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推开图书馆三楼的玻璃门,整层只亮着靠窗那一排灯。
她已经在老位置坐着了。
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刘海遮住大半张脸。桌上摊着一本厚得离谱的法语原版书,旁边一杯便利店冰美式,杯壁凝着水珠。
我走近时她没抬头,肩膀动了一下。
"……来了。"
声音闷闷的,从帽兜里传出来,尾音拖得有点长。
书包放在对面椅子上,拉开坐下。空调出风口正对这片区域,但她卫衣领口还是洇出一小片深色汗渍。三十四度的天,这身打扮确实热得够呛。
隔着桌子,那股气味又飘过来了。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是闷在衣服里捂出来的、带着点酸甜的体味。混着头发没怎么打理的油脂气息,还有别的什么。说不清楚,但每次坐她对面都会闻到。
她翻了一页书,依然没看我。
过了半分钟,她从书页后面露出半只眼睛。深紫色的瞳孔在刘海缝隙里转了一下,对上我的视线又立刻缩回去。
"……今天人少。三楼就我们两个。"
又翻了一页。视线根本没在书上移动。
沉默几秒,她把冰美式推到桌子中间,吸管对着我这边。
"……喝吗。你没带水。"
帽兜阴影下,耳尖泛着一层薄粉。
我没接话,把椅子拖到她旁边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吱呀,她肩膀明显缩了一下。
"……看得懂。法语是第二外语。选的课。"
声音还是那种闷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调子。距离从一米多缩到不到三十厘米,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带着冰美式的咖啡味,底下那层是属于她自己的、闷了一整天的体温气息。
她没有挪开。
卫衣袖子太长,盖住大半个手背,只露出指尖捏着书页边缘。指甲没涂颜色,剪得很短。
"……你坐这边干嘛。"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往我这侧歪了两厘米。卫衣下胸前那片布料被撑出明显弧度,随呼吸微微晃动。没穿内衣——或者穿了那种很薄的运动背心,布料贴合的轮廓太过清晰。
我的视线在那片弧度上停了一瞬。心跳漏了半拍。
"……这本是雨果的。《悲惨世界》原版。图书馆只有这一本没被借走的法语书了。"
顿了一下。
"其实已经看第三遍了。"
刘海底下那只眼睛又偷偷转过来看了我一眼。
"……你不看书吗。光坐着。"
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把她帽兜边缘的碎发吹起一缕。那股气味随气流变得更清晰——从领口、从腋下、从她整个人闷在这件过厚衣服里蒸腾出来的,属于一个不怎么在意这些细节的女孩子的原始体味。
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又或者意识到了,但不在乎。
"……要是无聊的话,可以看这个。虽然你大概看不懂。"
帽兜阴影下,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幅度。
"看你就好了。"
我拿起她的冰美式喝了一口。吸管含进嘴里的时候,塑料管壁上有一层淡淡的温度——她刚含过的余温。
"…………"
沉默持续了五秒。她没转头看我,但耳尖那层粉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蔓延,顺着耳廓一路烧到脖子侧面那片被卫衣领口遮住一半的皮肤。
"……你这人。说什么奇怪的话。"
她把书重新拉回面前,低下头,刘海彻底遮住整张脸。我坐在旁边,角度刚好能看到她咬着下唇内侧,嘴角微微抽动。
冰美式放回桌上。吸管上还留着我的唾液痕迹,她的视线从书页上飘过去,在吸管上停了零点几秒,又飞快收回来。
"……那是我喝过的。"
"嗯,我知道。"
"…………"
她把帽兜又往下拽了拽,几乎要把整张脸埋进去。身体的朝向没变,甚至又往我这边倾斜了一点。卫衣下摆因为坐姿往上缩,露出一小截腰侧的皮肤——白得过分,腰窝处有一颗很小的痣。
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
"……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
"……没什么。"
她伸手去够那杯冰美式。拿起来,盯着吸管看了两秒,然后把嘴凑上去,含住同一根吸管,吸了一口。
喉结滚动。咽下去了。
间接接吻。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闪过的时候,我的喉咙发紧了一瞬。
"……味道变了。"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变成什么味道了?"
她没回答。杯子放回桌上,手缩回袖子里,整个人蜷在椅子上,膝盖并拢夹紧,脚尖在地板上无意识地点着。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的沉默。
"……今天真的没什么人。"
她忽然又说了一遍。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了,带着一种确认的意味。
"三楼监控上周坏了,还没修。"
翻了一页书。
"……管理员五点才上来巡。"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黏,尾音拖得像化不开的糖浆。
"现在才两点半。"
刘海底下,那只深紫色的眼睛终于正面看向我。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光,还有别的什么——一种被压了很久、闷在厚卫衣底下、和她身上那股气味一样浓稠的东西。
"……所以。你刚才说看我就好了。"
"那就……继续看啊。"
她把帽兜摘下来。紫藤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因为闷了太久带着潮气。刘海被她用手指拨到一边,露出完整的脸——五官很漂亮,只是平时总藏在头发后面。
此刻那张脸从耳根到锁骨全是红的。
"……人家又没说不让你看。"
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但确实是在笑。
"小脸这么好看,怎么不打理一下自己?"
我的手指拨开她额前那几缕黏在皮肤上的碎发。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被碰到了、大脑需要几秒钟才能处理这个信息的那种僵。
"……打理了又没人看。"
指尖从她额角滑过太阳穴,把潮湿的发丝别到耳后。她的耳朵烫得吓人。
"……以前没人看。"
我的手还停在她耳侧,指腹无意间蹭过耳垂。她肩膀抖了一下,膝盖夹得更紧,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你手好凉。"
不凉。是她太热了。碰到的每一寸皮肤都带着不正常的温度,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下面,血管在跳。
她没有躲开。反而把头微微往我掌心里偏了一点。动作很小,像是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手上有冰美式的味道。还有……"
她吸了一下鼻子。又吸了一下,这次更深,鼻翼微微张开。
"……你的味道。"
说完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帽兜又被她抓起来想往头上扣。
"我没有在闻你。"
"我没说你在闻我。"
"……"
她放弃了扣帽兜的动作,双手缩回袖子里,抱着自己的胳膊。卫衣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扯开了一点,里面确实只穿了一件灰色运动背心,肩带很细,勒在肉里。胸前那片区域被撑得布料发亮,两团柔软的重量因为没有钢圈支撑而自然下坠。
她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然后抬起头看我。
没有遮。
"……看够了吗。"
语气不像生气。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刚才说看我就好了。"
她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一点。近到膝盖碰膝盖。运动裤是宽松的灰色棉质款,坐着时布料贴合大腿,能看出腿根处的肉感轮廓。
"那……要是只看还不够的话呢。"
她没看我的眼睛。视线落在我放在桌上的那只手上,盯了好几秒。
"……人家今天,没穿内衣。"
说完把脸埋进袖子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膝盖没有收回去。反而又往前顶了一点,贴着我的大腿外侧。
"……太热了。所以没穿。不是故意的。"
停了两秒。
"……也不是完全不是故意的。"
我的呼吸重了一拍。
"看出来了,你这衣服都被顶出来两块。但这种话是能跟我说的吗?"
她从袖子里露出半张脸,刘海底下那只眼睛直直对上我的视线。瞳孔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都盯着看了那么久了。人家只是说出来而已。你眼睛早就看到了吧。"
她把脸完全抬起来,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歪着头看我。紫藤色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双深紫色的眼睛格外显眼。近距离才发现,她的睫毛很长,眼尾微微上挑。
"而且。不跟你说,跟谁说。"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说完之后她自己先别开视线,盯着桌面上那本合起来的法语书,手指在袖口里无意识地揪着布料。
"……人家又没有别的人可以说这种话。"
空调的风把她卫衣下摆吹起来一个小角,露出腰侧那片白得过分的皮肤。
"你每次坐我旁边的时候,人家都……"
她咬了一下嘴唇。
"……算了。"
"都什么?"
她把脸转过来,正面看着我。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她鼻尖上那层细密的汗珠,能闻到她呼出的气息里冰美式和她自己体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都会湿。"
我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裤子里面。每次你坐过来就会。今天也是。你刚坐过来的时候就已经……"
她抬起一点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我。那个眼神里有羞耻,有试探,还有一种被闷了太久、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所以人家才说今天人少。监控也坏了。管理员五点才来。"
声音黏糊糊的,尾音往上翘,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到底是迟钝,还是在装傻啊。"
"没看出来我是故意的吗?原来天天喊我来图书馆,是找借口跟我私会啊。"
"……谁找借口了。人家就是想看书。图书馆本来就是看书的地方。"
"那你叫我来干嘛。"
"…………"
沉默好几秒。她的手指在袖口里绞来绞去,运动裤下面的腿在轻微地晃。
"……一个人看书太无聊了。"
"你之前一个人看了一整个学期。"
她转过头瞪了我一眼。刘海挡着,加上脸还是红的,这个瞪人的动作完全没有威慑力,像是小动物在虚张声势。
"你很烦。"
"嗯。"
"真的很烦。"
"嗯嗯。"
"……笑什么笑。"
她用袖子捂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泛着水光的紫色眼睛。
"人家又没有说……喜欢你什么的。只是……"
她顿住了。
空调的风把她肩上的紫藤色长发吹起几缕。那股闷在卫衣里的气味又浓了一点。她好像意识到刚才那句话的走向有问题,整个人往椅背上缩了缩。
"……只是你身上的味道比较好闻。坐你旁边看书比较能集中注意力。"
"因为我味道好闻所以能集中注意力?"
