阴影下,她的耳尖泛着一层薄粉。

  "怎么每天都看法语书……你看得懂吗?"

  我没坐回对面,而是把椅子拖到她旁边。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吱呀。

  她的肩膀缩了一下。

  "……看得懂。"

  书页往自己那边倾斜了一点,像是不想让我看到她读到哪里。

  "法语是第二外语。选的课。"

  还是那种闷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调子。但距离一下子从一米多缩到不到三十厘米,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带着冰美式的咖啡味,底下那层是属于她自己的、闷了一整天的体温气息。

  我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微的反应,说不上是什么——不是鸡皮疙瘩,更像是毛孔张开了。

  她没有挪开。

  卫衣袖子太长,盖住大半个手背,只露出指尖捏着书页边缘。指甲没涂颜色,剪得很短。

  "……你坐这边干嘛。"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往我这侧歪了大概两厘米。卫衣宽大的轮廓下,胸前那片布料被撑出明显的弧度,随着呼吸微微晃动。没穿内衣——或者穿了那种很薄的运动背心,布料贴合的轮廓太过清晰。

  她翻了一页,翻得很慢。

  "……这本是雨果的。"她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稍微大了一点,"《悲惨世界》原版。图书馆只有这一本没被借走的法语书了。"

  顿了一下。

  "其实已经看第三遍了。"

  刘海底下那只眼睛又偷偷转过来看了我一眼。

  "……你不看书吗。光坐着。"

  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把她帽兜边缘的碎发吹起一缕。那股气味随着气流变得更清晰了——从领口、从腋下、从她整个人闷在这件过厚衣服里蒸腾出来的,属于一个不怎么在意这些细节的女孩子的原始体味。

  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又或者意识到了,但不在乎。

  "……要是无聊的话,"她把书往我这边推了一点,"可以看这个。虽然你大概看不懂。"

  帽兜阴影下,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幅度。

  "看你就好了。"

  我拿起她的冰美式喝了一口。吸管含在嘴里的时候,塑料上有一点点她唾液干掉之后的涩感。

  "…………"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她没有转头看我,但耳尖那层粉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蔓延,顺着耳廓一路烧到脖子侧面那片被卫衣领口遮住一半的皮肤。

  "……你这人。"

  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什么奇怪的话。"

  她把书重新拉回自己面前,低下头,刘海彻底遮住整张脸。但我坐在旁边,角度刚好能看到她咬着下唇内侧,嘴角在微微抽动。

  我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拍。不多,就一拍。

  我把冰美式放回桌上。吸管上还留着我的唾液痕迹,她的视线从书页上飘过去,在吸管上停了零点几秒,又飞快地收回来。

  "……那是我喝过的。"

  "嗯,我知道。"

  "…………"

  她把帽兜又往下拽了拽,几乎要把整张脸埋进去。但身体的朝向没变,甚至又往我这边倾斜了一点。卫衣下摆因为坐姿往上缩,露出一小截腰侧的皮肤——白得过分,腰窝处有一颗很小的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

  "……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

  "……没什么。"

  她伸手去够那杯冰美式。拿起来,盯着吸管看了两秒。

  然后把嘴凑上去,含住了同一根吸管,吸了一口。

  喉结滚动。咽下去了。

  间接接吻。

  "……味道变了。"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变成什么味道了?"

  她没回答。把杯子放回桌上,手缩回袖子里,整个人蜷在椅子上,膝盖并拢夹紧,脚尖在地板上无意识地点着。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的沉默。

  "……今天真的没什么人。"

  她忽然又说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了,带着一种确认的意味。

  "三楼监控上周坏了,还没修。"

  翻了一页书。

  "……管理员五点才上来巡。"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黏,尾音拖得像化不开的糖浆。

  "现在才两点半。"

  刘海底下,那只深紫色的眼睛终于正面看向了我。瞳孔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还有别的什么——一种被压了很久、闷在厚卫衣底下、和她身上那股气味一样浓稠的东西。

  "……所以。"

  她把书合上了。

  "你刚才说看我就好了。"

  "那就……继续看啊。"

  我的后颈发麻。

  她把帽兜摘下来,紫藤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因为闷了太久而带着潮气。她抬起头,刘海被手指拨到一边,露出完整的脸——五官其实很漂亮,只是平时总藏在头发后面。

  此刻那张脸从耳根到锁骨全是红的。

  "……人家又没说不让你看。"

  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但确实是在笑。

  "小脸这么好看,怎么不打理一下自己?"

  我的手指拨开她额前那几缕黏在皮肤上的碎发。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不是害怕的那种僵。是被碰到了、大脑需要几秒钟才能处理这个信息的僵。

  "……打理。"

  声音哑哑的。我的指尖从她额角滑过太阳穴,把潮湿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下面,她的耳朵烫得吓人。

  "打理了又没人看。"

  她的眼睛没看我,视线落在我的喉结位置。

  "……以前没人看。"

  我的手还停在她耳侧,指腹无意间蹭过耳垂。她的肩膀抖了一下,膝盖夹得更紧了,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你手好凉。"她说。

  不凉。是她太热了。我的手指碰到的每一寸皮肤都带着不正常的温度,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下面,血管在跳。脉搏传到我的指腹上,比正常心率快得多。

  她没有躲开。

  反而把头微微往我的掌心里偏了一点。动作很小,像是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手上。"

  她吸了一下鼻子。

  "有冰美式的味道。还有……"

  又吸了一下。这次更深,鼻翼微微张开。

  "……你的味道。"

  说完之后她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帽兜又被她抓起来想往头上扣。

  "我没有在闻你。"

  "我没说你在闻我。"

  "……"

  她放弃了扣帽兜的动作,双手缩回袖子里,抱着自己的胳膊,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卫衣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扯开了一点,里面确实只穿了一件灰色运动背心,肩带很细,勒在肉里。胸前那片区域被撑得布料发亮,两团柔软的重量因为没有钢圈支撑而呈现出自然下坠的弧度。

  她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然后又抬起头看我。

  没有遮。

  "……看够了吗。"

  语气不像生气。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刚才说看我就好了。"

  她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一点。近到膝盖碰膝盖。她的运动裤是宽松的灰色棉质款,但坐着的时候布料贴合大腿,能看出腿根处的肉感轮廓。

  "那……"

  声音又变成了那种黏糊糊的、拖着尾音的调子。

  "要是只看还不够的话呢。"

  她没有看我的眼睛。视线落在我放在桌上的那只手上,盯了好几秒。

  "……人家今天,没穿内衣。"

  说完之后她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袖子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但膝盖没有收回去。反而又往前顶了一点,贴着我的大腿外侧。

  "……太热了。所以没穿。"声音从袖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不是故意的。"

  停了两秒。

  "……也不是完全不是故意的。"

  我的大腿外侧被她膝盖顶着的那一小块皮肤,隔着裤子都觉得烫。

  "看出来了,你这衣服都被顶出来两块。"

  "但这种话是能跟我说的吗?"

  她从袖子里露出半张脸,刘海底下那只眼睛直直地对上我的视线。

  瞳孔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都盯着看了那么久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委屈的调子,但嘴角分明是往上弯的。

  "人家只是说出来而已。你眼睛早就看到了吧。"

  她把脸从袖子里完全抬起来,下巴搁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歪着头看我。紫藤色的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双深紫色的眼睛格外显眼——平时藏在刘海后面根本看不清楚,现在近距离对视才发现,她的睫毛很长,眼尾微微上挑。

  "而且。"

  膝盖又往前顶了一点,隔着两层裤子的布料贴着我的大腿,温度透过来。

  "不跟你说,跟谁说。"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但说完之后她自己先别开了视线,盯着桌面上那本合起来的法语书,手指在袖口里无意识地揪着布料。

  "……人家又没有别的人可以说这种话。"

  安静了几秒。

  空调的风把她卫衣下摆吹起来一个小角,露出腰侧那片白得过分的皮肤。

  "你每次坐我旁边的时候。"

  她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人家都……"

  咬了一下嘴唇。

  "……算了。"

  "都什么?"

  "……"

  她把脸转过来,正面看着我。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她鼻尖上那层细密的汗珠,能闻到她呼出的气息里冰美式和她自己体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都会湿。"

  我的呼吸停了半拍。

  说完之后她把整张脸埋进了手臂里,耳朵红透了,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闷得几乎听不清。

  "……裤子里面。每次你坐过来就会。"

  她的大腿夹得更紧了,运动裤的布料在腿根处挤出褶皱。

  "今天也是。你刚坐过来的时候就已经……"

  她抬起一点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我。那个眼神里有羞耻,有试探,还有一种被闷了太久、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所以人家才说今天人少。"

  指尖碰了碰我放在桌上的手背。只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监控也坏了。"

  "管理员五点才来。"

  她又把那几个条件重复了一遍。声音黏糊糊的,尾音往上翘,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到底是迟钝,还是在装傻啊。"

  "没看出来我是故意的吗?原来天天喊我来图书馆,是找借口跟我私会啊。"

  "……"

  她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

  刘海底下那双眼睛眯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说不上是恼还是窘,更像是"被拆穿了但又不想承认被拆穿这件事让自己很慌"的微妙。

  "……谁找借口了。"

  视线移开,盯着窗外,声音恢复了那种闷闷的、不带什么起伏的调子。

  "人家就是想看书。图书馆本来就是看书的地方。"

  "那你叫我来干嘛。"

  "…………"

  沉默了好几秒。手指在袖口里绞来绞去,运动裤下面的腿在轻微地晃。

  "……一个人看书太无聊了。"

  "你之前一个人看了一整个学期。"

  "……"

  她转过头瞪了我一眼。但因为刘海挡着,加上脸还是红的,这个瞪人的动作完全没有威慑力——小动物虚张声势。

  "你很烦。"

  "嗯。"

  "真的很烦。"

  "嗯嗯。"

  "……笑什么笑。"

  她用袖子捂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泛着水光的紫色眼睛。声音从布料后面传出来,带着赌气的味道。

  "人家又没有说……喜欢你什么的。只是……"

  顿住了。

  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把她散落在肩上的紫藤色长发吹起几缕。那股闷在卫衣里的气味又浓了一点——汗味、体温、还有属于她自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她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的走向有问题,整个人往椅背上缩了缩。

  "……只是你身上的味道比较好闻。"

  飞快地补了一句。

  "坐你旁边看书比较能集中注意力。"

  "因为我味道好闻所以能集中注意力?"

  "……你能不能别复述人家的话。"

  她把帽兜重新扣到头上,整个人缩成一团。但膝盖还是贴着我的大腿没收回去,甚至因为缩起来的动作,身体反而往我这边靠得更近了。

  卫衣帽兜的阴影下,她的嘴唇在动。

  "……而且。"

  声音很小。

  "又不是只有人家在找借口。"

  她从帽兜里偏过头来看我,只露出半张脸。

  "你每次都来。一次都没拒绝过。"

  "发消息说'在吗'你秒回。"

  "坐我旁边的时候还故意把胳膊肘放在人家这边。"

  一条一条地数着,声音越来越小,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把攒了很久的观察结果一口气倒出来。

  "上次你帮我捡笔的时候,脸凑那么近……你以为人家没注意到吗。"

  说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胸前那片被撑得发亮的布料随着呼吸起伏了一下。

  "所以别装了。"

  帽兜往后推了一点,露出完整的脸。红是还红着的,但表情变了——不再是被拆穿的窘迫,而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你也是故意的对吧。"

  歪着头看我,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就扯平了。"

  她伸出手,指尖勾住了我校服袖口的边缘。只是勾着,没有拉。

  "……人家确实是故意叫你来的。"

  终于承认了。声音黏糊糊的,尾音拖得很长。

  "今天查了课表,知道三楼没课不会有人来。"

  "还特意问了前台监控的事。"

  视线从我的眼睛移到嘴唇上,又移回来。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亲人家。"

  说完之后又把脸别开了,勾着我袖口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再不动手,五点管理员就上来了。"

  "人家可不会再给第二次这种机会了。"

  嘴上这么说,但勾着我袖口的那只手一直没松开。指尖微微发抖,指甲盖泛着淡粉色。

  整个三楼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和她略微加快的呼吸。

  "你来亲。几口都没事。"

  我闭上眼,微微仰起脸,舌尖探出来一点。

  "……"

  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大概三秒。

  我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变了节奏,从快而浅的紧张,变成了刻意压住的、很深很慢的吸气。

  "……你这个表情。"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像便利店门口等投喂的流浪猫。"

  嘴上这么说,但我能感觉到她勾着我袖口的那只手松开了——不是放弃,是换了位置。指尖顺着我的小臂往上爬,碰到手肘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隔着校服的布料,她的掌心烫得不正常。

  椅子吱呀一声。她在挪动身体。

  然后是她的气息——冰美式的苦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全是她自己的味道。闷在卫衣里一整天的、带着酸甜的体温气息,混着头皮的油脂和腋下那种属于她的、原始的雌性气味。浓度一下子翻了好几倍。

  她凑过来了。

  近到我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嘴唇上。

  但没有碰上来。

  停在了大概一厘米的距离。

  一厘米。

  "……你先把舌头收回去。"

  气音打在我的上唇上,痒痒的。

  "人家又没亲过别人……一上来就伸舌头……谁受得了啊……"

  我没动。舌头也没收。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很轻很轻的触感落在我的下唇上——不是嘴唇,是鼻尖。她在用鼻尖蹭我的嘴。

  "……先让人家闻一下。"

  她吸了一口气。很深的那种,鼻翼张开。

  "嗯……"

  很小的、满足的鼻音。

  "……你中午吃了什么。嘴巴里有点甜。"

  "食堂的糖醋排骨。"

  "……哦。"

  又吸了一口。

  "还有牙膏的味道。你刷过牙了。"

  "吃完饭刷的。"

  "…………"

  她搭在我肩上的手收紧了一点,指尖陷进校服的布料里。

  然后——

  很软。

  比想象中要软得多。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层薄薄的湿润,不是口红或唇膏的那种滑腻,是她自己舔过嘴唇之后留下的水渍。触感有点干燥的底子上覆着一层潮气,温度很高。

  她只是贴着。没有动。

  像是把嘴唇按在我的嘴唇上就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勇气,剩下的部分大脑还没来得及发出指令。

  她在发抖。不是大幅度的颤抖,是很细微的、从嘴唇传过来的震颤。

  三秒。五秒。

  她退开了一点。

  "……一口。"

  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说几口都没事的。"

  她又凑上来。这次比第一次大胆了一点——嘴唇不再只是贴着,而是微微张开,含住了我的下唇。很轻地吮了一下。

  我的脊椎底部窜上来一阵电流。

  "唔……"

  她自己发出了一个很小的声音。像是被自己的动作吓到了,又像是尝到了什么让她意外的味道。

  然后是第三次。

  这次她的手从我肩膀移到了后脑勺,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掌心按着我的后脑把我往她那边带。嘴唇张开的幅度更大了,我能感觉到她的舌尖碰到了我一直没收回去的舌头——

  "唔——"

  她整个人抖了一下。

  舌尖碰到舌尖的那个瞬间,她的手指在我后脑勺上猛地收紧,指甲刮过头皮。呼吸从鼻腔里喷出来,又急又热,打在我的脸颊上。

  她没有退开。

  反而把舌头往前送了一点,碰到我的舌面。湿滑的触感带着冰美式残留的微苦和她自己口腔里的味道——有点甜,有点腥,像是空腹喝咖啡之后的那种味道。

  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来了,搭在她的后腰上。卫衣的布料底下,她的腰很细,很烫。

  "嗯……哈……"

  她从鼻腔里漏出一声喘息,嘴唇贴着我的嘴唇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然后她退开了。

  不是慢慢退开的,是整个人往后弹开,后背撞在椅背上,椅子往后滑了十几厘米。

  她的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嘴唇上泛着水光,是两个人的唾液混在一起的痕迹。她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下嘴,但擦完之后又盯着袖子上那片湿痕看了好几秒。

  "……三口了。"

  声音在发抖。

  "你说几口都没事……三口够了吧……"

  她把帽兜扣回头上,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膝盖并拢夹紧,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但从帽兜的阴影里,我能看到她的嘴唇还在微微张合,舌尖在下唇上舔了一下。

  "……你的味道。"

  闷在帽兜里,小得几乎听不见。

  "比闻到的还要浓。"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人家的内裤……已经完了。"

  我的喉咙发紧。

  "……你负责。"

  "多大了还要我帮你洗内裤。"

  "……"

  她从膝盖里抬起脸,刘海底下那双眼睛直直地瞪过来。

  不是害羞的那种瞪。是"你在逗我玩对吧"的那种瞪。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声音平平的,但咬字比刚才重了。她把蜷着的腿放下来,脚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的姿态从缩成一团的防御状变成了微微前倾——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弓起了背。

  "人家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哪个意思?"

  "…………"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前那片被撑得发亮的卫衣布料随着这口气明显起伏了一下,然后她把椅子往前推——吱呀一声,轮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声响,她的膝盖直接顶进了我两腿之间。

  我的大腿内侧肌肉绷了一下。

  "你故意的。"

  歪着头看我,帽兜滑到后脑勺上,紫藤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散着。脸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从羞窘变成了一种赌气的、不服输的东西。

  "人家鼓起那么大勇气说的话,你就这么糊弄过去?"

  "我没糊弄啊,你说让我负责——"

  "闭嘴。"

  她伸出手,袖子盖着的手掌直接捂住了我的嘴。掌心潮潮的,带着汗味和她体温的热度。指尖搭在我的颧骨上,指甲剪得很短,碰到皮肤的触感有点粗糙。

  她的手心有一股咸味。我的嘴唇贴着她的掌纹,能感觉到她手指在微微发颤。

  "你再装傻人家就生气了。"

  脸凑过来,近到我能数清她鼻梁上那几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雀斑。帽兜彻底滑落到肩上,头发垂下来扫在我的脖子侧面,痒痒的,带着一股闷了一天的头油味和属于她自己的体香。

  "人家的意思是——"

  顿住了。

  捂着我嘴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点。

  "……你把人家弄成这样了。"

  视线往下移了一下,移到自己并拢的大腿上,又飞快地收回来。运动裤的布料在腿根处颜色深了一小块,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她自己知道。

  "所以你要负责。"

  "负责什么?"

  她把手从我嘴上拿开,在自己裤腿上擦了擦,然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那对没穿内衣的胸被手臂挤压,从卫衣领口处鼓出一片白腻的弧度。

  "……人家怎么知道负责什么。"

  别过头去看窗外,声音又变回了那种闷闷的、不带什么起伏的调子。但耳尖还是红的,脖子侧面的皮肤上能看到细小的鸡皮疙瘩。

  "你是男的。你想办法。"

  沉默了几秒。

  空调的风把她肩上的碎发吹起来。她抱着胳膊的姿势让卫衣下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小腹下方那片被运动裤松紧带勒出浅痕的皮肤。

  "……而且谁要你帮忙洗内裤啊。"

  声音里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人家自己会洗。"

  顿了一下。

  "只是现在……穿着很不舒服。"

  她的腿又夹紧了一点,脚尖在地板上不安分地点着。

  "黏糊糊的。"

  这两个字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到——虽然整层楼只有我们两个人。

  "都怪你。"

  转过头来看我,表情介于恼怒和委屈之间。嘴唇还泛着刚才接吻留下的水光,下唇被她自己咬得有点发红。

  "亲完就算了……还伸舌头……"

  "是你自己凑上来的。"

  "……人家第一次。当然控制不住。"

  她把脸埋进自己交叠的手臂里,声音从布料后面传出来,闷得像是隔了一堵墙。

  "你倒好。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坐在那里。"

  从手臂的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我。

  "……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有。裤子里已经硬了。但我没说。

  那只深紫色的眼睛里有试探,有不甘,还有一种被闷了太久、快要兜不住的东西。

  "人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她把脸完全抬起来,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皱起的眉心。

  "你要是真的只想帮人家洗内裤的话。"

  她站起来了。

  椅子被她往后一推,轮子滚出去半米远。她站在我面前,卫衣的下摆因为刚才缩着坐的姿势而皱巴巴的,堆在腰间。她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我,逆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表情看不太清楚。

  但我能看到她的手在动。

  她把卫衣的下摆往上卷了一点。只卷了一点。露出运动裤的松紧带,和松紧带下面那片平坦的、因为出汗而泛着薄光的小腹。

  "……那你现在就可以拿走。"

  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认真。

  "反正已经湿透了。穿着也没用。"

  从我的角度往上看,能看到她的下巴、脖子、还有卫衣领口里那片因为没穿内衣而轮廓清晰的胸部弧度。

  "……你到底要不要。"

  脚尖在地板上磨了一下。

  "人家站着腿好酸。"

  "而且……"

  声音越来越小。

  "再不做点什么的话……裤子也要湿了。"

  "原来小莫你是痴女吗?我俩才认识多长时间就这么开放。"

  我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椅子上。

  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唔",屁股落在座垫上,椅子往后滑了几厘米。

  "……痴女。"

  她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平平的。

  然后沉默了大概五秒。

  "……人家不是痴女。"

  她把卫衣下摆放下来,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布料重新盖住了那片小腹的皮肤,但因为刚才卷过,卫衣前面多了一道横向的褶皱。

  "人家只是……比较诚实。"

  没有看我,视线落在自己膝盖上。双手缩回袖子里,搁在大腿上,指尖在袖口里面绞来绞去。

  "而且什么叫才认识多长时间。"

  抬起头,刘海底下那双眼睛带着一点不服气的神色。

  "你自己算算。从你第一次坐人家对面到现在,多少天了。"

  "……大概两个月?"

  "五十三天。"

  语速很快,脱口而出。说完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补了一句:

  "人家记性好。不是特意数的。"

  "哦。"

  "……真的不是。"

  她把帽兜又扣回头上,整个人往椅背里缩了缩。但这次没有把脸埋起来,而是从帽兜的阴影里直直地看着我。

  "五十三天。你每天都来。一天都没断过。"

  声音恢复了那种闷闷的、不带什么起伏的调子,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第一天你坐对面,看了人家七次。人家数了。"

  "第二周你开始坐旁边。"

  "第三周你借了人家的笔,还的时候手碰到了人家的手指。"

  "上个月你帮人家从高处拿书,胳膊从人家头顶伸过去的时候,人家闻到了你腋下的味道。"

  一条一条地数着,语速越来越快。

  我的后背贴着椅背,听着她把这五十三天里我以为只有自己注意到的细节一条条翻出来,头皮有点发麻。

  "从那天开始人家就……"

  停住了。咬了一下嘴唇。

  "……就开始每天都想见到你。"

  说完之后视线移开,盯着窗外。下午两点多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所以不是才认识。"

  声音变轻了。

  "是人家忍了五十三天。"

  安静了几秒。空调的风把她帽兜边缘的碎发吹起来一缕,那股属于她的气味随着空气流动飘过来——闷了一天的汗味、头发的油脂气息、还有从她身体深处蒸腾出来的、带着酸甜的雌性体味。

  "……而且。"

  这次转过头来正面看着我,表情有点赌气。

  "你说人家开放。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让人家坐你腿上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

  "你说'看你就好了'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

  "你闭着眼伸舌头让人家亲的时候——"

  "好了好了。"

  "……哼。"

  她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那对没穿内衣的胸被挤压出明显的形状,从卫衣领口处鼓出一片。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姿势的杀伤力,或者意识到了但不在乎。

  "所以别叫人家痴女。"

  歪着头看我,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人家只是对你这样。"

  顿了一下。

  "……对别人连话都懒得说。"

  她把腿盘到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运动裤在这个姿势下绷紧了大腿的轮廓,腿根处那片颜色稍深的区域变得更明显了。她自己也注意到了,伸手把卫衣下摆往下拽了拽,但长度不够,盖不住。

  "……别看那里。"

  "你刚才不是要当场脱给我吗。"

  "那是刚才。"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现在人家冷静下来了。"

  "冷静了?"

  "……没完全冷静。"

  从膝盖上方露出半只眼睛。

  "但你刚才把人家按回来了。所以人家决定……稍微矜持一点。"

  "矜持。"

  "嗯。矜持。"

  沉默了三秒。

  "……但如果你想继续的话。"

  声音又变成了那种黏糊糊的、尾音往上翘的调子。

  "人家也不是不可以……不矜持。"

  脸从膝盖里抬起来,刘海底下那双深紫色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有试探、有期待、还有一种被压了五十三天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你到底想怎样嘛。"

  脚尖从椅子边缘伸出来,碰了碰我的小腿。只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人家已经把底牌全摊给你看了。"

  "接下来该你了吧。"

  她抱着膝盖,整个人蜷在椅子上,像一只把自己团成球的猫。但那双眼睛一直没从我脸上移开,里面的光很亮,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但又不肯先退缩的倔强。

  "……人家等你回答。"

  "不急。"

  "反正五点之前。"

  声音很轻。

  "人家哪儿都不去。"

  "赖上了是吧……那你想怎么样?"

  她听到这句话之后,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

  盘在椅子上的腿放下来了,脚落在地板上,运动鞋的橡胶底发出一声闷响。坐姿从蜷成一团变成了正常坐着——但也只维持了两秒,就又开始不安分地晃腿。

  "……你问人家想怎么样。"

  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句话的意思。

  "人家刚才不是已经……"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

  "……算了。"

  深吸了一口气,胸前那片布料起伏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往前倾,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从帽兜的阴影里抬起脸看着我。

  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点好笑——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之前的最后确认。

  "你先回答人家一个问题。"

  "什么?"

  "你喜欢人家吗。"

  问得很直接,没有铺垫,没有拐弯。声音还是闷闷的,但咬字很清楚,每个字都像是从嘴里一个一个掰下来的。

  "不是那种'觉得有趣'或者'长得还行'的喜欢。"

  "是那种……想亲人家、想碰人家、想闻人家味道的喜欢。"

  说"闻人家味道"的时候自己先顿了一下,耳尖又红了。但没有收回去,反而往前追了一句:

  "就是人家对你的那种。"

  "你有没有。"

  脚尖在地板上磨来磨去,运动鞋底和瓷砖摩擦发出吱吱的声响。整个三楼安静得这点声音都格外清晰。

  "……如果有的话。"

  视线从我的眼睛移到嘴唇上,又移到脖子,又移到胸口,最后落在我搁在扶手上的那只手上。

  "人家想让你摸摸人家的头。"

  "……就这样?"