"……你能不能别复述人家的话。"
她把帽兜重新扣到头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膝盖还是贴着我的大腿没收回去,甚至因为缩起来的动作,身体反而靠得更近了。
"……而且又不是只有人家在找借口。"
她从帽兜里偏过头来看我,只露出半张脸。
"你每次都来。一次都没拒绝过。发消息说'在吗'你秒回。坐我旁边的时候还故意把胳膊肘放在人家这边。"
她一条一条地数着,声音越来越小,语速越来越快。
"上次你帮我捡笔的时候,脸凑那么近……你以为人家没注意到吗。"
说完深吸了一口气,胸前那片布料随呼吸起伏了一下。
"所以别装了。你也是故意的对吧。那就扯平了。"
她歪着头看我,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人家确实是故意叫你来的。今天查了课表,知道三楼没课不会有人来。还特意问了前台监控的事。"
她的视线从我的眼睛移到嘴唇上,又移回来。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亲人家。再不动手,五点管理员就上来了。人家可不会再给第二次这种机会了。"
勾着我袖口的那只手一直没松开。指尖微微发抖,指甲盖泛着淡粉色。
整个三楼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和她略微加快的呼吸。
"你来亲。几口都没事。"
我闭上眼,微微仰起脸。
"……你这个表情。像便利店门口等投喂的流浪猫。"
嘴上这么说,但勾着我袖口的那只手松开了——指尖顺着我的小臂往上爬,碰到手肘时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我的肩膀上。
隔着校服布料,她的掌心烫得不正常。
椅子吱呀一声响。她在挪动身体。
然后是她的气息。冰美式的苦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全是她自己的味道。闷在卫衣里一整天的、带着酸甜的体温气息,混着头皮的油脂和腋下那种属于她的、原始的雌性气味。浓度一下子翻了好几倍。
她凑过来了。
近到我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喷在嘴唇上。
但没有碰上来。停在大概一厘米的距离。
"……你先把舌头收回去。人家又没亲过别人……一上来就伸舌头……谁受得了啊……"
我没动。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很轻很轻的触感落在我的下唇上——不是嘴唇,是鼻尖。她在用鼻尖蹭我的嘴。
"……先让人家闻一下。"
她吸了一口气。很深的那种,鼻翼张开。
"嗯……你中午吃了什么。嘴巴里有点甜。"
"食堂的糖醋排骨。"
"……哦。还有牙膏的味道。你刷过牙了。"
"吃完饭刷的。"
"…………"
我能感觉到她搭在我肩上的手收紧了一点,指尖陷进校服布料里。
然后——
很软。
比想象中要软得多。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层薄薄的湿润,不是唇膏的滑腻,是她自己舔过嘴唇之后留下的水渍。有点干燥的底子上覆着一层潮气,温度很高。
她只是贴着。没有动。
像是把嘴唇按在我的嘴唇上就已经用尽了全部勇气。
她在发抖。很细微的、从嘴唇传过来的震颤。
三秒。五秒。
她退开了一点。
"……一口。你说几口都没事的。"
又凑上来。这次嘴唇不再只是贴着,微微张开,含住了我的下唇。很轻地吮了一下。
"唔……"
她自己发出一个很小的声音。像是被自己的动作吓到了,又像是尝到了什么让她意外的味道。
第三次。
她的手从我肩膀移到后脑勺,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掌心按着后脑把我往她那边带。嘴唇张开的幅度更大了,她的舌尖碰到了我一直没收回去的舌头——
"唔——"
整个人抖了一下。
舌尖碰到舌尖的那个瞬间,她的手指在我后脑勺上猛地收紧,指甲刮过头皮。呼吸从鼻腔里喷出来,又急又热,打在我的脸颊上。
我的头皮发麻。
她没有退开。反而把舌头往前送了一点,碰到我的舌面。湿滑的触感带着冰美式残留的微苦和她自己口腔里的味道——有点甜,有点腥,像是空腹喝咖啡之后的那种味道。
"嗯……哈……"
她从鼻腔里漏出一声喘息,嘴唇贴着我的嘴唇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然后她退开了。
不是慢慢退开——整个人往后弹开,后背撞在椅背上,椅子往后滑了十几厘米。
脸红得像要烧起来。嘴唇泛着水光,是两个人的唾液混在一起的痕迹。她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嘴,擦完又盯着袖子上那片湿痕看了好几秒。
"……三口了。你说几口都没事……三口够了吧……"
帽兜扣回头上,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膝盖并拢夹紧。但从帽兜阴影里,我能看到她的嘴唇还在微微张合,舌尖在下唇上舔了一下。
"……你的味道。比闻到的还要浓。"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人家的内裤……已经完了。"
耳朵红得快要冒烟。
"……你负责。"
"多大了还要我帮你洗内裤。"
她从膝盖里抬起脸,刘海底下那双眼睛直直瞪过来。
不是害羞的瞪。是"你在逗我玩对吧"的瞪。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人家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她深吸一口气,胸前布料明显起伏了一下,然后把椅子往前推——吱呀一声,轮子在地板上划出短促的声响,她的膝盖直接顶进我两腿之间。
"你故意的。人家鼓起那么大勇气说的话,你就这么糊弄过去?"
她歪着头看我,帽兜滑到后脑勺,紫藤色的头发乱糟糟散着。脸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从羞窘变成了赌气的、不服输的东西。
"闭嘴。"
她伸出手,袖子盖着的手掌直接捂住了我的嘴。掌心潮潮的,带着汗味和体温的热度。指尖搭在我的颧骨上,碰到皮肤的触感有点粗糙。
"你再装傻人家就生气了。"
脸凑过来,近到我能数清她鼻梁上那几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雀斑。帽兜彻底滑落到肩上,头发垂下来扫在我的脖子侧面,痒痒的,带着一股闷了一天的头油味和属于她自己的体香。
"人家的意思是——你把人家弄成这样了。所以你要负责。"
她的视线往下移了一下,移到自己并拢的大腿上,又飞快收回来。运动裤布料在腿根处颜色深了一小块。
"……人家怎么知道负责什么。你是男的。你想办法。"
她把手从我嘴上拿开,在裤腿上擦了擦,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那对没穿内衣的胸被手臂挤压,从卫衣领口处鼓出一片白腻的弧度。
"……而且谁要你帮忙洗内裤啊。人家自己会洗。只是现在……穿着很不舒服。"
她的腿又夹紧了一点,脚尖在地板上不安分地点着。
"黏糊糊的。都怪你。"
她转过头来看我,表情介于恼怒和委屈之间。嘴唇还泛着刚才接吻留下的水光,下唇被她自己咬得有点发红。
"亲完就算了……还伸舌头……"
"是你自己凑上来的。"
"……人家第一次。当然控制不住。"
她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从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我。
"……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人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她把脸完全抬起来,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皱起的眉心。
"你要是真的只想帮人家洗内裤的话。"
她站起来了。
椅子被她往后一推,轮子滚出去半米远。她站在我面前,卫衣下摆皱巴巴的堆在腰间。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我,逆着窗外的光,表情看不太清楚。
但我能看到她的手在动。
她把卫衣下摆往上卷了一点。只卷了一点。露出运动裤的松紧带,和松紧带下面那片平坦的、因为出汗而泛着薄光的小腹。
"……那你现在就可以拿走。反正已经湿透了。穿着也没用。"
她站在原地没动,手还捏着卷起来的卫衣下摆。从我的角度往上看,能看到她的下巴、脖子、还有卫衣领口里那片轮廓清晰的胸部弧度。
我的手心出汗了。
"……你到底要不要。人家站着腿好酸。而且……再不做点什么的话……裤子也要湿了。"
"原来小莫你是痴女吗?我俩才认识多长时间就这么开放。"
我伸手把她按回椅子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唔",屁股落在座垫上,椅子往后滑了几厘米。
"……痴女。"
她重复了这两个字。
沉默五秒。
"……人家不是痴女。人家只是……比较诚实。"
她没有看我,视线落在自己膝盖上。双手缩回袖子里,指尖在袖口里面绞来绞去。
"而且什么叫才认识多长时间。你自己算算。从你第一次坐人家对面到现在,多少天了。"
"……大概两个月?"
"五十三天。"
语速很快,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人家记性好。不是特意数的。"
"哦。"
"……真的不是。"
她把帽兜又扣回头上,从阴影里直直地看着我。
"五十三天。你每天都来。一天都没断过。"
声音恢复了那种闷闷的、不带什么起伏的调子,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第一天你坐对面,看了人家七次。人家数了。"
"第二周你开始坐旁边。"
"第三周你借了人家的笔,还的时候手碰到了人家的手指。"
"上个月你帮人家从高处拿书,胳膊从人家头顶伸过去的时候,人家闻到了你腋下的味道。"
她一条一条地数着,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倒一个积攒了很久的仓库。
"从那天开始人家就……就开始每天都想见到你。"
说完把视线移开,盯着窗外。下午两点多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所以不是才认识。是人家忍了五十三天。"
五十三天。
这个数字落在我胸口上,沉甸甸的。
"……而且你说人家开放。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让人家坐你腿上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
"你说'看你就好了'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
"你闭着眼伸舌头让人家亲的时候——"
"好了好了。"
"……哼。"
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那对没穿内衣的胸被挤压出明显的形状,从卫衣领口处鼓出一片。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姿势的杀伤力。
"所以别叫人家痴女。人家只是对你这样。"
顿了一下。
"……对别人连话都懒得说。"
她把腿盘到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运动裤在这个姿势下绷紧了大腿轮廓,腿根处那片颜色稍深的区域变得更明显了。她自己也注意到了,伸手把卫衣下摆往下拽了拽,长度不够,盖不住。
"……别看那里。"
"你刚才不是要当场脱给我吗。"
"那是刚才。现在人家冷静下来了。"
"冷静了?"
"……没完全冷静。"
她从膝盖上方露出半只眼睛。
"但你刚才把人家按回来了。所以人家决定……稍微矜持一点。"
沉默了三秒。
"……但如果你想继续的话,人家也不是不可以……不矜持。"
她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刘海底下那双深紫色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有试探、有期待、还有一种被压了五十三天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你到底想怎样嘛。"
脚尖从椅子边缘伸出来,碰了碰我的小腿。只碰了一下就缩回去。
"人家已经把底牌全摊给你看了。接下来该你了吧。"
她抱着膝盖,整个人蜷在椅子上,像一只把自己团成球的猫。但那双眼睛一直没从我脸上移开,里面的光很亮,带着一种怕被拒绝但又不肯先退缩的倔强。
"……人家等你回答。不急。反正五点之前,人家哪儿都不去。"
"赖上了是……那你想怎么样?"
她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
盘在椅子上的腿放下来,脚落在地板上,运动鞋橡胶底发出一声闷响。坐姿从蜷成一团变成正常坐着——但只维持了两秒,又开始不安分地晃腿。
"……你问人家想怎么样。人家刚才不是已经……"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
"……算了。"
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往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从帽兜阴影里抬起脸看着我。
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点好笑。
"你先回答人家一个问题。"
"什么?"
"你喜欢人家吗。"
问得很直接,没有铺垫。声音还是闷闷的,但咬字很清楚,每个字都像是从嘴里一个一个掰下来的。
"不是那种'觉得有趣'或者'长得还行'的喜欢。是那种……想亲人家、想碰人家、想闻人家味道的喜欢。"
她说"闻人家味道"的时候自己先顿了一下,耳尖又红了。但没有收回去。
"就是人家对你的那种。你有没有。"
脚尖在地板上磨来磨去,运动鞋底和瓷砖摩擦发出吱吱的声响。整个三楼安静得这点声音都格外清晰。
"……如果有的话。人家想让你摸摸人家的头。"
"……就这样?"
"没说完。摸完头之后……抱一下。然后让人家把脸埋在你脖子这里。"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着空气点了点我颈侧锁骨上方的位置。没碰到,但距离很近,我能感觉到她指尖散发的热度。
"这里味道最浓。人家每次坐你旁边都想把鼻子贴上去。忍了五十三天了。"
说完把手缩回去,塞进袖子里。
"……你觉得人家很变态对吧。"
"没有。"
"骗人。正常人谁会想闻别人脖子。"
"你不是说了吗,你不是正常人,你只对我这样。"
"…………"
她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硬忍着。
"你记性也挺好的嘛。"
"跟你学的。"
"……哼。"
她把帽兜摘下来了。主动摘的,双手抓着帽兜边缘往后一推,紫藤色长发散落下来,贴在脖子和肩膀上。几缕碎发黏在出汗的额头上,她也没管。
"那人家说完了。你要是也喜欢人家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摸头。抱。然后让人家闻你。"
顿了一下。
"……如果你想亲的话,也可以。人家刚才亲得不太好。因为第一次。但如果再来的话……应该会比刚才好一点。"
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中途反悔一样一口气全倒出来。说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着胳膊,那对被卫衣包裹的胸因为这个姿势被挤压得更明显了。
"……但是。只能是人家。"
她的声音忽然变低了,带着一点认真的、甚至有点凶的味道。
"你要是对别的女生也这样——帮人家整理头发、让人家坐腿上、闭着眼让人家亲——人家会生气的。很生气。"
她想了想。
"……生气到再也不来图书馆了。而且会把你的学生证藏起来。让你进不了图书馆。"
"……"
"别笑。人家是认真的。"
她用脚尖踢了一下我的小腿,力度很轻,更像是撒娇。
"所以。回答人家。你喜欢人家吗。"
她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摊开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进来。
"……人家在等。不急。但也别让人家等太久。心跳好快。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小声嘟囔了最后一句,视线移开,盯着窗外的阳光,耳朵红得快要滴出颜色来。
但摊开的手掌一直没收回去。
"这算是表白吗?"