  "没说完。"

  咬了一下下唇,松开,舌尖在唇面上快速地舔了一下。

  "摸完头之后……抱一下。"

  "然后呢。"

  "……然后让人家把脸埋在你脖子这里。"

  伸出一根手指,隔着空气点了点我颈侧锁骨上方的位置。没碰到,但距离很近,我能感觉到她指尖散发的热度。

  "这里味道最浓。人家每次坐你旁边都想把鼻子贴上去。忍了五十三天了。"

  说完把手缩回去,又塞进袖子里。

  "……你觉得人家很变态对吧。"

  "没有。"

  "骗人。正常人谁会想闻别人脖子。"

  "你不是说了吗,你不是正常人,你只对我这样。"

  "…………"

  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又硬忍着。

  "你记性也挺好的嘛。"

  "跟你学的。"

  "……哼。"

  她把帽兜摘下来了。这次是主动摘的,双手抓着帽兜边缘往后一推,紫藤色的长发散落下来,因为闷了太久而带着潮气,贴在脖子和肩膀上。几缕碎发黏在她出汗的额头上,她也没管。

  "那人家说完了。"

  椅子往前推了一点,膝盖又顶进我两腿之间。这次比刚才更深,她的大腿内侧贴着我的膝盖外侧,隔着两层裤子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腿上的温度和柔软的肉感。

  "你要是也喜欢人家的话。"

  抬起头,刘海被汗黏在一边,露出完整的右眼。深紫色的瞳孔里映着我的倒影,还有窗外透进来的光。

  "现在就可以开始。"

  "摸头。抱。然后让人家闻你。"

  顿了一下。

  "……如果你想亲的话,也可以。"

  又顿了一下。

  "人家刚才亲得不太好。因为第一次。但如果再来的话……应该会比刚才好一点。"

  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中途反悔一样一口气全倒出来。说完之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那对被卫衣包裹的胸因为这个姿势被挤压得更明显了。

  "……但是。"

  声音忽然变低了,带着一点认真的、甚至有点凶的味道。

  "只能是人家。"

  "你要是对别的女生也这样——帮人家整理头发、让人家坐腿上、闭着眼让人家亲——"

  眉头皱起来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人家会生气的。"

  "很生气。"

  "生气到……"

  想了想,好像在搜索一个合适的威胁。

  "……生气到再也不来图书馆了。"

  说完之后自己好像也觉得这个威胁力度不太够,又补了一句:

  "而且会把你的学生证藏起来。让你进不了图书馆。"

  "……"

  "别笑。人家是认真的。"

  用脚尖踢了一下我的小腿,力度很轻,更像是撒娇。

  "所以。"

  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摊开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进来。

  "回答人家。"

  "你喜欢人家吗。"

  看着我,表情是那种努力维持平静但眼睛里全是期待的样子。嘴唇微微张着,每一次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她身上那股浓郁的、闷了一整天的体味。

  "……人家在等。"

  手指在膝盖上动了动。

  "不急。但也别让人家等太久。"

  "心跳好快。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小声嘟囔了最后一句,然后视线移开,盯着窗外的阳光,耳朵红得快要滴出颜色来。

  但摊开的手掌一直没收回去。

  "这算是表白吗?"

  她的表情变了。

  从小心翼翼的期待,变成了一种"你是不是在耍我"的微妙。

  "……你在问人家这算不算表白。"

  摊开的手掌收回去了,缩进袖子里,搁在膝盖上。整个人的姿态从微微前倾的期待变成了往后靠的——不是退缩,更像是"行,你要这么玩是吧"的架势。

  "人家说了喜欢你的味道。"

  "说了每天都想见你。"

  "说了忍了五十三天。"

  "说了内裤湿了。"

  "还亲了你。"

  一条一条数着,每数一条,声音就沉一点,脸就红一层。数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声音已经闷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了。

  "你觉得这不算表白,那什么才算。"

  用脚尖踢了一下我的小腿,这次比刚才用力,带着点赌气的劲儿。

  "要人家写情书吗。还是要人家在食堂当着全校的面喊出来。"

  "……人家做不到那种事。"

  帽兜又抓起来想往头上扣,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手指绞着帽兜的绳子,绕了一圈又一圈。

  "人家连跟别人正常说话都费劲。你又不是不知道。"

  声音变轻了,带着一点委屈的尾音。

  "能对你说这些已经……已经是人家的极限了。"

  安静了几秒。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填满了整个空间。她绞着帽兜绳子的手停下来,整个人往椅背里陷了陷,仰着头看天花板。

  "……你一直笑。"

  没有看我,视线落在头顶的日光灯管上。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笑。"

  "人家不知道你在笑什么。"

  头偏过来,从侧面看着我。紫藤色的长发垂落在椅子扶手上,发梢因为潮气而微微卷曲。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点不确定的东西——像是在判断我的笑到底是善意的还是别的什么。

  "是觉得人家好笑吗。"

  "不是。"

  "那是觉得人家恶心。"

  "也不是。"

  "……那你倒是说话啊。"

  坐直了,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身体前倾,脸凑到离我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这个姿势让卫衣领口往下坠,里面那件灰色运动背心的肩带和底下白腻的皮肤一览无余。她完全没注意到,或者现在顾不上。

  "人家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说了。连内裤湿了这种话都告诉你了。"

  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冲,像是在吵架。

  "你就坐在那里笑。问人家'这算表白吗'。"

  "你到底——"

  声音卡住了。

  因为我伸手了。

  不是摸头。是把手掌贴在了她的脸颊上。她的皮肤烫得不像话,颧骨处的温度高得像是在发烧。掌心覆上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嘴唇张着,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的脸颊在我掌心里跳着脉搏。

  "……"

  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我的脸。

  "你干嘛。"

  声音一下子就软了。刚才那股冲劲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瘪得干干净净。

  "人家在跟你吵架呢。"

  "嗯,我知道。"

  "……那你别碰人家的脸。碰了人家就……"

  没说完。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脸颊在我掌心里微微蹭了一下——动作很小,像是无意识的。

  "……就说不出狠话了。"

  睫毛垂下来,视线落在我的手腕上。

  "你还没回答人家。"

  声音很轻,带着气音,和刚才质问的语气完全是两个人。

  "人家问你喜不喜欢人家。你一直在绕。"

  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指尖碰了碰我贴在她脸上的那只手的手背。没有推开,只是搭着,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指节。

  "如果不喜欢的话就直说。人家……人家受得住。"

  咬了一下嘴唇。

  "大不了以后换个楼层看书。"

  "……虽然会很难过就是了。"

  补了最后一句,声音闷在喉咙里,尾音往下掉。

  指尖还搭在我的手背上,没有收回去。

  整个三楼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窗外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人声,和她略微加快的、浅浅的呼吸。

  她在等。

  不是刚才那种带着攻击性的"你倒是说话啊"的等。是真正的、安静的、把所有底牌都亮完之后只能等对方翻牌的那种等。

  指尖在我手背上的力度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一直没松开。

  "小莫,表白是终结技,不是起手就放的……我们先试试交往?"

  "……试试。"

  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表情像是吃到了一颗酸到牙根的梅子。

  "人家把心肝脾肺肾全掏出来给你看了。你跟人家说'试试'。"

  搭在我手背上的手指收回去了,缩进袖子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那对被卫衣包裹的胸被手臂挤得鼓出来一大截,她完全没管。

  "什么叫终结技不是起手放的。人家又不打游戏。人家只会看书。"

  嘴唇撅起来一点,下巴微微抬着,从帽兜的阴影里斜着眼看我。表情介于生气和委屈之间,但眼角的弧度出卖了她——嘴上在抱怨,眼睛里的光比刚才亮了好几个度。

  "而且什么叫试试。"

  用脚尖踢了一下我的椅子腿,椅子晃了一下。

  "试试是什么意思。试完了觉得不行就不要了吗。"

  "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前倾过来,脸凑到离我很近的距离,刘海底下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这个距离能闻到她呼出的气息,还有从她领口蒸腾出来的、闷了一整天的体温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人家要听明白的话。"

  "不要'试试'。不要'看看'。不要'先这样吧'。"

  一个一个地否决着,每否决一个就用脚尖踢一下我的椅子腿。

  "人家要确定的。"

  踢完之后她自己先泄了气,整个人又往椅背里缩回去,抱着胳膊的姿势松了一点。视线从我脸上移开,落在桌上那杯已经化了大半冰的美式上。

  "……虽然'试试'也不是不行。"

  声音一下子就小了。

  "比被拒绝好。"

  嘟囔着,脚尖在地板上画圈。

  "但人家还是不高兴。"

  安静了几秒。她绞着帽兜绳子的手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整个人转向我,盘腿坐在椅子上,膝盖朝着我的方向。

  "……行吧。试试。"

  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但人家有条件。"

  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不准跟别的女生单独待在一起。图书馆也不行。食堂也不行。哪里都不行。"

  第二根手指。

  "第二,每天要让人家闻一次。至少一次。脖子这里。"隔空点了点我颈侧的位置。"不闻人家晚上睡不着。"

  第三根手指。

  "第三……"

  顿住了。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去,缩进袖子里。

  "第三个……以后再说。"

  脸别开,耳尖又开始泛红。

  "……反正你答应了就行。"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是刚才那种赌气站起来的架势,是一种犹犹豫豫的、脚步很碎的站法。站起来之后在原地晃了两秒,然后往我这边迈了一步。

  "那现在……"

  她站在我面前,我坐在椅子上,视线刚好平着她的腹部。卫衣下摆垂在运动裤的松紧带上方,布料自然下坠,胸前那片被撑出弧度的区域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可以抱一下吗。"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刚才吵架时完全没有的、小心翼翼的柔软。

  "人家刚才……说了好多话。心跳一直没慢下来。"

  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我的肩膀,像是在确认我是实体的。

  "而且你说了试试。虽然人家不太满意这个说法。但……"

  往前又迈了半步,膝盖碰到了我的大腿。

  "……但至少说明你没有讨厌人家对吧。"

  她没有等我回答,整个人就弯下腰来了。

  不是扑上来的那种,是很慢很慢地、像是怕吓到什么东西一样地,把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地靠过来。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然后滑到后背,手臂环过去,把脸埋进了我的颈窝里。

  "……嗯。"

  很轻的鼻音。整个人贴在我身上,卫衣底下柔软的身体隔着布料压过来,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重量挤在我的胸口上,因为没穿内衣而触感格外清晰——柔软的肉感直接透过两层布料传过来,连形状都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高得不正常,像是一个移动的暖炉,汗湿的头发蹭在我的耳朵旁边,带着那股熟悉的、闷了一天的气味。

  我的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了她的后背上。掌心下面,她的脊椎骨一节一节的,卫衣的布料被汗浸得有点潮。

  然后她吸了一口气。

  很深的那种。鼻尖抵在我脖子侧面的皮肤上,鼻翼张开。

  "……哈。"

  呼出来的热气喷在我的颈侧,湿漉漉的,带着她口腔里的温度。那一小片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顺着脖子一路蔓延到肩膀。

  "果然。这里最浓。"

  又吸了一口。

  "人家忍了五十三天的。就是这个味道。"

  手臂收紧了一点,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我的颈窝里。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软绵绵的,像是一下子卸掉了所有力气。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服,从她胸口传过来的,很快、很重的跳动,和我自己的心跳撞在一起,节奏完全不同步。

  她的鼻尖从我的颈侧慢慢往上蹭,蹭过耳后,蹭过发际线,然后又退回来,停在锁骨上方那个凹陷处。

  "……这里。"

  声音闷在我的脖子里,气音打在皮肤上,每一个字都带着潮湿的热度。

  "这里的味道……人家好喜欢。"

  她的嘴唇碰到了我的皮肤。不是亲,只是说话的时候嘴唇自然地贴上来了。但那个触感——柔软的、湿润的、带着温度的——让我的脊椎底部又窜上来一阵电流。

  "……嗯……"

  她发出一个很小的、满足的声音,像是终于喝到水的人。

  "人家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嗯。"

  "……你别动。"

  "没动。"

  "你的手……在人家背上。"

  "要拿开吗。"

  "…………不用。"

  她的身体又往我这边陷了一点,整个人几乎是挂在我身上的状态。盘在椅子上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来了,膝盖卡在我大腿两侧,半跪半坐地趴在我身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胸完全压在我的胸口上,柔软的重量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每一次呼气都能感觉到那两团肉微微变形又弹回来。

  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姿势意味着什么。或者意识到了,但现在只顾着闻我的脖子。

  "……你身上还有别的味道。"

  她的鼻尖从锁骨处移到了肩膀和脖子的交界处,吸了一口。

  "洗衣液。还有……汗。你的汗。"

  又吸了一口。

  "和人家的不一样。人家的是酸的。你的是……"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咸的。还有点苦。但是好闻。"

  她的嘴唇又碰到了我的皮肤,这次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点。不是亲吻,但也不只是无意的触碰了。

  "人家以后每天都要闻。"

  声音黏糊糊的,带着一种撒娇的、理所当然的语气。

  "你答应了的。第二条。"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你没拒绝就是答应了。"

  "……这什么逻辑。"

  "人家的逻辑。"

  她从我的颈窝里抬起一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我。距离太近了,她的睫毛几乎扫到我的下巴。那只深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知道是因为闷在我脖子里太热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不是疑问句。是确认句。

  她看着我的表情,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很小的、很满足的弧度。

  "嗯。果然。"

  她把脸重新埋回我的颈窝里,手臂收得更紧了。

  "人家就知道。"

  安静了几秒。空调的嗡嗡声,窗外远处隐约的人声,还有她贴在我颈侧的、均匀的呼吸声。她的心跳比刚才慢了一点,但还是比正常快。

  "……人家好开心。"

  声音很小,闷在我的脖子里,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虽然你只说了试试。"

  "但人家好开心。"

  她的手指在我后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指甲隔着校服的布料轻轻刮过,痒痒的。

  "……五点之前都不想动了。"

  "就这样。"

  "让人家赖一会儿。"

  她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了我,软绵绵的,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可以靠着的地方的猫,把自己完全摊开了。

  卫衣底下她的身体很热,汗味和体香混在一起,浓度近到让人有点晕。她的头发蹭在我的耳朵旁边,偶尔有几根碎发扫过我的脸颊,痒痒的。

  我的手还放在她的后背上,掌心下面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起一伏,越来越慢,越来越深。