她的表情变了。
从小心翼翼的期待,变成了"你是不是在耍我"的微妙。
"……你在问人家这算不算表白。"
她把摊开的手掌收回去了,缩进袖子里。整个人的姿态从微微前倾变成往后靠——不是退缩,更像是"行,你要这么玩是吧"的架势。
"人家说了喜欢你的味道。说了每天都想见你。说了忍了五十三天。说了内裤湿了。还亲了你。"
她一条一条数着,每数一条声音就沉一点,脸就红一层。
"你觉得这不算表白,那什么才算。要人家写情书吗。还是要人家在食堂当着全校的面喊出来。"
"……人家做不到那种事。人家连跟别人正常说话都费劲。你又不是不知道。"
声音变轻了,带着一点委屈的尾音。
"能对你说这些已经……已经是人家的极限了。"
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填满整个空间。她绞着帽兜绳子的手停下来,整个人往椅背里陷了陷,仰着头看天花板。
"……你一直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笑。人家不知道你在笑什么。"
她把头偏过来,从侧面看着我。紫藤色长发垂落在椅子扶手上,发梢因为潮气微微卷曲。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点不确定的东西。
"是觉得人家好笑吗。"
"不是。"
"那是觉得人家恶心。"
"也不是。"
"……那你倒是说话啊。"
她坐直了,身体前倾,脸凑到离我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这个姿势让卫衣领口往下坠,里面那件灰色运动背心的肩带和底下白腻的皮肤一览无余。
"人家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说了。连内裤湿了这种话都告诉你了。你就坐在那里笑。问人家'这算表白吗'。"
"你到底——"
她的声音卡住了。
因为我伸手了。
不是摸头。是把手掌贴在了她的脸颊上。她的皮肤烫得不像话,颧骨处的温度高得像在发烧。掌心覆上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嘴唇张着,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
"……你干嘛。"
声音一下子就软了。刚才那股冲劲儿瘪得干干净净。
"人家在跟你吵架呢。"
"嗯,我知道。"
"……那你别碰人家的脸。碰了人家就……就说不出狠话了。"
她的脸颊在我掌心里微微蹭了一下。动作很小,像是无意识的。
"你还没回答人家。人家问你喜不喜欢人家。你一直在绕。"
声音很轻,带着气音。
她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指尖碰了碰我贴在她脸上的那只手的手背。没有推开,只是搭着,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指节。
"如果不喜欢的话就直说。人家……人家受得住。大不了以后换个楼层看书。"
"……虽然会很难过就是了。"
指尖还搭在我的手背上,没有收回去。
整个三楼只剩空调的嗡嗡声、窗外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人声,和她略微加快的、浅浅的呼吸。
她在等。
真正的、安静的、把所有底牌都亮完之后只能等对方翻牌的那种等。
"小莫,表白是终结技,不是起手就放的。我们先试试。"
"……试试。"
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表情像是吃到了一颗酸到牙根的梅子。
"人家把心肝脾肺肾全掏出来给你看了。你跟人家说'试试'。"
她把搭在我手背上的手指收回去了,缩进袖子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什么叫终结技不是起手放的。人家又不打游戏。人家只会看书。"
嘴唇撅起来一点,下巴微微抬着,从帽兜阴影里斜着眼看我。嘴上在抱怨,眼睛里的光比刚才亮了好几个度。
"而且什么叫试试。试完了觉得不行就不要了吗。"
"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她前倾过来,脸凑到很近的距离,刘海底下那双眼睛直直盯着我。这个距离能闻到她呼出的气息,还有从领口蒸腾出来的、闷了一整天的体温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人家要听明白的话。不要'试试'。不要'看看'。不要'先这样吧'。人家要确定的。"
每否决一个就用脚尖踢一下我的椅子腿。
踢完之后她自己先泄了气,整个人又往椅背里缩回去。视线从我脸上移开,落在桌上那杯已经化了大半冰的美式上。
"……虽然'试试'也不是不行。比被拒绝好。"
声音一下子就小了。
"但人家还是不高兴。"
脚尖在地板上画圈。
安静了几秒。她深吸一口气,把整个人转向我,盘腿坐在椅子上,膝盖朝着我的方向。
"……行吧。试试。"
咬得很重,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但人家有条件。"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不准跟别的女生单独待在一起。图书馆也不行。食堂也不行。哪里都不行。"
第二根手指。
"第二,每天要让人家闻一次。至少一次。脖子这里。"她又隔空点了点我颈侧的位置。"不闻人家晚上睡不着。"
第三根手指。
"第三……"
她顿住了。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慢慢收回去,缩进袖子里。
"第三个……以后再说。"
她把脸别开,耳尖又开始泛红。
"……反正你答应了就行。"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犹犹豫豫的、脚步很碎的站法。站起来之后在原地晃了两秒,然后往我这边迈了一步。
"那现在……可以抱一下吗。"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刚才吵架时完全没有的、小心翼翼的柔软。
"人家刚才……说了好多话。心跳一直没慢下来。"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我的肩膀,像是在确认我是实体的。
"而且你说了试试。虽然人家不太满意这个说法。但……至少说明你没有讨厌人家对吧。"
她没有等我回答,整个人就弯下腰来了。
很慢很慢地,像是怕吓到什么东西一样,把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靠过来。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滑到后背,手臂环过去,把脸埋进了我的颈窝里。
"……嗯。"
她发出一个很轻的鼻音。整个人贴在我身上,卫衣底下柔软的身体隔着布料压过来,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重量挤在我的胸口,因为没穿内衣而触感格外清晰——柔软的、带着体温的、随着她呼吸微微起伏的重量。
我的手不知道该放哪。
最后落在她的后背上。隔着卫衣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脊椎的形状,还有背部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着的肌肉。
她吸了一口气。
很深的那种。鼻尖抵在我脖子侧面的皮肤上,鼻翼张开。
"……哈。"
呼出来的热气喷在我的颈侧,湿漉漉的,带着她口腔里的温度。皮肤上一阵酥麻,顺着脊椎往下窜。
"果然。这里最浓。"
她又吸了一口。
"人家忍了五十三天的。就是这个味道。"
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我的颈窝里。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软绵绵的、热烘烘的,像是一团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的、带着体温的棉花。
她的鼻尖在我颈侧的皮肤上蹭了蹭,从锁骨上方一路蹭到耳后。每蹭一下都伴随着一次深深的吸气,然后是一声满足的、从鼻腔里漏出来的轻哼。
"……嗯……这里也有……"
她的嘴唇碰到了我耳后的皮肤。不是亲,只是在呼吸的时候嘴唇无意间贴上来了。但那个触感——湿润的、柔软的、带着热度的——让我后颈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她好像也感觉到了我的反应,动作停了一下。
"……起鸡皮疙瘩了。"
她的声音就在我耳边,气音打在耳廓上,痒得我肩膀缩了一下。
"是人家弄的吗。"
"……嗯。"
"……哦。"
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又把鼻尖贴回去了。这次不只是闻——她的嘴唇有意无意地蹭过我耳后的皮肤,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潮湿的热度,喷在那片敏感的区域上。
"人家不是故意的。"她说,嘴唇贴着我的皮肤震动,"只是……这里的味道太浓了。忍不住想靠近一点。"
她的手指在我后背上无意识地抓了一下,校服的布料被揪起一小块。
"……你生气吗。"
"不生气。"
"那人家可以继续闻吗。"
"……嗯。"
她发出一个满足的鼻音,整个人又往我身上陷了一点。胸前那两团柔软的重量因为这个动作被挤压得更紧了,隔着两层布料我都能感觉到她心跳的震动——很快,快得不正常,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但她没有退开。
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鼻尖从耳后滑到颈侧,再到锁骨上方的凹陷处,像是在用嗅觉描绘我脖子的地图。
"……五十三天。"
她的声音闷在我的颈窝里,小得几乎听不见。
"每天都想这么做。每天都忍着。"
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现在终于……"
她没说完。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嘴角在我的皮肤上弯了一下。
是在笑。
整个三楼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窗外透进来的光、和她埋在我颈窝里的、浅浅的、满足的呼吸。
她就这么趴在我身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一分钟,可能五分钟。时间在这个姿势里变得很模糊,只剩下她的体温、她的重量、她鼻息间一下一下喷在我颈侧的热气。
我的手从她后背慢慢往上移,停在后脑勺的位置。手指插进她潮湿的紫藤色长发里,指腹碰到头皮的时候,她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
"……嗯。"
又是那个满足的鼻音。她的脑袋往我的掌心里拱了拱,像是在索要更多。
"你说要摸头的。"
"……嗯。人家说了。"
她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一种被安抚之后才有的、懒洋洋的调子。和刚才吵架时完全是两个人。
我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梳,碰到发尾打结的地方就绕过去。她的头发确实没怎么打理,有几处小小的毛结,发丝之间还带着闷了一天的潮气。但手感意外地柔软,像是天生发质很好,只是主人懒得照顾。
"……你手好舒服。"
她把脸从我颈窝里稍微抬起来一点,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从这个角度我能看到她的侧脸——眼睛半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带着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但已经从刚才那种烧到锁骨的程度变成了颧骨上两团淡淡的粉。
"以前没人摸过人家的头。"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小时候也没有吗。"
"……小时候的不算。"
她顿了一下。
"人家说的是……这种。"
她没有解释"这种"是哪种。但我懂。
我的手指从她的发顶一路梳到后颈,指腹擦过颈后那片细嫩的皮肤时,她的肩膀缩了一下,一个没忍住的气音从鼻腔里漏出来。
"唔……那里……"
她的手在我后背上抓紧了一点。
"……有点痒。"
"要我停吗。"
"……没说要你停。"
她把脸重新埋回我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只是……告诉你一下。"
我的手指又从那片皮肤上擦过去。这次她没有缩肩膀,但我能感觉到她贴在我胸口的身体绷紧了一瞬,然后又慢慢松下来。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颈侧,比刚才更重了一些。
"……你故意的。"
"嗯。"
"……你承认得好快。"
她用额头顶了一下我的肩膀,力度很轻。
安静了几秒。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把她散落在我肩上的发丝吹起几缕,蹭过我的耳朵。那股属于她的气味在这个距离浓得几乎有了实体——汗味、体温、头发的油脂气息、还有一种从她皮肤深处渗出来的、带着酸甜的味道。
不难闻。
甚至有点上瘾。
"……你在闻人家。"
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点控诉的意味。
"你刚才吸气了。人家感觉到了。"
"……被发现了。"
"当然被发现了。人家的鼻子就贴在你脖子上。你一吸气肌肉会动。"
她从我的颈窝里抬起脸,近距离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得意的光。
"所以你也喜欢闻人家的味道。"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你看。你也不正常。"
她的嘴角弯起来,这次是真正的、不加掩饰的笑。眼尾弯弯的,露出一点小虎牙。平时藏在刘海和帽兜后面根本看不到的表情,此刻近在咫尺。
好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好像从我的表情里读到了什么,笑容收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带着试探的神色。
"……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你笑起来好看。"
"…………"
她的耳尖又红了。视线飘开,落在我肩膀上的某个点上,嘴唇抿了一下。
"……你这个人。"
"嗯?"