  "……人家可能会睡着。"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的黏稠。

  "昨天想今天的事想了一整晚。没怎么睡。"

  "想什么了。"

  "……想怎么跟你说那些话。"

  她的嘴唇贴着我的颈侧,说话的时候气息一下一下地喷在皮肤上。

  "排练了好多遍。结果全没用上。"

  "为什么。"

  "因为你一坐过来人家就……脑子就空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

  "……全是你的味道。什么都想不了了。"

  "只能想到……想碰你。想亲你。想……"

  她没说完。呼吸变得均匀了一点,像是真的快要睡着了。

  "……嗯。"

  最后一个鼻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呼吸变得又深又慢。

  下午两点四十分。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把她肩上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

  她趴在我身上,睡着了。

  胸口贴着胸口,心跳贴着心跳。她的比我的快一点,但正在慢慢地、慢慢地趋于同步。

  我没有动。

  手放在她的后背上,感觉着她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起伏。

  五点之前。

  哪儿都不去。

  运动鞋底在瓷砖上发出很轻的吱吱声,一步、两步、三步——停了。

  她站在书架和阅读区之间的过道上。视线从已收拾干净的桌面,扫到靠在椅旁的两个书包,最后落在我手里的手机上。

  "……"

  刘海湿透了。不是洗脸那种湿,是把整张额头都拍过一遍冷水的那种湿,水珠还挂在发梢,顺脸颊往下淌。卫衣领口也湿了一小片。

  她在洗手间里给自己降温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

  声音比走之前哑了一点,但平稳很多。像是对着镜子做了好几分钟的心理建设。

  然后她看见了桌面。

  干净的桌面。书还了,杯子扔了,东西收好了。

  视线从桌面移到我脸上,又移到我手里的手机,又移回桌面。

  "……你收拾了。"

  "嗯。"

  "书也还了。"

  "嗯。"

  "…………"

  她没动。嘴唇抿着,眉头微皱,手缩在袖子里垂在身侧,指尖在袖口里面动。我看着那双袖口里不安分的指尖,喉头跟着她的沉默一起收紧了一下。

  "吃饭吗?"我把手机收进口袋,"你刚才说后门那条街新开了拉面店。"

  她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肩膀塌下来——不是失望,更像绷了太久的弦松开。整个人从走廊里那种紧绷的、做好准备的状态,重新缩回平时那个把自己藏在卫衣里的莫加多尔。

  "……行。"

  她走过来,弯腰拎书包。动作很自然,但拎到侧袋的时候手停了零点几秒,又若无其事地把书包甩到肩上。

  我假装没看见。

  "你请客。"

  "说好了的。"

  "嗯。"

  她走到我旁边,保持大概三十厘米的距离。比平时近,比刚才抱着我闻脖子的时候远了十万八千里。

  我们并排往电梯走。她的步子小,走两步才跟得上我一步,鞋底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吱吱声。那声音让我想起她刚才在我胸口贴着的样子,太阳穴跳了一下。

  走了大概十几米,她忽然开口。

  "……你。"

  "嗯?"

  "你刚才那句话。"

  视线落在前方电梯门上。

  "是开玩笑的对吧。"

  语气很平。像是在确认一个她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嗯。"

  "……哦。"

  又走了几步。

  "人家就知道。"

  声音闷闷的,从帽兜里传出来。不知什么时候她又把帽兜扣回去了,整个人缩进过大的卫衣里,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你这个人就是嘴欠。"

  "你刚才不是也说了书包里有——"

  "闭嘴。"

  她用肩膀撞了我一下。力度不大,正好撞在上臂上。撞得我袖子里的皮肤一阵发麻。

  "那个是人家室友硬塞的。说什么'万一用得上'。人家当时还骂了她。"

  "哦。"

  "真的是室友塞的。"

  "我信了。"

  "……你那个语气明显就是不信。"

  她又撞了我一下,力度大了一点。

  电梯口。她伸手按了下行键。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一只脚的脚尖在地板上画圈。

  "……但是。"

  声音忽然变轻。

  "如果。"

  "人家是说如果。"

  "如果以后……不是今天……以后的某一天……"

  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小段沉默。

  "……你想的话。"

  "人家不会说不。"

  说完她把帽兜往下拽,遮住大半张脸。但我站在她旁边,角度刚好能看到帽兜阴影下她的嘴唇在无声地动着——像是在骂自己"为什么又说了多余的话"。

  我屏住呼吸。

  电梯到了。门开,里面空无一人。

  她先走进去,靠在最里面的角落,按了一楼的按钮。我跟进去,门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她身上的气味变得更清晰——刚才用冷水拍过的清凉感散了,底下属于她自己的、闷了一天的体温气息重新浮上来。混着卫衣的棉絮味、头发没干的潮气、还有从她身体深处蒸腾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我手心开始出汗。

  她靠在角落里,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你真的要请人家吃拉面吗。"

  "说了请就请。"

  "那人家要加叉烧。"

  "行。"

  "双份叉烧。"

  "行。"

  "还要溏心蛋。"

  "随便你加。"

  "……"

  她沉默了两秒,从帽兜里偏出半张脸看我。

  "你对女朋友都这么大方吗。"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第一个。"

  "……"

  她把脸缩回帽兜里。但我能看到她的嘴角在动——往上弯的那种动。

  "哼。"

  "最好是。"

  电梯到了一楼。她第一个走出去,步子比刚才快一点,帽兜边缘的紫藤色碎发随步伐轻晃。

  走出图书馆大门,傍晚的热浪扑面。她被热气一激,整个人缩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好热",把卫衣袖子往上推一截,露出一小段白腻的小臂。我视线扫过那截皮肤,又移开。

  "往左走。过两个路口就到了。"

  她走在我前面半步,没回头。走了大概十几米后,步子慢下来,慢到跟我并排。

  然后她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

  袖子盖着大半个手掌,只露指尖。那几根指尖在空气中犹豫了一下,碰了碰我垂在身侧的手背。

  只碰了一下。

  我整个右臂的神经都聚到那一点上。

  "……走快点。人家饿了。"

  声音从帽兜里传出来,闷闷的,尾音往上翘。

  指尖没收回去。搭在我的手背上,轻轻的,像是随时准备缩回去,又不太舍得。

  "而且你欠人家一个正式的回答。"

  "吃完饭再说。"

  "……哼。又拖。"

  指尖在我手背上勾了一下。

  "但人家等得起。"

  "反正你跑不掉了。"

  风从林荫道吹过来,把她帽兜边缘的碎发吹起几缕。属于她的气味随风飘过来——汗味、体温、还有别的什么。我喉结滚了一下。

  她走在我旁边,指尖搭着我的手背,步子不快不慢。

  "……嘿嘿。"

  很轻的一声。

  几乎被风吹散。

  "小莫,你身上好热。"

  她的胳膊环着我的手臂,整个人的重量有三分之一挂在我身上。卫衣袖子推到肘部,露出的小臂内侧贴着我的胳膊,皮肤上一层薄汗,黏腻腻的。那点黏腻顺着我袖口爬进去,让我后颈一阵发紧。

  "……人家知道。"

  她没松开。反而把脸往我肩膀上蹭了蹭,帽兜边缘刮过我的下巴。

  "但外面三十四度。人家要死了。你是移动空调。"

  "我哪里是空调了。"

  "你体温比人家低。贴着你凉快。"

  理直气壮得像是在陈述物理定律。鼻尖隔着校服布料抵在我上臂外侧,又在偷偷吸气。

  每一次吸气,我的肌肉就跟着她的鼻翼起伏紧一下。

  拉面店不大,七八张桌子,开着冷气,门口挂着暖帘。傍晚六点多,店里坐了四五桌客人。

  我们走进去的时候,老板娘抬头扫了一眼,目光在莫加多尔挂在我胳膊上的姿势上停了一秒,露出一个了然的笑,低头继续擦杯子。

  "两位坐哪里都行哦。"

  我往角落那张靠墙的双人桌走,她跟着我移动,脚步碎碎的。直到我坐下,她才松开胳膊——但只松了两秒,就把椅子拖过来,紧挨着我坐下。

  不是对面。是旁边。

  "……这样方便看菜单。"

  菜单贴在墙上。从对面看也一样清楚。

  她坐下后第一件事是把帽兜摘了。紫藤色的长发散在肩上,因为出汗贴着脖子和脸颊,几缕碎发黏在额头上。她用手背把头发往后拢了拢,露出泛红的耳尖。

  "热死了热死了热死了……"

  她小声念叨,把卫衣领口往下扯了扯,扇了两下风。这个动作让领口开得很大——里面那件灰色运动背心的肩带,和底下一大片白腻的皮肤全露出来了。胸前那片区域因出汗泛着薄光,运动背心的布料贴合着轮廓,两颗凸起的点在薄薄的布料下面清晰可见。

  她完全没意识到。或者意识到了但不在乎。

  我移开视线。

  "……你看什么。"

  "菜单。"

  "菜单在墙上。你看的方向不对。"

  她用袖子盖着的手掌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力度很轻。然后转过头去看墙上的菜单,嘴唇微动,默念上面的选项。

  "豚骨……味噌……酱油……人家要豚骨的。浓汤。双份叉烧。溏心蛋。加面。"

  数完之后转过来看我,表情认真。

  "你请客。所以人家不客气了。"

  "随便点。"

  "嗯。"

  她满意地点头,往椅背上一靠,肩膀贴着我的肩膀。不是刻意的,是坐得太近、椅子又挨着,自然而然就贴上了。她的体温透过两层布料传过来,确实烫得不正常。我后背贴着椅背的那块皮肤反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板娘过来点单。莫加多尔的肩膀还贴着我的。老板娘视线在我们之间扫了一下,笑着记单,转身走了。

  冷气慢慢把莫加多尔身上的热度降下来。她的呼吸平稳了些,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脑袋微微歪向我这边,发梢扫在我肩膀上。痒。

  "……你还没回答人家。"

  声音懒洋洋的,被冷气吹软了。

  "说了吃完饭再说。"

  "现在在等饭。不算吃饭。"

  "……你这人怎么这么会钻空子。"

  "人家法语考了年级第一。逻辑能力很强的。"

  嘴角翘了一下,带着一点得意。

  我没接话。她等了几秒,没追问,把脑袋往我肩膀上又靠了一点。头发蹭过我的脖子,痒,带着她头皮上闷了一天的气息。

  "……人家其实不着急。"

  她忽然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刚才在图书馆说了那么多……现在冷静下来想想,确实有点太快了。"

  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圈。

  "人家以前没跟人相处过。不知道正常的节奏是什么样的。"

  "所以你说试试也行。人家接受。"

  她顿了一下。

  "但你要是三天之内没给人家正式回答的话。"

  她转过头看我,刘海底下那双眼睛带着一种认真的、不容商量的光。

  "人家就默认你答应了。"

  "……这什么霸王条款。"

  "人家说了。逻辑能力很强。"

  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带酒窝的傻笑。

  "嘿嘿。"

  拉面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豚骨浓汤,她那碗上面堆着双份叉烧和一颗切开的溏心蛋,蛋黄流心在灯光下泛着橙色的光泽。

  她拿起筷子,先把叉烧一片一片码整齐,然后夹起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舒展开。

  "……好吃。"

  她又夹起一片。这次没放进自己嘴里——而是转过来举到我面前。

  筷子尖上夹着一片厚切叉烧,油脂在灯光下发亮。

  "……给你一片。"

  视线落在筷子上,没看我的眼睛。

  "人家双份的。分你一片不算什么。"

  "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分的。"

  "只是太多了吃不完。"

  "……你快接着。人家手酸了。"

  耳朵又红了。

  "那奖励你一下?"