"说'试试'的时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现在又说这种话。"
她用食指戳了一下我的胸口,力度很轻。
"到底是哪个才是真的。"
"都是真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说喜欢。"
她的声音变小了,指尖还戳在我胸口上没收回去,隔着校服的布料能感觉到她指腹的温度。
"人家都说了。你为什么不说。"
她抬起眼看我,刘海被汗黏在一边,露出完整的右眼。深紫色的瞳孔里映着我的脸,还有一种很认真的、不肯退让的东西。
"……人家不要'试试'。"
她的手从我胸口移到校服的衣领上,指尖捏着领口的布料,轻轻拽了一下。
"人家要你说。"
"就三个字。"
"很难吗。"
她一字一顿地问,每个字之间都留了一点空隙,像是在给我填空的时间。
指尖捏着我衣领的力度收紧了一点。
"……人家等着呢。"
她的呼吸浅浅的,胸口贴着我的胸口,我能感觉到她心跳的震动——快得不像话,和她表面上的平静完全不匹配。
"说完人家就……继续闻你。"
她补了一句,声音黏糊糊的,尾音往上翘。
"闻到五点。"
"然后明天继续来。"
"后天也来。"
"每天都来。"
她把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声音越来越轻。
"……所以你快说。"
"人家真的……心跳好快。快受不了了。"
她的手指从我的衣领滑下来,落在我的手背上,轻轻覆着。指尖微凉,和掌心的温度形成微妙的反差。
整个三楼安静得能听到她每一次呼吸的尾音。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栅。灰尘在光柱里缓慢地浮动。
她在等。
我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味道灌进肺里——闷了一天的汗味、头发的气息、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她一个人的味道。五十三天来每次坐在她旁边都会闻到的味道。
原来我也在数。
"……喜欢你。"
三个字出口的时候,喉咙有点发紧。
她的手指在我手背上猛地收紧了一下。整个人僵了大概两秒——然后我感觉到她的额头从我肩膀上抬起来,她在看我。
我没有低头去看她的表情。
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重新开始的时候带着一点颤。
"……再说一遍。"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空调的嗡嗡声盖过去。
"喜欢你。"
"…………"
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的手臂猛地收紧,整个人扑进我怀里,脸埋在我的胸口上。力度大得椅子往后滑了一截,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她没说话。
但我能感觉到她埋在我胸口的脸在发烫,隔着校服的布料都能感觉到那个温度。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手臂环着我的腰收得很紧,像是怕我跑掉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从我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鼻音,像是在忍着什么。
"……人家没有哭。"
"我没说你在哭。"
"……眼睛只是有点酸。因为刚才一直没眨眼。盯着你看太久了。"
"嗯。"
"……真的没有哭。"
"嗯嗯。"
她在我胸口蹭了蹭,把脸换了个方向埋着。我能感觉到一小片湿意透过校服的布料渗到皮肤上。
没有拆穿。
我的手重新落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着。她的肩膀渐渐不抖了,呼吸也从刚才那种急促变成了平稳的、深深的节奏。
"……五十三天。"
她的声音从我胸口传出来,带着一点哭过之后的沙哑。
"人家等了五十三天。"
"嗯。我知道了。"
"……你要补偿人家。"
"怎么补偿。"
她从我胸口抬起脸。
眼眶确实有点红,睫毛上挂着一点湿意,但嘴角是往上弯的。鼻尖也红红的,像是被捏过一样。整张脸又狼狈又好看,带着一种哭过之后特有的、脆弱又明亮的光。
"每天都要说。"
她伸出手,食指点了点我的嘴唇。
"那三个字。每天至少一次。"
"……这是第三个条件?"
"嗯。之前没说完的那个。就是这个。"
她把食指收回去,缩进袖子里,整个人重新靠在我身上。这次不是扑上来的那种力度,是慢慢地、把重量一点一点交付过来的靠法。她的脸贴在我的胸口上,耳朵正好压在心脏的位置。
"……你心跳好快。"
"嗯。"
"比人家还快。"
"……可能吧。"
"骗子。刚才装得一副很淡定的样子。"
她用食指在我胸口画了一个圈。
"原来你也紧张。"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紧张的。"
"你摘帽兜的时候。"
"……那么早?"
"嗯。"
她安静了几秒,手指停在我胸口上没动。
"……人家好开心。"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真的好开心。"
她把脸往我胸口上蹭了蹭,手臂环着我的腰又收紧了一点。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着角度,百叶窗的光栅在地板上一寸一寸地偏移。桌上那杯冰美式的冰块已经化得差不多了,杯壁上的水珠汇成一条细流,顺着杯身滑落到桌面上。那本《悲惨世界》安静地合在一旁,书页因为潮气微微翘起。
她趴在我身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人家不想走。"
"五点还早。"
"嗯……还有好久……"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黏,带着一种快要睡着的慵懒。
"你不许动……就这样让人家靠着……"
"好。"
"……还有。"
"嗯?"
"明天也要来。"
"嗯。"
"后天也是。"
"嗯。"
"……每天都要。"
"好。"
她满足地哼了一声,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把全部的重量和信任都交了出来。
三楼图书馆里,空调的嗡嗡声、远处操场上隐约的人声、还有她贴在我胸口上的、浅浅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安静的、温暖的白噪音。
她的手指还搭在我的手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两点半的阳光很好。
五点还很远。
我推开图书馆三楼的玻璃门时,整层只亮着靠窗那一排的灯。
莫加多尔已经在老位置坐着了。
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刘海遮住大半张脸。桌上摊着一本厚得离谱的法语原版书,旁边一杯便利店冰美式,杯壁凝着水珠。
我走近的时候她没抬头,但肩膀动了一下。
"……来了。"
声音闷闷的,从帽兜里传出来,尾音拖得有点长。
我把书包放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拉开坐下。空调出风口正对着这片区域,但她卫衣领口还是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汗渍。三十四度的天,这身打扮确实热得够呛。
隔着桌子,那股气味又飘过来了。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是闷在衣服里捂出来的、带着点酸甜的体味。混着头发没怎么打理的油脂气息,还有别的什么。说不清楚,但每次坐在她对面都会闻到。
她翻了一页书,依然没看我。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从书页后面露出半只眼睛,深紫色的瞳孔在刘海缝隙里转了一下,对上我的视线又立刻缩回去。
"……今天人少。"
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三楼就我们两个。"
又翻了一页。但她的视线根本没在书上移动。
沉默了几秒,她把冰美式推到桌子中间,吸管对着我这边。
"……喝吗。你没带水。"
帽兜的阴影下,她的耳尖泛着一层薄粉。
"怎么每天都看法语书……你看得懂吗?"
我没坐回对面,而是把椅子拖到她旁边。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吱呀。
她的肩膀缩了一下。
"……看得懂。"
书页往自己那边倾斜了一点,像是不想让我看到她读到哪里。
"法语是第二外语。选的课。"
还是那种闷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调子。但距离一下子从一米多缩到不到三十厘米,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带着冰美式的咖啡味,底下那层是属于她自己的、闷了一整天的体温气息。
我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微的反应,说不上是什么——不是鸡皮疙瘩,更像是毛孔张开了。
她没有挪开。
卫衣袖子太长,盖住大半个手背,只露出指尖捏着书页边缘。指甲没涂颜色,剪得很短。
"……你坐这边干嘛。"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往我这侧歪了大概两厘米。卫衣宽大的轮廓下,胸前那片布料被撑出明显的弧度,随着呼吸微微晃动。没穿内衣——或者穿了那种很薄的运动背心,布料贴合的轮廓太过清晰。
她翻了一页,翻得很慢。
"……这本是雨果的。"她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稍微大了一点,"《悲惨世界》原版。图书馆只有这一本没被借走的法语书了。"
顿了一下。
"其实已经看第三遍了。"
刘海底下那只眼睛又偷偷转过来看了我一眼。
"……你不看书吗。光坐着。"
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把她帽兜边缘的碎发吹起一缕。那股气味随着气流变得更清晰了——从领口、从腋下、从她整个人闷在这件过厚衣服里蒸腾出来的,属于一个不怎么在意这些细节的女孩子的原始体味。
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又或者意识到了,但不在乎。
"……要是无聊的话,"她把书往我这边推了一点,"可以看这个。虽然你大概看不懂。"
帽兜阴影下,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幅度。
"看你就好了。"
我拿起她的冰美式喝了一口。吸管含在嘴里的时候,塑料上有一点点她唾液干掉之后的涩感。
"…………"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她没有转头看我,但耳尖那层粉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蔓延,顺着耳廓一路烧到脖子侧面那片被卫衣领口遮住一半的皮肤。
"……你这人。"
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什么奇怪的话。"
她把书重新拉回自己面前,低下头,刘海彻底遮住整张脸。但我坐在旁边,角度刚好能看到她咬着下唇内侧,嘴角在微微抽动。
我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拍。不多,就一拍。
我把冰美式放回桌上。吸管上还留着我的唾液痕迹,她的视线从书页上飘过去,在吸管上停了零点几秒,又飞快地收回来。
"……那是我喝过的。"
"嗯,我知道。"
"…………"
她把帽兜又往下拽了拽,几乎要把整张脸埋进去。但身体的朝向没变,甚至又往我这边倾斜了一点。卫衣下摆因为坐姿往上缩,露出一小截腰侧的皮肤——白得过分,腰窝处有一颗很小的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
"……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
"……没什么。"
她伸手去够那杯冰美式。拿起来,盯着吸管看了两秒。
然后把嘴凑上去,含住了同一根吸管,吸了一口。
喉结滚动。咽下去了。
间接接吻。
"……味道变了。"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变成什么味道了?"
她没回答。把杯子放回桌上,手缩回袖子里,整个人蜷在椅子上,膝盖并拢夹紧,脚尖在地板上无意识地点着。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的沉默。
"……今天真的没什么人。"
她忽然又说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了,带着一种确认的意味。
"三楼监控上周坏了,还没修。"
翻了一页书。
"……管理员五点才上来巡。"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黏,尾音拖得像化不开的糖浆。
"现在才两点半。"
刘海底下,那只深紫色的眼睛终于正面看向了我。瞳孔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还有别的什么——一种被压了很久、闷在厚卫衣底下、和她身上那股气味一样浓稠的东西。
"……所以。"
她把书合上了。
"你刚才说看我就好了。"
"那就……继续看啊。"
我的后颈发麻。
她把帽兜摘下来,紫藤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因为闷了太久而带着潮气。她抬起头,刘海被手指拨到一边,露出完整的脸——五官其实很漂亮,只是平时总藏在头发后面。
此刻那张脸从耳根到锁骨全是红的。
"……人家又没说不让你看。"
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但确实是在笑。
"小脸这么好看,怎么不打理一下自己?"
我的手指拨开她额前那几缕黏在皮肤上的碎发。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不是害怕的那种僵。是被碰到了、大脑需要几秒钟才能处理这个信息的僵。
"……打理。"
声音哑哑的。我的指尖从她额角滑过太阳穴,把潮湿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下面,她的耳朵烫得吓人。
"打理了又没人看。"
她的眼睛没看我,视线落在我的喉结位置。
"……以前没人看。"
我的手还停在她耳侧,指腹无意间蹭过耳垂。她的肩膀抖了一下,膝盖夹得更紧了,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你手好凉。"她说。
不凉。是她太热了。我的手指碰到的每一寸皮肤都带着不正常的温度,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下面,血管在跳。脉搏传到我的指腹上,比正常心率快得多。
她没有躲开。
反而把头微微往我的掌心里偏了一点。动作很小,像是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手上。"
她吸了一下鼻子。
"有冰美式的味道。还有……"
又吸了一下。这次更深,鼻翼微微张开。
"……你的味道。"
说完之后她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帽兜又被她抓起来想往头上扣。
"我没有在闻你。"
"我没说你在闻我。"
"……"
她放弃了扣帽兜的动作,双手缩回袖子里,抱着自己的胳膊,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卫衣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扯开了一点,里面确实只穿了一件灰色运动背心,肩带很细,勒在肉里。胸前那片区域被撑得布料发亮,两团柔软的重量因为没有钢圈支撑而呈现出自然下坠的弧度。
她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然后又抬起头看我。
没有遮。
"……看够了吗。"
语气不像生气。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刚才说看我就好了。"
她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一点。近到膝盖碰膝盖。她的运动裤是宽松的灰色棉质款,但坐着的时候布料贴合大腿,能看出腿根处的肉感轮廓。
"那……"
声音又变成了那种黏糊糊的、拖着尾音的调子。
"要是只看还不够的话呢。"
她没有看我的眼睛。视线落在我放在桌上的那只手上,盯了好几秒。
"……人家今天,没穿内衣。"
说完之后她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袖子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但膝盖没有收回去。反而又往前顶了一点,贴着我的大腿外侧。
"……太热了。所以没穿。"声音从袖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不是故意的。"
停了两秒。
"……也不是完全不是故意的。"
我的大腿外侧被她膝盖顶着的那一小块皮肤,隔着裤子都觉得烫。
"看出来了,你这衣服都被顶出来两块。"
"但这种话是能跟我说的吗?"
她从袖子里露出半张脸,刘海底下那只眼睛直直地对上我的视线。
瞳孔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都盯着看了那么久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委屈的调子,但嘴角分明是往上弯的。
"人家只是说出来而已。你眼睛早就看到了吧。"
她把脸从袖子里完全抬起来,下巴搁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歪着头看我。紫藤色的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双深紫色的眼睛格外显眼——平时藏在刘海后面根本看不清楚,现在近距离对视才发现,她的睫毛很长,眼尾微微上挑。
"而且。"
膝盖又往前顶了一点,隔着两层裤子的布料贴着我的大腿,温度透过来。
"不跟你说,跟谁说。"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但说完之后她自己先别开了视线,盯着桌面上那本合起来的法语书,手指在袖口里无意识地揪着布料。
"……人家又没有别的人可以说这种话。"
安静了几秒。
空调的风把她卫衣下摆吹起来一个小角,露出腰侧那片白得过分的皮肤。
"你每次坐我旁边的时候。"
她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人家都……"
咬了一下嘴唇。
"……算了。"
"都什么?"
"……"
她把脸转过来,正面看着我。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她鼻尖上那层细密的汗珠,能闻到她呼出的气息里冰美式和她自己体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都会湿。"
我的呼吸停了半拍。
说完之后她把整张脸埋进了手臂里,耳朵红透了,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闷得几乎听不清。
"……裤子里面。每次你坐过来就会。"
她的大腿夹得更紧了,运动裤的布料在腿根处挤出褶皱。
"今天也是。你刚坐过来的时候就已经……"
她抬起一点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我。那个眼神里有羞耻,有试探,还有一种被闷了太久、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所以人家才说今天人少。"
指尖碰了碰我放在桌上的手背。只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监控也坏了。"
"管理员五点才来。"
她又把那几个条件重复了一遍。声音黏糊糊的,尾音往上翘,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到底是迟钝,还是在装傻啊。"
"没看出来我是故意的吗?原来天天喊我来图书馆,是找借口跟我私会啊。"
"……"
她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
刘海底下那双眼睛眯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说不上是恼还是窘,更像是"被拆穿了但又不想承认被拆穿这件事让自己很慌"的微妙。
"……谁找借口了。"
视线移开,盯着窗外,声音恢复了那种闷闷的、不带什么起伏的调子。
"人家就是想看书。图书馆本来就是看书的地方。"
"那你叫我来干嘛。"
"…………"
沉默了好几秒。手指在袖口里绞来绞去,运动裤下面的腿在轻微地晃。
"……一个人看书太无聊了。"
"你之前一个人看了一整个学期。"
"……"
她转过头瞪了我一眼。但因为刘海挡着,加上脸还是红的,这个瞪人的动作完全没有威慑力——小动物虚张声势。
"你很烦。"
"嗯。"
"真的很烦。"
"嗯嗯。"
"……笑什么笑。"
她用袖子捂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泛着水光的紫色眼睛。声音从布料后面传出来,带着赌气的味道。
"人家又没有说……喜欢你什么的。只是……"
顿住了。
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把她散落在肩上的紫藤色长发吹起几缕。那股闷在卫衣里的气味又浓了一点——汗味、体温、还有属于她自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她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的走向有问题,整个人往椅背上缩了缩。
"……只是你身上的味道比较好闻。"
飞快地补了一句。
"坐你旁边看书比较能集中注意力。"
"因为我味道好闻所以能集中注意力?"
"……你能不能别复述人家的话。"
她把帽兜重新扣到头上,整个人缩成一团。但膝盖还是贴着我的大腿没收回去,甚至因为缩起来的动作,身体反而往我这边靠得更近了。
卫衣帽兜的阴影下,她的嘴唇在动。
"……而且。"
声音很小。
"又不是只有人家在找借口。"
她从帽兜里偏过头来看我,只露出半张脸。
"你每次都来。一次都没拒绝过。"
"发消息说'在吗'你秒回。"
"坐我旁边的时候还故意把胳膊肘放在人家这边。"
一条一条地数着,声音越来越小,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把攒了很久的观察结果一口气倒出来。
"上次你帮我捡笔的时候,脸凑那么近……你以为人家没注意到吗。"
说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胸前那片被撑得发亮的布料随着呼吸起伏了一下。
"所以别装了。"
帽兜往后推了一点,露出完整的脸。红是还红着的,但表情变了——不再是被拆穿的窘迫,而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你也是故意的对吧。"
歪着头看我,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就扯平了。"
她伸出手,指尖勾住了我校服袖口的边缘。只是勾着,没有拉。
"……人家确实是故意叫你来的。"
终于承认了。声音黏糊糊的,尾音拖得很长。
"今天查了课表,知道三楼没课不会有人来。"
"还特意问了前台监控的事。"
视线从我的眼睛移到嘴唇上,又移回来。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亲人家。"
说完之后又把脸别开了,勾着我袖口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再不动手,五点管理员就上来了。"
"人家可不会再给第二次这种机会了。"
嘴上这么说,但勾着我袖口的那只手一直没松开。指尖微微发抖,指甲盖泛着淡粉色。
整个三楼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和她略微加快的呼吸。
"你来亲。几口都没事。"
我闭上眼,微微仰起脸,舌尖探出来一点。
"……"
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大概三秒。
我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变了节奏,从快而浅的紧张,变成了刻意压住的、很深很慢的吸气。
"……你这个表情。"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像便利店门口等投喂的流浪猫。"
嘴上这么说,但我能感觉到她勾着我袖口的那只手松开了——不是放弃,是换了位置。指尖顺着我的小臂往上爬,碰到手肘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隔着校服的布料,她的掌心烫得不正常。
椅子吱呀一声。她在挪动身体。
然后是她的气息——冰美式的苦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全是她自己的味道。闷在卫衣里一整天的、带着酸甜的体温气息,混着头皮的油脂和腋下那种属于她的、原始的雌性气味。浓度一下子翻了好几倍。
她凑过来了。
近到我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嘴唇上。
但没有碰上来。
停在了大概一厘米的距离。
一厘米。
"……你先把舌头收回去。"
气音打在我的上唇上,痒痒的。
"人家又没亲过别人……一上来就伸舌头……谁受得了啊……"
我没动。舌头也没收。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很轻很轻的触感落在我的下唇上——不是嘴唇,是鼻尖。她在用鼻尖蹭我的嘴。
"……先让人家闻一下。"
她吸了一口气。很深的那种,鼻翼张开。
"嗯……"
很小的、满足的鼻音。
"……你中午吃了什么。嘴巴里有点甜。"
"食堂的糖醋排骨。"
"……哦。"
又吸了一口。
"还有牙膏的味道。你刷过牙了。"
"吃完饭刷的。"
"…………"
她搭在我肩上的手收紧了一点,指尖陷进校服的布料里。
然后——
很软。
比想象中要软得多。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层薄薄的湿润,不是口红或唇膏的那种滑腻,是她自己舔过嘴唇之后留下的水渍。触感有点干燥的底子上覆着一层潮气,温度很高。
她只是贴着。没有动。
像是把嘴唇按在我的嘴唇上就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勇气,剩下的部分大脑还没来得及发出指令。
她在发抖。不是大幅度的颤抖,是很细微的、从嘴唇传过来的震颤。
三秒。五秒。
她退开了一点。
"……一口。"
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说几口都没事的。"
她又凑上来。这次比第一次大胆了一点——嘴唇不再只是贴着,而是微微张开,含住了我的下唇。很轻地吮了一下。
我的脊椎底部窜上来一阵电流。
"唔……"
她自己发出了一个很小的声音。像是被自己的动作吓到了,又像是尝到了什么让她意外的味道。
然后是第三次。
这次她的手从我肩膀移到了后脑勺,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掌心按着我的后脑把我往她那边带。嘴唇张开的幅度更大了,我能感觉到她的舌尖碰到了我一直没收回去的舌头——
"唔——"
她整个人抖了一下。
舌尖碰到舌尖的那个瞬间,她的手指在我后脑勺上猛地收紧,指甲刮过头皮。呼吸从鼻腔里喷出来,又急又热,打在我的脸颊上。
她没有退开。
反而把舌头往前送了一点,碰到我的舌面。湿滑的触感带着冰美式残留的微苦和她自己口腔里的味道——有点甜,有点腥,像是空腹喝咖啡之后的那种味道。
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来了,搭在她的后腰上。卫衣的布料底下,她的腰很细,很烫。
"嗯……哈……"
她从鼻腔里漏出一声喘息,嘴唇贴着我的嘴唇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然后她退开了。
不是慢慢退开的,是整个人往后弹开,后背撞在椅背上,椅子往后滑了十几厘米。
她的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嘴唇上泛着水光,是两个人的唾液混在一起的痕迹。她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下嘴,但擦完之后又盯着袖子上那片湿痕看了好几秒。
"……三口了。"
声音在发抖。
"你说几口都没事……三口够了吧……"
她把帽兜扣回头上,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膝盖并拢夹紧,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但从帽兜的阴影里,我能看到她的嘴唇还在微微张合,舌尖在下唇上舔了一下。
"……你的味道。"
闷在帽兜里,小得几乎听不见。
"比闻到的还要浓。"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人家的内裤……已经完了。"
我的喉咙发紧。
"……你负责。"
"多大了还要我帮你洗内裤。"
"……"
她从膝盖里抬起脸,刘海底下那双眼睛直直地瞪过来。
不是害羞的那种瞪。是"你在逗我玩对吧"的那种瞪。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声音平平的,但咬字比刚才重了。她把蜷着的腿放下来,脚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的姿态从缩成一团的防御状变成了微微前倾——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弓起了背。
"人家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哪个意思?"
"…………"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前那片被撑得发亮的卫衣布料随着这口气明显起伏了一下,然后她把椅子往前推——吱呀一声,轮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声响,她的膝盖直接顶进了我两腿之间。
我的大腿内侧肌肉绷了一下。
"你故意的。"
歪着头看我,帽兜滑到后脑勺上,紫藤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散着。脸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从羞窘变成了一种赌气的、不服输的东西。
"人家鼓起那么大勇气说的话,你就这么糊弄过去?"