  她的筷子还举在半空。

  我倾身过去。

  世界在这半秒里慢了下来——她的瞳孔放大了一点,长睫毛颤了一下,举着筷子的手指明显僵住,嘴唇在我靠近的过程中下意识地分开了一条小缝。我能看到她唇缝里那半片没咽下去的叉烧的边缘,能闻到她呼吸里豚骨汤的咸鲜味,能听到她喉结很轻地咕咚动了一下——

  然后我的嘴唇压上去了。

  筷子从她手里滑出去,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滚到碗边。

  "唔——"

  她发出一个含糊的鼻音,嘴里那片叉烧的油脂味和豚骨汤的咸鲜混在一起,全都渡到了我的舌尖上。她嘴唇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汤汁,滑腻腻的,带着猪骨熬出来的胶质感。

  她的手在空中悬了两秒,落在我的膝盖上。不是推开——是撑住自己的。因为她整个人的重心在往我这边倒。

  我的舌头顶开她的嘴唇。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很小的"嗯",嘴里那半片叉烧匆忙咽下去,喉结滚动。然后她的嘴张开了,不是被动地被撬开,是自己主动张的——牙齿分开,舌头迎上来,带着豚骨汤底的咸味和她口腔里那股微甜的气息。

  她亲得很笨。

  跟图书馆那次一样笨。舌头不知道往哪里放,碰到我的舌面就缩回去,又伸出来。但这次比上次大胆——舌尖开始主动地蹭过我的上颚、舔过我的牙龈内侧,动作生涩但很用力,像是在把刚才吃到的味道从我嘴里全部舔走。

  我心跳擂在耳膜上。

  "嗯……哈……"

  她从鼻腔漏出喘息,热气喷在我脸颊上。搭在我膝盖上的手收紧了,指尖陷进我裤子的布料里。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我校服前襟,揪出一团褶皱。

  店里有人。

  这个认知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但莫加多尔好像完全忘了。她的身体越来越往我这边倾,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吱呀声响,膝盖顶着我的大腿外侧,整个人快要从自己椅子上滑过来了。

  呼吸越来越急。鼻翼张开又合拢,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湿热的潮气喷在我脸上。她的舌头终于找到节奏——不再是慌乱试探,而是缠上来,卷着我的舌尖往她嘴里带,吮一下,又松开,又缠上来。

  唾液混在一起。她口水比正常人多——或者是因为刚吃了东西的关系,嘴里湿漉漉的,每次舌头搅动都能听到细微的咕啾声。一点液体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她也没管。

  一分钟。两分钟。

  她的手从我前襟移到后脑勺,手指插进我头发里,掌心按着我的后脑往她那边带——跟图书馆那次一模一样的动作。本能记住了这个姿势。

  三分钟。

  呼吸已经完全乱了,鼻腔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声,嘴唇贴着我的嘴唇含糊地发出没意义的音节。她在发热——不是怕热体质的那种热,是另一种热,从她贴着我大腿的膝盖、从她攥着我后脑的手掌、从她整个人压过来的重量里传过来。

  我也烫。

  "咳。"

  一声轻咳从旁边传来。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从我嘴上退开——不是弹开,是慢慢地、像是舍不得一样地把嘴唇从我嘴唇上剥离。退开的时候两人嘴唇之间拉出一根细细的银丝,在空气中晃了一下才断掉。

  她转过头。

  老板娘站在桌边,手里端着一碟小菜,脸上带着一种"年轻真好"的微妙笑容。

  "……加的毛豆。服务送的。"

  老板娘把碟子放下,冲我们眨了眨眼,转身走了。

  莫加多尔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她把帽兜一把扣到头上,缩进卫衣里,双手捂着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你为什么不提醒人家这里有人。"

  "你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

  她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瞪我。但那只眼睛里的瞳孔还是放大的,嘴唇上泛着水光,下唇被亲得微微肿了一点,颜色比平时深。

  "都怪你。"

  她把手从脸上拿开,抓起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和下巴——那里还留着刚才溢出来的唾液痕迹。擦完揉成一团塞进口袋,拿起筷子,低着头开始吃面。

  吃得很快。像是在用咀嚼掩饰什么。

  但她的耳朵一直红着。

  吃了几口之后,筷子停了。

  "……你嘴里。"

  声音很小,从帽兜里传出来。

  "有人家的味道。"

  "嗯。"

  "……人家嘴里也有你的。"

  她又低头吃了一口面,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比冰美式那次浓多了。"

  说完她把脸埋进碗上方的热气里,用蒸汽遮住自己的表情。

  "……下次。"

  声音从热气后面飘出来。

  "找个没人的地方。"

  "人家想亲多久就亲多久。"

  "不要被打断。"

  她从碗沿上方露出半只眼睛,看了我一下。

  我的舌根还残留着她口腔里那股微甜的余味。

  "……你快吃。面坨了。"

  她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边。

  "吃完送人家回宿舍。"

  "路上……"

  声音又变成那种黏糊糊的、尾音往上翘的调子。

  "让人家再闻一会儿。"

  "今天的份还没闻够。"

  她把一大筷子面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补了最后一句:

  "……嘿嘿。"

  交往一周之后,我俩在外面租了房子同居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下午四点半刚下课的学生像潮水一样从各个教室涌出来。我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刷手机,等莫加多尔那边的法语课结束。

  她的教室在这层楼的另一头。按课表,还有三分钟下课。

  手机屏幕上是她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人家快下课了。你在哪。】

  【走廊等你。】

  【嗯。】

  隔了大概三十秒,又来一条。

  【今天穿了裙子。】

  没头没尾。我还没来得及回,第三条跟上来了。

  【不是为了你。天太热了。】

  【……也不是完全不是为了你。】

  【你不许笑。】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的时候,走廊那头教室门开了。

  学生三三两两走出来。莫加多尔是最后几个出来的——她总是最后走,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才起身收东西。

  今天确实穿了裙子。

  一条黑色的A字裙,长度到膝盖上方十厘米左右,搭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卫衣。帽兜照旧扣在头上,刘海遮着眼睛,书包背在一边肩膀上,缩着肩低着头走路,视线落在地面。

  裙子布料很薄,走路时裙摆随步伐轻晃。她的腿没穿丝袜,光裸的小腿白得有点晃眼,膝盖内侧能看到一两条淡青色血管。大腿被裙摆遮住了,但因为布料薄,走动时偶尔能看到腿根处的轮廓——肉感十足,缝隙在裙摆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她没看到我。

  低头走路的习惯让她视野只有脚前方一米左右。我站在走廊尽头,距离她二十多米。

  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少。经过她身边的学生没人跟她打招呼,她也没跟任何人说话。一个人低着头,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一点,伸手推了推,继续走。

  走到距离我大概五米的时候,她抬头了。

  刘海底下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从地面移开,往前方扫了一下——对上了我的视线。

  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大概零点几秒。然后步子变快了,从慢悠悠的散步变成小碎步快走,裙摆因为加速晃得更厉害,大腿内侧的皮肤在裙摆翻飞的间隙里一闪而过。

  我还没站直,她就撞进来了。

  不是扑上来的那种撞,是走着走着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嵌进我胸口。额头抵在我锁骨上,书包从肩膀滑下来挂在手肘,双手缩在袖子里搁在我腰侧。

  胸腔被她的额头顶了一下,心脏跟着震了一拍。

  "……嗯。"

  很轻的鼻音。鼻尖隔着校服布料抵在我胸口,吸了一口气。

  "充电。"

  "走廊上还有人。"

  "人家不认识他们。无所谓。"

  她把脸往我胸口蹭了蹭,帽兜边缘刮过我的下巴。

  "……今天法语课好无聊。老师讲了一个半小时的虚拟式。人家全程在想你。"

  声音闷在我胸口里,带着震动。

  "想你想得裙子里面又湿了。"

  语气平平的,像在汇报今天的天气。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所以快点回家。"

  她从我胸口抬起脸来,刘海底下那双眼睛看着我,瞳孔里映着走廊尽头窗户透进来的夕阳光。

  "人家忍了一整节课了。"

  她的手从我腰侧移到手腕上,袖子盖着的手指扣住我的手腕,往楼梯口方向拽。

  "走。"

  "回家。"

  步子很快,裙摆在腿间晃来晃去。走楼梯时我在她后面半步,视线平着她裙摆下缘。黑色布料随下楼的动作一上一下,偶尔能瞥见大腿后侧那片白腻的皮肤,和更往上的、被裙摆阴影遮住的——

  她忽然回过头。

  "……你在看哪里。"

  "楼梯。"

  "骗人。"

  耳尖红了一点,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回家再看。"

  她转回头继续下楼,步子更快了。扣着我手腕的手指收紧一点。

  "……今天人家想在上面。"

  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很轻,几乎被楼梯间的回音盖过去。

  "上次你太用力了。人家腰到现在还酸。"

  "所以今天换人家动。"

  她推开楼梯间的门,热浪扑面。嘟囔了一句什么,帽兜往下拽了拽,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

  "快点快点快点。"

  "人家真的忍不住了。"

  声音带着赌气的、快要溢出来的急切。

  "再不回家人家就要在路上扑你了。"

  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刘海底下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被闷了一整个下午的、浓稠的、快要兜不住的东西。

  "……嘿嘿。"

  笑了一下,转回头,拽着我的手腕几乎是小跑着往校门口冲。

  裙摆在她身后飞起来,露出大腿后侧一大片白腻的皮肤。

  她完全没管。

  我的血往下涌。

  "小莫……这才一礼拜不到……你要了十几次了……没交往之前怎么不知道你性欲那么强……"

  她推开出租屋的门,书包往玄关地上一扔,运动鞋踩着后跟蹬掉,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因为出汗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浅浅的湿印。

  "……人家以前没有发泄的对象。"

  她转过身看我,靠在鞋柜上,双手背在身后。卫衣因一路小跑往上缩了一截,露出裙子的腰带和腰侧那片被汗浸湿的皮肤。呼吸还没完全平稳,胸前那片布料随喘息起伏,运动背心的轮廓在卫衣底下清晰可见。

  "以前只能自己……"

  说到一半停住了,咬了一下嘴唇,视线移开。

  "……算了。不说了。"

  "自己什么?"

  "闭嘴。"

  她用光着的脚尖踢了一下我的小腿。然后整个人从鞋柜上离开,往我这边走了两步,手指勾住我校服下摆。

  "而且又不是只有人家想要。"

  歪着头看我,那双眼睛带着"你少装了"的意味。

  "昨天晚上是谁半夜把人家翻过来从后面……"

  "行了行了。"

  "哼。"

  她的手指从校服下摆往上移,指尖碰到腰带扣的金属部分,凉凉的。没解,只是搭着,指腹在金属扣边缘来回摩挲。

  "人家以前忍了二十年。"声音变轻了,理所当然的语气,"现在有你了。为什么还要忍。"

  她把脸凑过来,鼻尖抵在我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的肩膀随着这口气松下来。

  "嗯……今天的味道好浓……是不是体育课出汗了……"

  嘴唇蹭过我的喉结侧面,不是亲,是说话时自然碰到了皮肤。那一碰让我整根脊柱都过了一道电。

  "人家在课上想了一个半小时。想你的味道。想你昨天晚上压在人家身上的重量。想你射进来的时候肚子里面热热的那种感觉。"

  一句一句地说着,声音越来越黏,尾音拖得像化不开的糖浆。鼻尖从颈侧移到耳后,又移回来,每移一下就吸一口气。

  "然后裙子里面就湿了。"

  "湿了一整节课。"

  "内裤黏在上面。走路的时候能感觉到。"

  她从我脖子上抬起脸来,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已蒙上一层水雾。瞳孔放大了,虹膜的颜色在昏暗的玄关灯光下显得更深。

  "所以你说人家性欲强……"

  手指终于动了,扣住腰带金属片,轻轻一拨,扣环松开。

  "那是因为你太好闻了。"

  "怪你。"

  她把腰带往外抽,皮革和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抽到一半停下来,手里攥着半截腰带,低头看自己的动作,耳尖红得快要冒烟。

  "……人家说了今天要在上面。"

  松开腰带,双手抓住我校服前襟,往卧室方向推。

  "你躺着就好。"

  "人家自己动。"

  她推着我穿过客厅,后背撞上卧室门框。她伸手在身后摸到门把手,按下,门开了。

  "而且……"

  她把我推到床边,手掌按在我胸口,轻轻一推。我往后倒在床上,弹簧发出闷响。她站在床边从上往下看着我,紫藤色的长发垂下来,在她脸颊两侧形成帘幕。

  "人家今天没穿内裤。"

  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没带伞"一样。

  "太热了。而且穿了也会湿。浪费。"

  我的嘴干了。

  她把卫衣下摆抓住,从下往上一把扯过头顶,扔在地上。里面那件灰色运动背心被汗浸得半透明,贴在身上,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重量失去了卫衣的遮挡——饱满的弧度、自然下坠的水滴形状、顶端两颗因为布料摩擦而微微凸起的点。

  她爬上床,膝盖落在我身体两侧,跨坐在我腹部。裙摆散开来盖住了她的大腿和我的小腹。她的体重压下来,臀部的柔软和温度隔着裙子布料和我的裤子传过来。

  "……你摸摸看。"

  她抓起我的手,引导着往裙摆底下伸。

  我的手指碰到她大腿内侧——湿的。不是汗的那种湿,是另一种黏腻的、带着温度的湿润,从大腿根部一直蔓延到膝盖上方好几厘米。我的手指条件反射地收了一下,又被她按回去。

  "……看吧。"

  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带一点委屈。

  "人家说了。一整节课。"

  "全流在腿上了。"

  她把我的手往更上面带。指尖碰到大腿根部最柔软的那片皮肤——然后是一片湿漉漉的、没有任何布料阻隔的、带着粗糙毛发触感的区域。确实没穿内裤。未经修剪的阴毛被爱液浸得潮湿,一缕一缕贴在皮肤上。

  我的指腹被那层温热的黏腻裹住,呼吸猛地沉了一拍。

  "嗯……"

  她发出一个很轻的鼻音,腰微微往下沉,把自己更重地压在我手上。

  "……你硬了吧。"

  她的臀部往后挪了一下,坐到了我胯部。隔着裤子布料,她的重量和温度压在已经有反应的位置上,轻轻前后磨了一下。

  "嘿嘿……果然。"

  她弯下腰来,双手撑在我胸口两侧,脸凑到我面前。紫藤色的长发垂下来扫在我脸颊上,带着她头皮上闷了一天的气息。

  "人家要开始了哦。"

  "你就躺着。"

  "什么都不用做。"

  她的臀部又磨了一下,幅度更大,裙摆底下那片湿润的热度隔着裤子布料蹭过去。我的胯骨不由自主地往上顶了一下。

  "……让人家好好吃饱。"

  嘴唇贴在我的耳廓边缘,呼出一口热气。

  "今天的份。加上明天早上的份。一起。"

  "人家要吃两顿。"

  她从我耳边退开,直起腰,跨坐在我身上。双手伸到背后去解运动背心的下摆,把已经湿透的背心从下往上卷——

  "……帮人家脱。"

  手臂举过头顶,背心卡在胸部最丰满的位置,被那两团沉甸甸的肉挡住了。

  "人家手短。"

  她低头看着我,刘海散在脸颊两侧,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有急切、有期待、还有被闷了一整个下午的、快要溢出来的渴望。

  "快点。"

  "人家真的……忍不住了。"

  "痴女。"