"我没糊弄啊,你说让我负责——"
"闭嘴。"
她伸出手,袖子盖着的手掌直接捂住了我的嘴。掌心潮潮的,带着汗味和她体温的热度。指尖搭在我的颧骨上,指甲剪得很短,碰到皮肤的触感有点粗糙。
她的手心有一股咸味。我的嘴唇贴着她的掌纹,能感觉到她手指在微微发颤。
"你再装傻人家就生气了。"
脸凑过来,近到我能数清她鼻梁上那几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雀斑。帽兜彻底滑落到肩上,头发垂下来扫在我的脖子侧面,痒痒的,带着一股闷了一天的头油味和属于她自己的体香。
"人家的意思是——"
顿住了。
捂着我嘴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点。
"……你把人家弄成这样了。"
视线往下移了一下,移到自己并拢的大腿上,又飞快地收回来。运动裤的布料在腿根处颜色深了一小块,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她自己知道。
"所以你要负责。"
"负责什么?"
她把手从我嘴上拿开,在自己裤腿上擦了擦,然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那对没穿内衣的胸被手臂挤压,从卫衣领口处鼓出一片白腻的弧度。
"……人家怎么知道负责什么。"
别过头去看窗外,声音又变回了那种闷闷的、不带什么起伏的调子。但耳尖还是红的,脖子侧面的皮肤上能看到细小的鸡皮疙瘩。
"你是男的。你想办法。"
沉默了几秒。
空调的风把她肩上的碎发吹起来。她抱着胳膊的姿势让卫衣下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小腹下方那片被运动裤松紧带勒出浅痕的皮肤。
"……而且谁要你帮忙洗内裤啊。"
声音里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人家自己会洗。"
顿了一下。
"只是现在……穿着很不舒服。"
她的腿又夹紧了一点,脚尖在地板上不安分地点着。
"黏糊糊的。"
这两个字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到——虽然整层楼只有我们两个人。
"都怪你。"
转过头来看我,表情介于恼怒和委屈之间。嘴唇还泛着刚才接吻留下的水光,下唇被她自己咬得有点发红。
"亲完就算了……还伸舌头……"
"是你自己凑上来的。"
"……人家第一次。当然控制不住。"
她把脸埋进自己交叠的手臂里,声音从布料后面传出来,闷得像是隔了一堵墙。
"你倒好。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坐在那里。"
从手臂的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我。
"……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有。裤子里已经硬了。但我没说。
那只深紫色的眼睛里有试探,有不甘,还有一种被闷了太久、快要兜不住的东西。
"人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她把脸完全抬起来,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皱起的眉心。
"你要是真的只想帮人家洗内裤的话。"
她站起来了。
椅子被她往后一推,轮子滚出去半米远。她站在我面前,卫衣的下摆因为刚才缩着坐的姿势而皱巴巴的,堆在腰间。她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我,逆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表情看不太清楚。
但我能看到她的手在动。
她把卫衣的下摆往上卷了一点。只卷了一点。露出运动裤的松紧带,和松紧带下面那片平坦的、因为出汗而泛着薄光的小腹。
"……那你现在就可以拿走。"
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认真。
"反正已经湿透了。穿着也没用。"
从我的角度往上看,能看到她的下巴、脖子、还有卫衣领口里那片因为没穿内衣而轮廓清晰的胸部弧度。
"……你到底要不要。"
脚尖在地板上磨了一下。
"人家站着腿好酸。"
"而且……"
声音越来越小。
"再不做点什么的话……裤子也要湿了。"
"原来小莫你是痴女吗?我俩才认识多长时间就这么开放。"
我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椅子上。
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唔",屁股落在座垫上,椅子往后滑了几厘米。
"……痴女。"
她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平平的。
然后沉默了大概五秒。
"……人家不是痴女。"
她把卫衣下摆放下来,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布料重新盖住了那片小腹的皮肤,但因为刚才卷过,卫衣前面多了一道横向的褶皱。
"人家只是……比较诚实。"
没有看我,视线落在自己膝盖上。双手缩回袖子里,搁在大腿上,指尖在袖口里面绞来绞去。
"而且什么叫才认识多长时间。"
抬起头,刘海底下那双眼睛带着一点不服气的神色。
"你自己算算。从你第一次坐人家对面到现在,多少天了。"
"……大概两个月?"
"五十三天。"
语速很快,脱口而出。说完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补了一句:
"人家记性好。不是特意数的。"
"哦。"
"……真的不是。"
她把帽兜又扣回头上,整个人往椅背里缩了缩。但这次没有把脸埋起来,而是从帽兜的阴影里直直地看着我。
"五十三天。你每天都来。一天都没断过。"
声音恢复了那种闷闷的、不带什么起伏的调子,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第一天你坐对面,看了人家七次。人家数了。"
"第二周你开始坐旁边。"
"第三周你借了人家的笔,还的时候手碰到了人家的手指。"
"上个月你帮人家从高处拿书,胳膊从人家头顶伸过去的时候,人家闻到了你腋下的味道。"
一条一条地数着,语速越来越快。
我的后背贴着椅背,听着她把这五十三天里我以为只有自己注意到的细节一条条翻出来,头皮有点发麻。
"从那天开始人家就……"
停住了。咬了一下嘴唇。
"……就开始每天都想见到你。"
说完之后视线移开,盯着窗外。下午两点多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所以不是才认识。"
声音变轻了。
"是人家忍了五十三天。"
安静了几秒。空调的风把她帽兜边缘的碎发吹起来一缕,那股属于她的气味随着空气流动飘过来——闷了一天的汗味、头发的油脂气息、还有从她身体深处蒸腾出来的、带着酸甜的雌性体味。
"……而且。"
这次转过头来正面看着我,表情有点赌气。
"你说人家开放。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让人家坐你腿上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
"你说'看你就好了'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
"你闭着眼伸舌头让人家亲的时候——"
"好了好了。"
"……哼。"
她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那对没穿内衣的胸被挤压出明显的形状,从卫衣领口处鼓出一片。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姿势的杀伤力,或者意识到了但不在乎。
"所以别叫人家痴女。"
歪着头看我,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人家只是对你这样。"
顿了一下。
"……对别人连话都懒得说。"
她把腿盘到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运动裤在这个姿势下绷紧了大腿的轮廓,腿根处那片颜色稍深的区域变得更明显了。她自己也注意到了,伸手把卫衣下摆往下拽了拽,但长度不够,盖不住。
"……别看那里。"
"你刚才不是要当场脱给我吗。"
"那是刚才。"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现在人家冷静下来了。"
"冷静了?"
"……没完全冷静。"
从膝盖上方露出半只眼睛。
"但你刚才把人家按回来了。所以人家决定……稍微矜持一点。"
"矜持。"
"嗯。矜持。"
沉默了三秒。
"……但如果你想继续的话。"
声音又变成了那种黏糊糊的、尾音往上翘的调子。
"人家也不是不可以……不矜持。"
脸从膝盖里抬起来,刘海底下那双深紫色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有试探、有期待、还有一种被压了五十三天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你到底想怎样嘛。"
脚尖从椅子边缘伸出来,碰了碰我的小腿。只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人家已经把底牌全摊给你看了。"
"接下来该你了吧。"
她抱着膝盖,整个人蜷在椅子上,像一只把自己团成球的猫。但那双眼睛一直没从我脸上移开,里面的光很亮,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但又不肯先退缩的倔强。
"……人家等你回答。"
"不急。"
"反正五点之前。"
声音很轻。
"人家哪儿都不去。"
"赖上了是吧……那你想怎么样?"
她听到这句话之后,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
盘在椅子上的腿放下来了,脚落在地板上,运动鞋的橡胶底发出一声闷响。坐姿从蜷成一团变成了正常坐着——但也只维持了两秒,就又开始不安分地晃腿。
"……你问人家想怎么样。"
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句话的意思。
"人家刚才不是已经……"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
"……算了。"
深吸了一口气,胸前那片布料起伏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往前倾,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从帽兜的阴影里抬起脸看着我。
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点好笑——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之前的最后确认。
"你先回答人家一个问题。"
"什么?"
"你喜欢人家吗。"
问得很直接,没有铺垫,没有拐弯。声音还是闷闷的,但咬字很清楚,每个字都像是从嘴里一个一个掰下来的。
"不是那种'觉得有趣'或者'长得还行'的喜欢。"
"是那种……想亲人家、想碰人家、想闻人家味道的喜欢。"
说"闻人家味道"的时候自己先顿了一下,耳尖又红了。但没有收回去,反而往前追了一句:
"就是人家对你的那种。"
"你有没有。"
脚尖在地板上磨来磨去,运动鞋底和瓷砖摩擦发出吱吱的声响。整个三楼安静得这点声音都格外清晰。
"……如果有的话。"
视线从我的眼睛移到嘴唇上,又移到脖子,又移到胸口,最后落在我搁在扶手上的那只手上。
"人家想让你摸摸人家的头。"
"……就这样?"
"没说完。"
咬了一下下唇,松开,舌尖在唇面上快速地舔了一下。
"摸完头之后……抱一下。"
"然后呢。"
"……然后让人家把脸埋在你脖子这里。"
伸出一根手指,隔着空气点了点我颈侧锁骨上方的位置。没碰到,但距离很近,我能感觉到她指尖散发的热度。
"这里味道最浓。人家每次坐你旁边都想把鼻子贴上去。忍了五十三天了。"
说完把手缩回去,又塞进袖子里。
"……你觉得人家很变态对吧。"
"没有。"
"骗人。正常人谁会想闻别人脖子。"
"你不是说了吗,你不是正常人,你只对我这样。"
"…………"
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又硬忍着。
"你记性也挺好的嘛。"
"跟你学的。"
"……哼。"
她把帽兜摘下来了。这次是主动摘的,双手抓着帽兜边缘往后一推,紫藤色的长发散落下来,因为闷了太久而带着潮气,贴在脖子和肩膀上。几缕碎发黏在她出汗的额头上,她也没管。
"那人家说完了。"
椅子往前推了一点,膝盖又顶进我两腿之间。这次比刚才更深,她的大腿内侧贴着我的膝盖外侧,隔着两层裤子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腿上的温度和柔软的肉感。
"你要是也喜欢人家的话。"
抬起头,刘海被汗黏在一边,露出完整的右眼。深紫色的瞳孔里映着我的倒影,还有窗外透进来的光。
"现在就可以开始。"
"摸头。抱。然后让人家闻你。"
顿了一下。
"……如果你想亲的话,也可以。"
又顿了一下。
"人家刚才亲得不太好。因为第一次。但如果再来的话……应该会比刚才好一点。"
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中途反悔一样一口气全倒出来。说完之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那对被卫衣包裹的胸因为这个姿势被挤压得更明显了。
"……但是。"
声音忽然变低了,带着一点认真的、甚至有点凶的味道。
"只能是人家。"
"你要是对别的女生也这样——帮人家整理头发、让人家坐腿上、闭着眼让人家亲——"
眉头皱起来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人家会生气的。"
"很生气。"
"生气到……"
想了想,好像在搜索一个合适的威胁。
"……生气到再也不来图书馆了。"
说完之后自己好像也觉得这个威胁力度不太够,又补了一句:
"而且会把你的学生证藏起来。让你进不了图书馆。"
"……"
"别笑。人家是认真的。"
用脚尖踢了一下我的小腿,力度很轻,更像是撒娇。
"所以。"
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摊开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进来。
"回答人家。"
"你喜欢人家吗。"
看着我,表情是那种努力维持平静但眼睛里全是期待的样子。嘴唇微微张着,每一次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她身上那股浓郁的、闷了一整天的体味。
"……人家在等。"
手指在膝盖上动了动。
"不急。但也别让人家等太久。"
"心跳好快。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小声嘟囔了最后一句,然后视线移开,盯着窗外的阳光,耳朵红得快要滴出颜色来。
但摊开的手掌一直没收回去。
"这算是表白吗?"