  空调启动的嗡嗡声混进她急促的呼吸里。

  她根本没注意到我伸手开了空调——注意力全集中在我脖子上。背心被扯掉的瞬间,那对失去束缚的豪乳随着她扑下来的动作狠狠砸在我胸口,沉甸甸的重量摊开、压扁,柔软的乳肉从两侧溢出来,贴着我的皮肤。我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出去大半。她的嘴唇从我嘴角一路啃到下巴,再到喉结,再到颈侧——每到一个位置就停下来吸一口气,鼻翼张开,像是在用嗅觉确认地图上的每一个坐标。

  "嗯……这里……哈……这里最浓……"

  嘴唇贴在我锁骨上方的凹陷处,舌尖伸出来舔了一下——不是亲吻的那种舔,是真的在尝味道。舌面平平地贴上去,从锁骨窝往上刮到喉结侧面,把皮肤上那层薄汗全部卷进嘴里。

  那条湿热的舌面刮过去的时候,我的后脑勺一阵发麻。

  "咸的……还有点……嗯……"

  含糊地嘟囔着,嘴唇没离开我的皮肤,每个字都带着湿漉漉的震动。她的手在我身上乱摸——不是有目的的那种,是"终于碰到了想碰的东西所以哪里都想碰"的慌乱。指尖从肩膀滑到胸口,又从胸口滑到腹肌轮廓上,指甲刮过皮肤留下浅浅的白痕。

  "衣服……你的衣服怎么这么多扣子……"

  一边啃我的脖子一边去解校服纽扣,手指因为急切而打滑,解了半天才解开两颗。她烦了,直接把手从下摆伸进去,掌心贴上我的腹部——她的掌心烫得不正常,贴上来的瞬间我的腹肌条件反射地收缩。

  "……别躲。"

  从我脖子上抬起脸来,嘴唇上沾着唾液泛着水光。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露出完整的脸——从颧骨到耳根全是红的,眼角泛着薄薄的水光,瞳孔放大到虹膜只剩一圈窄窄的深紫色边框。

  "人家要舔。"

  说完又低下头去。这次从锁骨往下——舌尖沿着胸骨中线一路向下滑,经过胸口时停了一下,嘴唇贴着皮肤吮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红印。然后继续往下,舌面贴着腹肌的沟壑慢慢描摹,每经过一块肌肉边缘就用舌尖勾一下。

  我的腹部在她舌尖底下持续收缩。手指攥进了身侧的床单里。

  "嗯……你今天出汗了……味道比昨天重……"

  声音从我腹部传上来,带着满足的鼻音。鼻尖抵在肚脐下方那片皮肤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肩膀都松下来了。

  "好闻……"

  她的手摸到了裤腰——刚才在玄关被她解开的那条腰带,现在只松松搭着。手指勾住裤腰往下扯,带着"等了太久终于可以拆礼物"的急切。

  裤子被扯到大腿根部时,她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的鼻尖抵在我小腹下方,距离已经起了反应的位置只有几厘米。她吸了一口气——这次吸得很深,鼻翼张到最大。

  "哈啊……"

  呼出来的热气喷在小腹上,带着潮湿的温度。

  "……这里的味道……最浓了……"

  声音已经变了质,黏糊糊的,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尾音拖得要融化。

  她抬起头看我,下巴搁在我小腹上,紫藤色的长发散落在我腰侧和大腿上。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我,瞳孔里映着天花板的灯光,还有被压了一整个下午的、浓稠的、快要兜不住的东西。

  "人家先用嘴……"

  嘴唇张开,舌尖探出来,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把你舔硬了……然后再坐上去……"

  手指勾住内裤边缘,往下拉。

  "你就躺着……什么都不用做……"

  呼吸喷在暴露出来的皮肤上,又湿又热。我的大腿肌肉绷紧了。

  "让人家……好好吃……"

  嘴唇凑过来,距离只剩不到一厘米。

  "……开动了哦。"

  舌尖碰上了顶端。

  "你昨天买的那个蕾丝眼罩呢?也戴上,看看能不能闻着味找到我鸡巴。"

  她的舌尖刚碰上顶端,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顿住了。

  舌面还贴着龟头前端,嘴唇微张,从那个角度往上看过来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那双深紫色的瞳孔亮了。

  "……蕾丝眼罩。"

  她把嘴从我的性器上移开,嘴唇拉出一根细细的银丝——唾液和先走液混在一起的痕迹。她用舌头把那根丝卷进嘴里,咽了一下,喉结滚动。

  "在床头柜。第二层抽屉。"

  语速很快,整个人已经从我身上翻下去了,膝盖在床垫上留下两个凹陷。她光着上身爬到床头,那对沉甸甸的豪乳随着爬行的动作前后晃荡,乳晕上的两颗内陷乳首因为兴奋微微探出了头。她拉开抽屉,翻了两下,掏出一条黑色蕾丝布料。

  "这个。"

  她举着眼罩转过身来,跪坐在床上,裙子散开在膝盖周围。从这个角度能看到裙摆底下她大腿内侧那片被爱液浸得发亮的皮肤,未修剪的阴毛湿漉漉地贴着,几缕深色毛发黏在大腿根部的嫩肉上。

  "人家戴上这个……然后用鼻子找?"

  声音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嘴角弯起来,露出那个带酒窝的傻笑。

  "嘿嘿……这个人家擅长。"

  她把蕾丝眼罩覆在眼睛上,双手绕到脑后系带子,摸索了几秒,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

  紫藤色的长发从蕾丝带子底下散落出来,黏在她出汗的肩膀和后背上。黑色蕾丝遮住了眼睛和鼻梁上半部分,只露出鼻尖、嘴唇和下巴。嘴唇微张,舌尖在下唇内侧舔了一下。

  我的呼吸停了半拍。

  "……看不见了。"

  声音变了。失去视觉之后,每个字都放慢了,像是在用听觉和嗅觉重新定位自己在空间里的位置。

  "你在哪里。"

  她跪在床上,双手撑在床垫上,脑袋微偏,鼻翼张开。那对没有任何遮挡的豪乳垂在身前,随呼吸起伏轻轻晃动,乳尖朝下,因为重力拉长了乳房的形状。

  我没说话。把枕头垫在后腰上,半躺在床头,看着她。

  她的鼻翼又张了一下。

  "……嗯。左边。"

  她开始移动了。膝盖在床垫上一点一点往前挪,双手交替往前撑,姿势像一只在黑暗中摸索的动物。每挪一步,那对豪乳就跟着晃一下,沉甸甸的肉球在空中画出弧线,探出头的乳首随晃动在空气中划过。

  她的鼻子在工作。

  每挪一步就停下来吸一口气,脑袋偏向不同方向,像在三角定位。蕾丝眼罩底下她的表情看不清,但嘴唇微张着,呼吸从口鼻同时进出,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鼻音。

  "嗯……这边……味道变浓了……"

  又挪了一步。膝盖碰到我的小腿,她停下来,手掌摸索着落在我膝盖上。

  "……腿。这是腿。"

  手指沿着大腿往上摸,掌心贴着皮肤慢慢滑动。指尖碰到大腿内侧时鼻翼张得更大了,整个人身体前倾,鼻尖凑近我腿根位置。

  "哈……这里开始变浓了……汗味……还有……"

  她吸了一口。很深的那种,肩膀都跟着抬起来。

  "嗯……人家闻到了……"

  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看不见眼睛但能感受到满足的笑。

  "就在……前面……"

  脸继续往前凑,鼻尖沿着大腿内侧皮肤慢慢往上移。热气喷在我腿根处,一下一下的,带着她口腔里的湿度。手指摸到了胯骨,掌心贴着小腹往下滑。

  我的大腿肌肉在她掌心底下绷成了铁。

  "味道好重……人家的脑子要被烧掉了……"

  鼻尖碰到了根部的毛发。她停住了,呼吸变成短促的、一口一口的急喘。鼻翼贴着耻骨上方的皮肤,深深地、贪婪地吸着。

  "找到了……"

  声音从我胯间传上来,黏糊糊的,带着找到宝藏的得意。

  "就在这里……人家的鼻子不会骗人的……嘿嘿❤……"

  嘴唇张开,舌尖探出来,在空气中试探了一下方向。因为看不见,第一下舔偏了——舌面贴上了大腿根部和性器交界处的那片皮肤,那里积攒了一天的汗味最浓,她舌头碰上去的瞬间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唔……这里……好咸……❤"

  没有移开,反而把舌面贴得更紧,从根部皮肤一路往上舔。舌尖碰到柱身时发出一个满足的鼻音,嘴唇顺着柱身轮廓往上移动,像是在用嘴唇描摹形状。

  "嗯……硬了……比刚才更硬了……"

  嘴唇移到顶端。舌尖在龟头的冠状沟上慢慢打了一圈,把那里渗出来的先走液全部卷起来吃进嘴里。

  "咸的……还有点腥……嗯……❤"

  她含住了龟头。

  嘴唇裹着冠状沟的位置,舌面贴着龟头底部,口腔里又湿又热。因为看不见,含得比平时更深——失去视觉参照后对深度的判断出了偏差,一口气就把大半根吞进去了,龟头顶到了上颚深处。

  "唔……咕……"

  喉咙发出一声轻微的干呕反射,但没退开。反而把嘴张得更大,让性器在口腔里找到更舒服的角度。舌头开始动了——不是上下套弄的那种动,是舌面贴着柱身底部,从根部往龟头方向慢慢刮,把每一寸皮肤上的味道都刮进自己的味蕾里。

  啾噜……啾噜……

  我的腰椎一阵酥麻,手指攥紧了枕头边缘。

  唾液分泌得很多。嘴角溢出液体,顺着柱身往下淌,滴落在我大腿根部。她吞咽了一下,喉头的收缩带动口腔内壁挤压了一下龟头,然后继续舔。

  "嗯……哈❤……"

  从鼻腔漏出喘息,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湿热的潮气喷在我小腹上。她的头开始上下移动,嘴唇裹着柱身缓慢套弄,每次上移到龟头位置就停下来吮一下,把渗出来的液体全部吸进嘴里,再往下含。

  咕啾……咕啾……

  口腔里的水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空调冷风吹在她光裸的后背上,但皮肤还是烫的,后背上一层薄汗在冷气里泛着微光。那对垂在身前的豪乳随着头部动作前后摇晃,乳尖偶尔蹭过我的大腿皮肤,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每蹭一下,我的大腿就跟着抽搐一下。

  "唔……嗯❤……味道越来越浓了……❤❤"

  含着性器含糊不清地说着,每个字都带着口水的咕噜声。手摸索着找到了我的睾丸,掌心托住,指腹轻轻揉弄。因为看不见,动作比平时更小心,指尖在褶皱的皮肤上慢慢摩挲,像是在用触觉记忆每一个纹路。

  "这里也好重……闷了一天的味道……❤"

  她把嘴从性器上移开,嘴唇拉出好几根银丝,啪嗒啪嗒断在我小腹上。然后低下头,鼻尖抵在睾丸上方,深深吸了一口。

  "哈啊❤❤……"

  发出一声满足的、带颤音的叹息。整个人身体软了一下,跪着的膝盖往两边滑开一点,裙摆底下那片湿漉漉的区域离床单更近了。

  "人家不行了……闻得……下面流了好多……❤❤❤"

  声音在发抖,带着快要兜不住的急切。她把脸从我胯间抬起来,蕾丝眼罩底下的嘴唇红肿着,沾满唾液和先走液的混合物,下巴上也是湿的。

  "要坐上去了……人家忍不住了……❤"

  手摸索着找到我的性器,手指圈住根部扶着,整个人身体往前移动。膝盖跨过我的腰,跪在我身体两侧。裙摆散开来盖住了交合的位置,但从裙摆缝隙里能看到她大腿内侧那片被爱液浸透的皮肤,还有那片未修剪的、湿漉漉的阴毛。

  她扶着性器对准位置——因为看不见,对了两次才对准。龟头抵在穴口的时候,她的腰往下沉了一点,湿滑的穴肉裹着龟头前端,热度从那个入口处传上来。

  我的手不自觉地扣住了她的胯骨。

  "嗯……找到了……❤"

  腰继续往下沉。

  龟头挤开湿润的肉褶,一点一点没入。她的体重帮了忙——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性器在她自身重力的作用下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往最深处推进。穴肉被撑开的过程中能听到咕啾一声湿响,是爱液被挤出来的声音。

  "哈啊……❤❤……全部……进来了……❤❤❤"

  坐到底了。臀部的柔软贴着我的胯骨,性器整根埋在她体内。腰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在适应被填满的感觉。裙摆盖着交合的位置,但从布料褶皱里能看到她小腹微微鼓起了一点。

  我的手指陷进她胯骨两侧的软肉里,指节发白。

  "好深……今天这个姿势……比平时还要深……❤"

  她撑着我的胸口,开始动了。

  腰部小幅度前后摇摆,每一次前倾都让性器在体内磨过最敏感的那片区域,每一次后仰都让龟头顶到最深处的软肉。动作很慢,像是在仔细感受每一寸摩擦。

  咕啾……咕啾……咕啾……

  交合处的水声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响。爱液被活塞运动挤出穴口,顺着柱身往下淌,打湿了我的胯骨和大腿根部。那层温热的液体淌过我皮肤的时候,整条脊柱都在发麻。

  "嗯……哈啊……❤❤……好舒服……❤"

  声音断断续续,每一次腰部落下去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蕾丝眼罩还戴着,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触觉和体内的感受来调整角度和深度。这让她每一次动作都带着摸索的、试探的节奏——找到了让自己舒服的角度就在那个位置反复磨,磨到那片穴肉开始痉挛了才换方向。

  "人家的小穴……把你的肉棒吃得好深……❤❤❤"

  她弯下腰来,那对豪乳压在我胸口,乳肉摊开贴着我的皮肤,柔软的触感和体温的热度一起传过来。鼻尖又凑到了我颈侧,贴着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上面闻着你的味道……下面吃着你的肉棒……❤❤"

  "人家好幸福❤❤❤……"

  腰部动作加快了,从慢摇变成有节奏的起落。每一次抬臀落下都带着她自身体重的力度,臀肉拍在我胯骨上发出啪叽、啪叽的湿响。那对压在我胸口的豪乳随着起落被挤压、弹开、再挤压,乳肉在两个人身体之间来回变形。

  我的腰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顶。

  "啊……❤❤……嗯啊……❤❤❤……好深……每次坐下去都顶到子宫口……❤❤❤"

  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碎,每个字都被喘息和水声打断。蕾丝眼罩底下嘴唇大张着,舌尖探出来,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落在我锁骨上。

  "人家要去了……第一次……好快……嗯啊啊……❤❤❤❤……"

  紫藤色的碎发黏在她脸颊上,终于从我脖子里抬起脸。深紫色的眼睛蒙着高潮后的慵懒,嘴唇撅着,下巴搁在我锁骨上,从下往上看我的角度让那点不满显得格外委屈。

  锁骨上一小片皮肤被她的呼吸焐得发烫。

  "可是戴了就闻不到了。"

  "……什么闻不到。"

  "射进来的时候……里面热热的那种感觉。还有味道。"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耳尖泛红,"精液的味道会从下面飘上来……人家喜欢那个。"

  "……"

  "而且隔着一层橡胶……人家的小穴感觉不到你肉棒上面的纹路了。"

  她说这话时表情很认真,像在陈述一个严肃的学术观点。

  "人家能分辨出来的。有套和没套完全不一样。没套的时候龟头碾过来那个摩擦感……"

  "行了行了。"

  我下意识屏了一下气。

  "……哼。"

  她把脸又埋回我脖子里,鼻尖蹭了蹭,吸了一口气,闷闷地嘟囔:

  "那安全期可以不戴吧。"

  "安全期可以。"

  "……那人家去下个排卵期的APP。把安全期全部标出来。那几天人家要内射。不许戴。"

  "内射"两个字咬得很重,像在跟我签合同。

  "其他时间……好吧。戴。"

  她的语气里那点"我做出了巨大让步"的味道很难忽视。

  "但是你自己戴。人家不帮你。人家讨厌橡胶的味道。盖住你的味道了。"

  她从我身上直起腰,跨坐在我腿上——下面没拔出来,这一动我喉头跟着收紧。她低头看我,双手撑在我胸口上,头发乱糟糟散着,蕾丝眼罩歪在额头上当发箍。她掌心的热度透过胸口渗进来,我的肋骨随着呼吸一上一下顶着她。

  "……然后你说什么?小道具少买?"

  委屈的表情一秒变成"你管得也太宽了"的微妙。

  "人家就买了几个而已。"

  "几个?床头柜那个抽屉都快塞不下了。"

  "……那是因为抽屉小。"

  她别过头,视线落到床头柜方向。耳朵红得快要冒烟,嘴上还在嘴硬。

  "而且那些又不是人家一个人用的。是给我们两个人用的。"

  "那个蕾丝眼罩不是刚才用了吗。你还让人家戴着找你的——"

  她说到一半自己卡住,咬了一下嘴唇。

  "……反正你也喜欢。别装了。"

  "我没说不喜欢。我说少买。你上周下了四个快递。"

  "……三个。"

  "我看到了四个箱子。"

  "第四个是沐浴露。"她声音越来越小,"……带香味的那种。草莓的。"

  "你之前不是说不用香味的东西吗。说会盖住体味。"

  "那个不是给人家用的。"

  视线飘到天花板,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是给你用的。人家想闻你身上有草莓味的样子。"

  "…………"

  "别用那种眼神看人家。"

  她伸手捂住我的眼睛。掌心潮潮的,带着汗味,五根手指比我的短一截,盖在我眼皮上不算严实,眼睫毛扫过她的指缝。

  笨蛋。

  "人家就是想买。又不是花你的钱。人家有奖学金。"

  她把手拿开,低头看着我,嘴唇撅着,介于赌气和撒娇之间。

  "而且那些东西……人家以前只能看着想。现在有你了。当然想试。"

  声音变轻,尾音往下掉。

  "人家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只能看那些网站上的图片。想着如果有一天有了男朋友……就要把那些全部试一遍。"

  她的手指在我胸口画着圈,动作很慢,指尖凉凉的,每画一圈我胸腔里那块皮肤就跟着颤一下。

  "跳蛋。眼罩。手铐。还有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你上次说太大了用不上的那个。"

  "那个确实太大了。"

  "人家觉得可以试试。"

  "不行。"

  "……哼。小气。"

  她从我身上翻下来。性器从她体内滑出来,咕啾一声湿响,混合着精液和爱液的液体从穴口涌出来,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她也没管,光着身子侧躺在我旁边,把脸埋进枕头里。

  腰一空,凉气从下腹涌上来。

  "那人家以后买之前先问你。行了吧。"

  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

  "但你不许全部否决。人家会不开心的。"

  她从枕头里偏出半张脸,一只眼睛露在外面,带着"你要是敢说不行我就生气了"的警告。

  "……而且你说戴套。那人家更要买别的东西来补偿了。"

  "什么逻辑。"

  "人家的逻辑。"

  她翻了个身,整个人贴过来,把脸埋进我胸口。豪乳挤压在我肋骨上,柔软的乳肉摊开贴着皮肤,腿缠上来,大腿内侧那片湿漉漉的皮肤贴着我的腿,精液和爱液混合的黏腻一点点蹭在我的皮肤上。我小腹的肌肉绷了一下,又松开。

  "……人家答应你了。戴套。少买。"

  她嘟囔,鼻尖蹭着我胸口。

  "但你也要答应人家。"

  "什么。"

  "安全期不戴。"

  "说了可以。"

  "还有。"

  她抬起头,下巴搁在我胸口上,深紫色的眼睛看着我。

  "每次戴套之前……让人家先含一会儿。"

  "不戴套的时候含。人家要先闻够了再戴上。"

  她的表情很认真,像在谈判一个重要条款。

  "不然人家接受不了。从有味道变成橡胶味。太难受了。"

  "……行。"

  "嘿嘿。"

  那个带着酒窝的、傻乎乎的笑,比她身上任何一个地方都要烫。她又把脸埋回我胸口,鼻尖贴着皮肤吸了一口气。

  "……那个草莓沐浴露你今天晚上用。"

  "人家想闻。"

  "洗完澡之后人家要从头舔到脚确认味道。"

  "然后第二顿。"

  她的手臂环着我的腰,整个人贴得紧紧的,找到了暖和地方就不打算挪窝。

  "……先睡一会儿。二十分钟。"

  "人家定了闹钟。"

  "响了就起来洗澡。"

  "然后吃你。"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黏,带着困意。

  "……嘿嘿。"

  最后一声傻笑闷在我胸口里,随着她呼吸的起伏慢慢变浅。手臂还环着我的腰,没松开。

  我合上眼。

  不知道睡了多久。

  下身先醒。

  是一种被湿热裹着、被舌面平贴着、被人慢慢吞吐的感觉。柱身从根部往上每一寸皮肤都浸在温度里,敏感的系带被舌尖一遍一遍地舔过,神经一根根串起来,把我从睡眠里一点点拽上岸。

  胸腔里突突地跳。

  我撑开眼,床头灯还亮着。

  被子鼓起一团,紫藤色的发梢从被边漏出来几缕,散在我大腿上。小莫整个人埋在被子底下,趴在我腿间,一个隆起的轮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

  "……唔。"

  被子底下传来一声含糊的鼻音。

  她没有停。

  我能感觉到她的嘴唇还裹着柱身前半段,舌面贴着龟头底部那条系带,缓慢地、来回地舔着。我的腹肌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她在被子里发出了一声满意的鼻息。

  "小莫……你就不能先叫醒我吗。"

  "……唔。"

  又是一个含糊的鼻音。这次带着点不满,像在说"你醒了好烦"。

  她的嘴从性器上移开

  拔出来时一声啾的轻响,唾液和先走液拉开一根细丝。被子被她从里面掀开一角,半张脸从底下露出来。

  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脸颊红扑扑的,嘴唇肿着泛着水光,下巴上挂着一道还没擦掉的银丝。深紫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我,瞳孔里映着床头灯昏黄的光,带着一种被打扰了的、微微恼怒的神色。

  "……人家没想叫醒你。"

  声音哑哑的,沙质感。

  "你睡着的时候味道会变。"

  她说得理直气壮,像在解释一个物理现象。

  "醒着的时候是一种味道。睡着了之后……身体放松了……下面这里的味道会变得更"

  她顿了一下,舌尖舔了一下肿着的下唇。

  "更闷。更浓。像是捂了很久的那种。"

  她又把脸缩回被子底下。被子的轮廓动了动,她在里面调整姿势。然后我感觉到她的鼻尖抵在了大腿根部和性器交界的那片皮肤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吸,皮肤上的汗毛全都立起来。

  "嗯……❤……就是这个……"

  声音从被子底下传上来,闷闷的,带着满足的颤音。

  "人家闹钟响了就醒了。本来想叫你起来洗澡的。"

  嘴唇贴着我腿根说话,每个字都带着湿漉漉的气息喷在皮肤上。

  "但是你翻了个身……被子掀开了一点……那个味道就飘上来了……"

  她又吸了一口。

  "然后人家就……控制不住了。"

  "先是凑过来闻。闻着闻着就……嘴巴自己贴上去了。"

  舌尖碰上柱身根部,从下往上慢慢舔了一道。舌面平平地贴着皮肤,把那里积攒的汗味和体液全部刮进嘴里。我的大腿肌肉跟着一抽。

  "你睡着的时候硬了好几次。人家看着它一跳一跳地变大……忍不住就含进去了。"

  啾噜

  龟头被重新含进她嘴里,嘴唇裹着冠状沟,舌尖在顶端那个小孔上轻轻戳了一下。先走液渗出来,被她舌头卷走,咕噜一声咽下去。

  "而且……"

  她含着东西说话,每个字都裹着口水的咕叽。

  "你睡着的时候……人家含了多久你都不知道。"

  "可以慢慢舔。不用着急。"

  "醒着的时候你总是会按人家的头……人家想慢慢品尝都不行……"

  抱怨的语气,嘴上的动作没停。舌面贴着柱身底部,从根部一路刮到冠状沟,绕着龟头边缘转一圈,把每一处褶皱里残留的味道都舔干净。

  "所以趁你睡着……人家自己慢慢吃……"

  咕啾……咕啾……

  她开始上下套弄。嘴唇裹着柱身,口腔里的唾液分泌得很多,每次上移到龟头位置都能听到湿漉漉的吮吸声。节奏很慢,不是急着让人射的快速套弄,是品尝式的、享受式的含到最深处停一下,用喉咙的收缩挤压一下龟头,再慢慢退出来,舌尖在冠状沟上绕一圈,再重新含进去。

  "嗯……❤……"

  她从鼻腔里漏出满足的哼声,像是在吃什么好吃的东西。

  我伸手掀开被子。

  那一瞬间

  被子边缘抬起,一股闷在底下不知道多久的气味轰一声涌上来。她的体味、我的体味、精液的腥味、爱液的酸甜味,全部混在一起,浓稠得像实体。光线落进去,她整个人趴在我腿间的样子被照得清清楚楚:光着身子,那对豪乳压在我大腿上,乳肉被挤压着从两侧溢出来贴着皮肤;臀部翘在身后,因为趴的姿势高高拱起;裙子早就不知道蹬到哪里去了,光裸的臀瓣在空气中微微晃;大腿内侧还留着没擦干净的白浊痕迹,干涸的精液结成薄薄一层,混着她自己的体液。她被光一照眯了眯眼,嘴没从性器上移开。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嘴唇紧紧裹着柱身,嘴角溢出的唾液顺着下巴往下淌,滴落在我大腿根部;脸颊因为含着东西微微鼓起,每次吮吸时颊肉就往内凹陷一下。

  我喉头发紧。

  她抬起眼睛看我。

  蕾丝眼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摘掉了,深紫色的瞳孔从下往上看着我,嘴里还含着东西,嘴角弯了一下

  她在笑。含着我的性器在笑。

  "唔……"

  她把嘴退出来。龟头从她嘴唇间滑出来时拉出好几根银丝,啪嗒啪嗒断在我小腹上。嘴唇红肿,沾满唾液和先走液的混合物,她舌头伸出来舔了一圈嘴唇,把残留的全部卷进嘴里。

  "你醒了就醒了吧。"

  声音沙哑,带着"被发现了那就不藏了"的坦然。

  "但人家还没舔够。"

  她的手指圈住柱身根部,拇指在根部的毛发里来回蹭,指腹摩挲着那片粗糙的皮肤。

  "你睡了四十分钟。人家含了大概……二十分钟?"