她的表情变了。
从小心翼翼的期待,变成了一种"你是不是在耍我"的微妙。
"……你在问人家这算不算表白。"
摊开的手掌收回去了,缩进袖子里,搁在膝盖上。整个人的姿态从微微前倾的期待变成了往后靠的——不是退缩,更像是"行,你要这么玩是吧"的架势。
"人家说了喜欢你的味道。"
"说了每天都想见你。"
"说了忍了五十三天。"
"说了内裤湿了。"
"还亲了你。"
一条一条数着,每数一条,声音就沉一点,脸就红一层。数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声音已经闷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了。
"你觉得这不算表白,那什么才算。"
用脚尖踢了一下我的小腿,这次比刚才用力,带着点赌气的劲儿。
"要人家写情书吗。还是要人家在食堂当着全校的面喊出来。"
"……人家做不到那种事。"
帽兜又抓起来想往头上扣,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手指绞着帽兜的绳子,绕了一圈又一圈。
"人家连跟别人正常说话都费劲。你又不是不知道。"
声音变轻了,带着一点委屈的尾音。
"能对你说这些已经……已经是人家的极限了。"
安静了几秒。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填满了整个空间。她绞着帽兜绳子的手停下来,整个人往椅背里陷了陷,仰着头看天花板。
"……你一直笑。"
没有看我,视线落在头顶的日光灯管上。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笑。"
"人家不知道你在笑什么。"
头偏过来,从侧面看着我。紫藤色的长发垂落在椅子扶手上,发梢因为潮气而微微卷曲。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点不确定的东西——像是在判断我的笑到底是善意的还是别的什么。
"是觉得人家好笑吗。"
"不是。"
"那是觉得人家恶心。"
"也不是。"
"……那你倒是说话啊。"
坐直了,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身体前倾,脸凑到离我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这个姿势让卫衣领口往下坠,里面那件灰色运动背心的肩带和底下白腻的皮肤一览无余。她完全没注意到,或者现在顾不上。
"人家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说了。连内裤湿了这种话都告诉你了。"
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冲,像是在吵架。
"你就坐在那里笑。问人家'这算表白吗'。"
"你到底——"
声音卡住了。
因为我伸手了。
不是摸头。是把手掌贴在了她的脸颊上。她的皮肤烫得不像话,颧骨处的温度高得像是在发烧。掌心覆上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嘴唇张着,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的脸颊在我掌心里跳着脉搏。
"……"
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我的脸。
"你干嘛。"
声音一下子就软了。刚才那股冲劲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瘪得干干净净。
"人家在跟你吵架呢。"
"嗯,我知道。"
"……那你别碰人家的脸。碰了人家就……"
没说完。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脸颊在我掌心里微微蹭了一下——动作很小,像是无意识的。
"……就说不出狠话了。"
睫毛垂下来,视线落在我的手腕上。
"你还没回答人家。"
声音很轻,带着气音,和刚才质问的语气完全是两个人。
"人家问你喜不喜欢人家。你一直在绕。"
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指尖碰了碰我贴在她脸上的那只手的手背。没有推开,只是搭着,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指节。
"如果不喜欢的话就直说。人家……人家受得住。"
咬了一下嘴唇。
"大不了以后换个楼层看书。"
"……虽然会很难过就是了。"
补了最后一句,声音闷在喉咙里,尾音往下掉。
指尖还搭在我的手背上,没有收回去。
整个三楼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窗外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人声,和她略微加快的、浅浅的呼吸。
她在等。
不是刚才那种带着攻击性的"你倒是说话啊"的等。是真正的、安静的、把所有底牌都亮完之后只能等对方翻牌的那种等。
指尖在我手背上的力度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一直没松开。
"小莫,表白是终结技,不是起手就放的……我们先试试交往?"
"……试试。"
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表情像是吃到了一颗酸到牙根的梅子。
"人家把心肝脾肺肾全掏出来给你看了。你跟人家说'试试'。"
搭在我手背上的手指收回去了,缩进袖子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那对被卫衣包裹的胸被手臂挤得鼓出来一大截,她完全没管。
"什么叫终结技不是起手放的。人家又不打游戏。人家只会看书。"
嘴唇撅起来一点,下巴微微抬着,从帽兜的阴影里斜着眼看我。表情介于生气和委屈之间,但眼角的弧度出卖了她——嘴上在抱怨,眼睛里的光比刚才亮了好几个度。
"而且什么叫试试。"
用脚尖踢了一下我的椅子腿,椅子晃了一下。
"试试是什么意思。试完了觉得不行就不要了吗。"
"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前倾过来,脸凑到离我很近的距离,刘海底下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这个距离能闻到她呼出的气息,还有从她领口蒸腾出来的、闷了一整天的体温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人家要听明白的话。"
"不要'试试'。不要'看看'。不要'先这样吧'。"
一个一个地否决着,每否决一个就用脚尖踢一下我的椅子腿。
"人家要确定的。"
踢完之后她自己先泄了气,整个人又往椅背里缩回去,抱着胳膊的姿势松了一点。视线从我脸上移开,落在桌上那杯已经化了大半冰的美式上。
"……虽然'试试'也不是不行。"
声音一下子就小了。
"比被拒绝好。"
嘟囔着,脚尖在地板上画圈。
"但人家还是不高兴。"
安静了几秒。她绞着帽兜绳子的手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整个人转向我,盘腿坐在椅子上,膝盖朝着我的方向。
"……行吧。试试。"
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但人家有条件。"
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不准跟别的女生单独待在一起。图书馆也不行。食堂也不行。哪里都不行。"
第二根手指。
"第二,每天要让人家闻一次。至少一次。脖子这里。"隔空点了点我颈侧的位置。"不闻人家晚上睡不着。"
第三根手指。
"第三……"
顿住了。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去,缩进袖子里。
"第三个……以后再说。"
脸别开,耳尖又开始泛红。
"……反正你答应了就行。"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是刚才那种赌气站起来的架势,是一种犹犹豫豫的、脚步很碎的站法。站起来之后在原地晃了两秒,然后往我这边迈了一步。
"那现在……"
她站在我面前,我坐在椅子上,视线刚好平着她的腹部。卫衣下摆垂在运动裤的松紧带上方,布料自然下坠,胸前那片被撑出弧度的区域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可以抱一下吗。"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刚才吵架时完全没有的、小心翼翼的柔软。
"人家刚才……说了好多话。心跳一直没慢下来。"
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我的肩膀,像是在确认我是实体的。
"而且你说了试试。虽然人家不太满意这个说法。但……"
往前又迈了半步,膝盖碰到了我的大腿。
"……但至少说明你没有讨厌人家对吧。"
她没有等我回答,整个人就弯下腰来了。
不是扑上来的那种,是很慢很慢地、像是怕吓到什么东西一样地,把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地靠过来。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然后滑到后背,手臂环过去,把脸埋进了我的颈窝里。
"……嗯。"
很轻的鼻音。整个人贴在我身上,卫衣底下柔软的身体隔着布料压过来,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重量挤在我的胸口上,因为没穿内衣而触感格外清晰——柔软的肉感直接透过两层布料传过来,连形状都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高得不正常,像是一个移动的暖炉,汗湿的头发蹭在我的耳朵旁边,带着那股熟悉的、闷了一天的气味。
我的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了她的后背上。掌心下面,她的脊椎骨一节一节的,卫衣的布料被汗浸得有点潮。
然后她吸了一口气。
很深的那种。鼻尖抵在我脖子侧面的皮肤上,鼻翼张开。
"……哈。"
呼出来的热气喷在我的颈侧,湿漉漉的,带着她口腔里的温度。那一小片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顺着脖子一路蔓延到肩膀。
"果然。这里最浓。"
又吸了一口。
"人家忍了五十三天的。就是这个味道。"
手臂收紧了一点,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我的颈窝里。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软绵绵的,像是一下子卸掉了所有力气。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服,从她胸口传过来的,很快、很重的跳动,和我自己的心跳撞在一起,节奏完全不同步。
她的鼻尖从我的颈侧慢慢往上蹭,蹭过耳后,蹭过发际线,然后又退回来,停在锁骨上方那个凹陷处。
"……这里。"
声音闷在我的脖子里,气音打在皮肤上,每一个字都带着潮湿的热度。
"这里的味道……人家好喜欢。"
她的嘴唇碰到了我的皮肤。不是亲,只是说话的时候嘴唇自然地贴上来了。但那个触感——柔软的、湿润的、带着温度的——让我的脊椎底部又窜上来一阵电流。
"……嗯……"
她发出一个很小的、满足的声音,像是终于喝到水的人。
"人家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嗯。"
"……你别动。"
"没动。"
"你的手……在人家背上。"
"要拿开吗。"
"…………不用。"
她的身体又往我这边陷了一点,整个人几乎是挂在我身上的状态。盘在椅子上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来了,膝盖卡在我大腿两侧,半跪半坐地趴在我身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胸完全压在我的胸口上,柔软的重量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每一次呼气都能感觉到那两团肉微微变形又弹回来。
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姿势意味着什么。或者意识到了,但现在只顾着闻我的脖子。
"……你身上还有别的味道。"
她的鼻尖从锁骨处移到了肩膀和脖子的交界处,吸了一口。
"洗衣液。还有……汗。你的汗。"
又吸了一口。
"和人家的不一样。人家的是酸的。你的是……"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咸的。还有点苦。但是好闻。"
她的嘴唇又碰到了我的皮肤,这次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点。不是亲吻,但也不只是无意的触碰了。
"人家以后每天都要闻。"
声音黏糊糊的,带着一种撒娇的、理所当然的语气。
"你答应了的。第二条。"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你没拒绝就是答应了。"
"……这什么逻辑。"
"人家的逻辑。"
她从我的颈窝里抬起一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我。距离太近了,她的睫毛几乎扫到我的下巴。那只深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知道是因为闷在我脖子里太热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不是疑问句。是确认句。
她看着我的表情,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很小的、很满足的弧度。
"嗯。果然。"
她把脸重新埋回我的颈窝里,手臂收得更紧了。
"人家就知道。"
安静了几秒。空调的嗡嗡声,窗外远处隐约的人声,还有她贴在我颈侧的、均匀的呼吸声。她的心跳比刚才慢了一点,但还是比正常快。
"……人家好开心。"
声音很小,闷在我的脖子里,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虽然你只说了试试。"
"但人家好开心。"
她的手指在我后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指甲隔着校服的布料轻轻刮过,痒痒的。
"……五点之前都不想动了。"
"就这样。"
"让人家赖一会儿。"
她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了我,软绵绵的,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可以靠着的地方的猫,把自己完全摊开了。
卫衣底下她的身体很热,汗味和体香混在一起,浓度近到让人有点晕。她的头发蹭在我的耳朵旁边,偶尔有几根碎发扫过我的脸颊,痒痒的。
我的手还放在她的后背上,掌心下面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起一伏,越来越慢,越来越深。
"……人家可能会睡着。"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的黏稠。
"昨天想今天的事想了一整晚。没怎么睡。"
"想什么了。"
"……想怎么跟你说那些话。"
她的嘴唇贴着我的颈侧,说话的时候气息一下一下地喷在皮肤上。
"排练了好多遍。结果全没用上。"
"为什么。"
"因为你一坐过来人家就……脑子就空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
"……全是你的味道。什么都想不了了。"
"只能想到……想碰你。想亲你。想……"
她没说完。呼吸变得均匀了一点,像是真的快要睡着了。
"……嗯。"
最后一个鼻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呼吸变得又深又慢。
下午两点四十分。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把她肩上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
她趴在我身上,睡着了。
胸口贴着胸口,心跳贴着心跳。她的比我的快一点,但正在慢慢地、慢慢地趋于同步。
我没有动。
手放在她的后背上,感觉着她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起伏。
五点之前。
哪儿都不去。
运动鞋底在瓷砖上发出很轻的吱吱声,一步、两步、三步——停了。
她站在书架和阅读区之间的过道上。视线从已收拾干净的桌面,扫到靠在椅旁的两个书包,最后落在我手里的手机上。
"……"
刘海湿透了。不是洗脸那种湿,是把整张额头都拍过一遍冷水的那种湿,水珠还挂在发梢,顺脸颊往下淌。卫衣领口也湿了一小片。
她在洗手间里给自己降温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
声音比走之前哑了一点,但平稳很多。像是对着镜子做了好几分钟的心理建设。
然后她看见了桌面。
干净的桌面。书还了,杯子扔了,东西收好了。
视线从桌面移到我脸上,又移到我手里的手机,又移回桌面。
"……你收拾了。"
"嗯。"
"书也还了。"
"嗯。"
"…………"
她没动。嘴唇抿着,眉头微皱,手缩在袖子里垂在身侧,指尖在袖口里面动。我看着那双袖口里不安分的指尖,喉头跟着她的沉默一起收紧了一下。
"吃饭吗?"我把手机收进口袋,"你刚才说后门那条街新开了拉面店。"
她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肩膀塌下来——不是失望,更像绷了太久的弦松开。整个人从走廊里那种紧绷的、做好准备的状态,重新缩回平时那个把自己藏在卫衣里的莫加多尔。
"……行。"
她走过来,弯腰拎书包。动作很自然,但拎到侧袋的时候手停了零点几秒,又若无其事地把书包甩到肩上。
我假装没看见。
"你请客。"
"说好了的。"
"嗯。"
她走到我旁边,保持大概三十厘米的距离。比平时近,比刚才抱着我闻脖子的时候远了十万八千里。
我们并排往电梯走。她的步子小,走两步才跟得上我一步,鞋底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吱吱声。那声音让我想起她刚才在我胸口贴着的样子,太阳穴跳了一下。
走了大概十几米,她忽然开口。
"……你。"
"嗯?"