  歪着头想了想。

  "中间拔出来过两次。因为嘴酸了。但拔出来之后又忍不住……就又含回去了。"

  她说这话时表情很平静,像在汇报一件日常小事。

  "人家发现了一个新的地方。"

  手指从根部往下移,指尖碰到了睾丸下方、会阴处那片皮肤。

  "这里。你睡着的时候人家舔了这里。你的腿抖了一下。但没醒。"

  她嘴角弯起来,带着一点得意。

  "人家记住了。以后还要舔。"

  她重新低下头,但这次没有含进嘴里,而是把鼻尖贴在柱身侧面,从根部一路往上蹭到龟头,用嗅觉做最后的确认。

  "嗯……被人家含了二十分钟之后……味道变了。"

  她吸了一口气。

  "变成人家口水的味道混着你的味道了。"

  "人家喜欢这个。"

  她抬起头看我,下巴搁在我小腹上,紫藤色的长发散在我腰侧。眼睛里有慵懒、有满足、还有一种"我做了坏事但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理直气壮。

  "……所以以后你睡着的时候人家也会含。"

  "你不用管。继续睡就好。"

  "人家自己吃自己的。"

  她又把嘴凑上去,舌尖碰了碰龟头顶端渗出来的那滴液体,卷进嘴里,咽了一下。

  "但你现在醒了……"

  声音变了,从懒洋洋的汇报变成黏糊糊的、尾音往上翘。

  "那人家就不慢慢吃了。"

  她张开嘴,把整个龟头含进去,舌面贴着底部用力地吮了一口。

  啾❤

  我的腰不受控制地往床上压了半寸。

  "人家要把你吸出来。"

  含糊地说。

  "然后全部咽掉。"

  "一滴都不浪费。"

  她的头开始上下移动,这次比刚才快得多。嘴唇紧紧裹着柱身,每次下移都含到喉咙口,龟头顶着她上颚深处,她喉头的收缩在挤压着前端。每次上移都在冠状沟的位置停一下,舌尖绕着那圈凹槽快速转一圈,再猛地含到底。

  啾噜啾噜啾噜……咕啾……咕啾……

  口腔里的水声急促响亮,唾液被搅得起泡,白色的泡沫从她嘴角溢出来,顺着柱身往下淌。她的手托着睾丸轻轻揉弄,指腹在褶皱的皮肤上画着圈,配合着嘴上的节奏。

  我后腰一阵发麻。

  "唔……嗯……❤……"

  每一次含到最深处都带着一声满足的鼻音。她的臀部在身后不安分地扭着,大腿夹紧又松开,夹紧又松开

  嘴上在吃,下面也在流。

  "嗯……❤……快射……人家嘴巴里面好热……想尝你的味道……❤……"

  每个字都带着口水的咕噜声。头部动作越来越快,紫藤色的长发在我大腿上甩来甩去,发梢扫过皮肤带着痒意。

  "射在人家嘴里……❤……人家要含着你的精液……慢慢品……❤……"

  喉咙收缩了一下,做吞咽的预备动作。舌面贴着柱身底部加大压力,每一次套弄都把唾液和先走液搅得咕啾作响。

  "快……❤……人家等了二十分钟了……❤……"

  嘴唇裹着根部含到最深处,整根都埋在她口腔里,龟头顶着喉咙口。她停在那个位置,用喉头的收缩一下一下地挤压,舌面从下方托着柱身来回摩擦。

  "唔……咕……❤……"

  她的喉咙发出细微的干呕反射,但没有退开。眼角因为反射性的刺激泛出一点水光,那双从下往上看着我的眼睛里只有期待和贪婪。

  "……射……❤"

  含着整根,含糊地挤出这一个字。

  喉头又收缩了一下。

  我抬起手,停在半空。

  这次不按她。

  "吃吧。"我说,"不按你脑袋。你想吃多久吃多久。"

  我顿了一下。

  "精力真充沛。"

  舌尖卷走那滴先走液的时候,她整个人的肩膀都松下来了。

  像是终于等到了第一口甜头。

  "嗯……❤……"

  满足的鼻音。嘴唇离开龟头时,舌面还贴着顶端那个小孔,把残留的液体一点一点地刮干净。我的手掌贴在她脸颊上,颧骨烫得不正常,颊肉因为长时间含东西微微酸胀。我的拇指蹭过她颧骨时,她往我掌心里偏了偏。

  "……你说不按了。"

  声音沙哑,嘴唇贴着我掌心说话,气息喷在手指缝里。

  "那人家真的要慢慢吃了哦。"

  "嗯。"

  "很慢很慢的那种。"

  "随便你。"

  "……嘿嘿❤"

  她笑了一声,把脸从我掌心里移开,重新低下头。但这次没有直接含进嘴里,鼻尖贴在柱身侧面,从根部开始一点一点往上蹭。

  每蹭一厘米就停下来吸一口气。

  "这里……是根部的味道……最浓的……汗和人家口水混在一起了……"

  鼻尖往上移一点。

  "这里……是中间……人家刚才舔过好多遍了……变成人家唾液的味道了……"

  又往上。

  "这里……冠状沟……这个凹槽里面会积……嗯……你的液体……人家每次都要用舌尖挖出来……"

  鼻尖移到龟头顶端,深深吸了一口。整个人的腰塌下去,臀部翘得更高,大腿间那片湿漉漉的区域在空气中泛着微光。

  "这里……是最前面……先走液的味道……咸的……还有点腥……"

  她把整根的气味地图用鼻子重新描了一遍,终于张开嘴。

  但没有含进去。

  舌头伸出来,舌尖碰上根部最底端

  柱身和睾丸交界的那个位置。然后舌面平平地贴上去,从下往上,用一种极慢的速度开始舔。

  不是套弄。是舔。

  像在舔一根快要化掉的

  我把这个比喻在脑子里掐断。

  舌面完全展开,贴着柱身的弧度,从根部一路刮到冠状沟。到了冠状沟就停下来,舌尖沿着那圈凹槽慢慢转一圈,把里面积攒的液体全部卷出来吃掉。然后退回根部,重新开始。

  一遍。

  两遍。

  三遍。

  每一遍都用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力度,同样的路线。每一次经过系带那根细细的筋时她会多停一秒,用舌尖在那里轻轻弹一下。我每被她弹一次,腿根就跟着抽一下,她全都看在眼里。

  "嗯……❤……"

  每舔完一遍就发出一个满足的鼻音,像是在确认味道还在。

  第四遍时她换了方向

  从侧面开始。舌面贴着柱身的左侧,从根部到冠状沟,再换到右侧。把每一面都照顾到。

  啾……啾……

  舌尖碰到皮肤时发出细微的湿响,混着她鼻腔里均匀的呼吸声。节奏很稳,像在做一件可以做一整晚的事。

  舌头慢,时间也跟着慢下来。

  "你知道吗……"

  她舔到一半忽然开口,舌尖还贴着柱身中段,嘴唇蹭着皮肤说话。

  "人家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会想象这个。"

  舌头又刮了一道,从中段一路到龟头。

  "想象嘴里含着一根热热的、硬硬的东西……上面有男生的味道……"

  她把龟头含进嘴里,只含前端,嘴唇裹着冠状沟,舌尖在顶端那个小孔上戳了一下。又一滴先走液渗出来,被她接住。

  "咕噜……"

  她咽了一下。喉结滚动。

  "但想象的跟真的完全不一样。"

  她把嘴退出来,嘴唇拉出一根银丝,用舌头卷断了。

  "真的比想象的好吃一百倍。"

  手指圈住根部,拇指在根部的毛发里来回蹭着。另一只手托着睾丸,掌心贴着那片褶皱的皮肤。

  "而且味道每次都不一样。"

  低下头,鼻尖抵在睾丸上方,吸了一口。

  "早上的味道跟晚上不一样。运动完的跟刚洗完澡的不一样。睡着的跟醒着的也不一样。"

  嘴唇贴上睾丸表面,舌尖沿着中间那条缝慢慢舔了一道。褶皱的皮肤在她舌面上展开又收缩,她含住一颗,用嘴唇轻轻裹着,舌头在里面慢慢转圈。

  我整条腿都在轻微地抖。

  "唔……这里的皮好薄……能感觉到里面在动……"

  含糊地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我大腿根部。

  "人家上次发现的那个地方……"

  她把嘴从睾丸上移开,舌尖往更下方探

  碰到了会阴处那片皮肤。我的大腿条件反射地绷了一下,她发出一声得意的轻哼。

  "嘿嘿……又抖了……❤"

  舌尖在那片皮肤上来回舔着,动作很轻,像在试探这个位置到底能让我有多大反应。每舔一下就停一秒,感受我大腿肌肉的收缩程度,然后调整力度和角度。

  "这里好敏感……人家舔的时候你的肉棒会自己跳……"

  她抬头看了一眼

  确实,柱身在空气中微微弹动,顶端渗出的先走液顺着冠状沟往下淌。

  "……在流了。"

  她眼睛亮了。

  舌尖接住那滴正在往下淌的液体,从柱身中段一路舔到顶端,把流下来的全部卷进嘴里。然后嘴唇裹住龟头,轻轻吮了一口。

  啾……❤

  "好咸……比刚才浓了……"

  含着龟头说话,舌面贴着顶端来回磨。

  "是不是快了……❤"

  嘴唇裹着冠状沟开始缓慢上下套弄。比正常口交慢至少一半。每一次下移都含到柱身中段,停两秒,用舌面贴着底部来回摩擦,再慢慢退出来,在龟头上吮一口。

  咕啾……啾噜……咕啾……

  水声很轻,很黏。她的呼吸从鼻腔里均匀地喷出来,热气打在我小腹上。

  "人家不着急……❤"

  含着东西含糊地说。

  "你说了让人家想吃多久吃多久……"

  嘴退出来,舌尖在龟头顶端转了一圈。

  "那人家就慢慢吃……"

  重新含进去,这次更深一点,龟头碰到上颚深处。她的喉咙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喉头的收缩挤压着龟头前端,松开,再收缩,再松开。

  "唔……咕……❤……"

  每一次收缩都像在用喉头给龟头做按摩。手托着睾丸轻轻揉弄,指腹在褶皱的皮肤上画着圈,配合着喉咙的节奏。

  "嗯……❤……人家能感觉到……在变大了……❤"

  含着东西说。嘴唇裹着柱身的力度收紧。

  "龟头在人家嘴里涨……❤……快射了吧……❤"

  头部开始小幅度上下移动,但速度依然很慢。每一次下移都让龟头顶到喉咙口,每一次上移都在冠状沟上吮一口。舌面贴着系带来回磨,指腹揉睾丸,喉头配合着做吞咽动作。

  三重刺激同时进行。

  我的脚趾蜷起来又松开。

  "射给人家……❤……慢慢射……不用忍……❤"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柱身在口腔里搅动的湿响。

  "人家会含着……一滴一滴地品……❤"

  "然后全部咽掉……❤"

  她嘴唇裹着根部含到最深处,整根埋进去。她停在那个位置,不动,只用喉头的收缩和舌面的摩擦来刺激。

  "……人家在等❤"

  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我,嘴唇紧紧裹着根部,嘴角溢出的唾液顺着下巴往下淌。深紫色的瞳孔里有耐心、有期待、还有一种"我可以等一整晚"的笃定。

  "不急……❤"

  "人家哪儿都不去……❤"

  喉头又收缩了一下。

  "……嘿嘿❤"

  还笑。

  我抬起手。本来要按她后脑勺的,但中途改了主意,伸到下面,扣住了她空着的那只手。

  她还在笑。

  下次不敢操你了,操傻子犯法吧。

  她的手指被我扣住的时候,嘴里含着的东西差点呛到。

  "唔"

  喉咙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嘴唇裹着柱身的力度松了一下又收紧。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动了动——不是要抽走,是在确认。指尖蜷起来,扣进我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汗黏腻腻的,手指比我的短一截,被我的手掌整个包住。

  她没有把嘴从性器上移开。

  但动作停了。

  整个人趴在我腿间,一只手被我十指相扣地握着,另一只手还托着睾丸。嘴唇裹着柱身中段,舌头不动,只是含着。

  安静了大概三秒。

  我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

  然后我感觉到她的手指收紧。很用力地收紧,指节发白地扣着我的手,像在抓一个怕丢掉的东西。

  她的嘴慢慢退出来。龟头从她嘴唇间滑出来时拉出好几根银丝,她也没管,仰起脸来看我。

  嘴唇肿着,下巴上全是唾液和先走液混在一起的痕迹,脸颊红扑扑的,刘海被汗黏成一缕一缕的贴在额头上。深紫色的眼睛里——

  湿了。

  不是刚才干呕反射时那种生理性的泛水光。是另一种湿。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膜,睫毛尖上挂着一颗还没落下来的东西。

  "……你。"

  声音哑得不像话,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闷。

  "人家在给你口交呢。你牵人家的手。"

  手指在我掌心里又收紧了一点。

  "……谁教你的。"

  "什么?"

  "这种事。"她用空着的那只手胡乱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像不想让我看到,"人家嘴里含着你的东西……你伸手过来跟人家十指相扣……"

  她吸了一下鼻子。

  "……人家心脏要炸了你知不知道。"

  她把脸埋进我大腿内侧,额头抵着我腿根,闷闷喘了两口气。被我握着的那只手一直没松开,反而把我的手拉过来贴在她脸颊上——掌心覆着她的颧骨,能感觉到脸颊在掌心里微微发烫,睫毛扫过指腹。

  我的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你刚才说什么。操傻子犯法。"

  声音从我腿间传上来,闷闷的,带着鼻音。

  "人家确实是傻子。"

  她从我大腿上抬起脸,下巴搁在我腿根处,从下往上看着我。眼角还有一点红,但嘴角是弯着的——那个带着酒窝的、傻乎乎的笑。

  "被你搞成傻子的。"

  她转过头,嘴唇贴在我掌心里亲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嘴唇上的唾液和先走液蹭在我的掌心纹路里。

  "以前人家一个人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做这种事的时候还能牵手。"

  声音越来越轻。

  "人家以为……这种事就是……身体的事。"

  她把我的手从她脸颊上拿开,但没松开手指。十指相扣着,把我们交握的手放在我小腹上,她的手在上面,我的手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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