"你刚才那句话。"
视线落在前方电梯门上。
"是开玩笑的对吧。"
语气很平。像是在确认一个她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嗯。"
"……哦。"
又走了几步。
"人家就知道。"
声音闷闷的,从帽兜里传出来。不知什么时候她又把帽兜扣回去了,整个人缩进过大的卫衣里,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你这个人就是嘴欠。"
"你刚才不是也说了书包里有——"
"闭嘴。"
她用肩膀撞了我一下。力度不大,正好撞在上臂上。撞得我袖子里的皮肤一阵发麻。
"那个是人家室友硬塞的。说什么'万一用得上'。人家当时还骂了她。"
"哦。"
"真的是室友塞的。"
"我信了。"
"……你那个语气明显就是不信。"
她又撞了我一下,力度大了一点。
电梯口。她伸手按了下行键。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一只脚的脚尖在地板上画圈。
"……但是。"
声音忽然变轻。
"如果。"
"人家是说如果。"
"如果以后……不是今天……以后的某一天……"
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小段沉默。
"……你想的话。"
"人家不会说不。"
说完她把帽兜往下拽,遮住大半张脸。但我站在她旁边,角度刚好能看到帽兜阴影下她的嘴唇在无声地动着——像是在骂自己"为什么又说了多余的话"。
我屏住呼吸。
电梯到了。门开,里面空无一人。
她先走进去,靠在最里面的角落,按了一楼的按钮。我跟进去,门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她身上的气味变得更清晰——刚才用冷水拍过的清凉感散了,底下属于她自己的、闷了一天的体温气息重新浮上来。混着卫衣的棉絮味、头发没干的潮气、还有从她身体深处蒸腾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我手心开始出汗。
她靠在角落里,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你真的要请人家吃拉面吗。"
"说了请就请。"
"那人家要加叉烧。"
"行。"
"双份叉烧。"
"行。"
"还要溏心蛋。"
"随便你加。"
"……"
她沉默了两秒,从帽兜里偏出半张脸看我。
"你对女朋友都这么大方吗。"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第一个。"
"……"
她把脸缩回帽兜里。但我能看到她的嘴角在动——往上弯的那种动。
"哼。"
"最好是。"
电梯到了一楼。她第一个走出去,步子比刚才快一点,帽兜边缘的紫藤色碎发随步伐轻晃。
走出图书馆大门,傍晚的热浪扑面。她被热气一激,整个人缩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好热",把卫衣袖子往上推一截,露出一小段白腻的小臂。我视线扫过那截皮肤,又移开。
"往左走。过两个路口就到了。"
她走在我前面半步,没回头。走了大概十几米后,步子慢下来,慢到跟我并排。
然后她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
袖子盖着大半个手掌,只露指尖。那几根指尖在空气中犹豫了一下,碰了碰我垂在身侧的手背。
只碰了一下。
我整个右臂的神经都聚到那一点上。
"……走快点。人家饿了。"
声音从帽兜里传出来,闷闷的,尾音往上翘。
指尖没收回去。搭在我的手背上,轻轻的,像是随时准备缩回去,又不太舍得。
"而且你欠人家一个正式的回答。"
"吃完饭再说。"
"……哼。又拖。"
指尖在我手背上勾了一下。
"但人家等得起。"
"反正你跑不掉了。"
风从林荫道吹过来,把她帽兜边缘的碎发吹起几缕。属于她的气味随风飘过来——汗味、体温、还有别的什么。我喉结滚了一下。
她走在我旁边,指尖搭着我的手背,步子不快不慢。
"……嘿嘿。"
很轻的一声。
几乎被风吹散。
"小莫,你身上好热。"
她的胳膊环着我的手臂,整个人的重量有三分之一挂在我身上。卫衣袖子推到肘部,露出的小臂内侧贴着我的胳膊,皮肤上一层薄汗,黏腻腻的。那点黏腻顺着我袖口爬进去,让我后颈一阵发紧。
"……人家知道。"
她没松开。反而把脸往我肩膀上蹭了蹭,帽兜边缘刮过我的下巴。
"但外面三十四度。人家要死了。你是移动空调。"
"我哪里是空调了。"
"你体温比人家低。贴着你凉快。"
理直气壮得像是在陈述物理定律。鼻尖隔着校服布料抵在我上臂外侧,又在偷偷吸气。
每一次吸气,我的肌肉就跟着她的鼻翼起伏紧一下。
拉面店不大,七八张桌子,开着冷气,门口挂着暖帘。傍晚六点多,店里坐了四五桌客人。
我们走进去的时候,老板娘抬头扫了一眼,目光在莫加多尔挂在我胳膊上的姿势上停了一秒,露出一个了然的笑,低头继续擦杯子。
"两位坐哪里都行哦。"
我往角落那张靠墙的双人桌走,她跟着我移动,脚步碎碎的。直到我坐下,她才松开胳膊——但只松了两秒,就把椅子拖过来,紧挨着我坐下。
不是对面。是旁边。
"……这样方便看菜单。"
菜单贴在墙上。从对面看也一样清楚。
她坐下后第一件事是把帽兜摘了。紫藤色的长发散在肩上,因为出汗贴着脖子和脸颊,几缕碎发黏在额头上。她用手背把头发往后拢了拢,露出泛红的耳尖。
"热死了热死了热死了……"
她小声念叨,把卫衣领口往下扯了扯,扇了两下风。这个动作让领口开得很大——里面那件灰色运动背心的肩带,和底下一大片白腻的皮肤全露出来了。胸前那片区域因出汗泛着薄光,运动背心的布料贴合着轮廓,两颗凸起的点在薄薄的布料下面清晰可见。
她完全没意识到。或者意识到了但不在乎。
我移开视线。
"……你看什么。"
"菜单。"
"菜单在墙上。你看的方向不对。"
她用袖子盖着的手掌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力度很轻。然后转过头去看墙上的菜单,嘴唇微动,默念上面的选项。
"豚骨……味噌……酱油……人家要豚骨的。浓汤。双份叉烧。溏心蛋。加面。"
数完之后转过来看我,表情认真。
"你请客。所以人家不客气了。"
"随便点。"
"嗯。"
她满意地点头,往椅背上一靠,肩膀贴着我的肩膀。不是刻意的,是坐得太近、椅子又挨着,自然而然就贴上了。她的体温透过两层布料传过来,确实烫得不正常。我后背贴着椅背的那块皮肤反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板娘过来点单。莫加多尔的肩膀还贴着我的。老板娘视线在我们之间扫了一下,笑着记单,转身走了。
冷气慢慢把莫加多尔身上的热度降下来。她的呼吸平稳了些,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脑袋微微歪向我这边,发梢扫在我肩膀上。痒。
"……你还没回答人家。"
声音懒洋洋的,被冷气吹软了。
"说了吃完饭再说。"
"现在在等饭。不算吃饭。"
"……你这人怎么这么会钻空子。"
"人家法语考了年级第一。逻辑能力很强的。"
嘴角翘了一下,带着一点得意。
我没接话。她等了几秒,没追问,把脑袋往我肩膀上又靠了一点。头发蹭过我的脖子,痒,带着她头皮上闷了一天的气息。
"……人家其实不着急。"
她忽然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刚才在图书馆说了那么多……现在冷静下来想想,确实有点太快了。"
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圈。
"人家以前没跟人相处过。不知道正常的节奏是什么样的。"
"所以你说试试也行。人家接受。"
她顿了一下。
"但你要是三天之内没给人家正式回答的话。"
她转过头看我,刘海底下那双眼睛带着一种认真的、不容商量的光。
"人家就默认你答应了。"
"……这什么霸王条款。"
"人家说了。逻辑能力很强。"
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带酒窝的傻笑。
"嘿嘿。"
拉面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豚骨浓汤,她那碗上面堆着双份叉烧和一颗切开的溏心蛋,蛋黄流心在灯光下泛着橙色的光泽。
她拿起筷子,先把叉烧一片一片码整齐,然后夹起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舒展开。
"……好吃。"
她又夹起一片。这次没放进自己嘴里——而是转过来举到我面前。
筷子尖上夹着一片厚切叉烧,油脂在灯光下发亮。
"……给你一片。"
视线落在筷子上,没看我的眼睛。
"人家双份的。分你一片不算什么。"
"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分的。"
"只是太多了吃不完。"
"……你快接着。人家手酸了。"
耳朵又红了。
"那奖励你一下?"
她的筷子还举在半空。
我倾身过去。
世界在这半秒里慢了下来——她的瞳孔放大了一点,长睫毛颤了一下,举着筷子的手指明显僵住,嘴唇在我靠近的过程中下意识地分开了一条小缝。我能看到她唇缝里那半片没咽下去的叉烧的边缘,能闻到她呼吸里豚骨汤的咸鲜味,能听到她喉结很轻地咕咚动了一下——
然后我的嘴唇压上去了。
筷子从她手里滑出去,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滚到碗边。
"唔——"
她发出一个含糊的鼻音,嘴里那片叉烧的油脂味和豚骨汤的咸鲜混在一起,全都渡到了我的舌尖上。她嘴唇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汤汁,滑腻腻的,带着猪骨熬出来的胶质感。
她的手在空中悬了两秒,落在我的膝盖上。不是推开——是撑住自己的。因为她整个人的重心在往我这边倒。
我的舌头顶开她的嘴唇。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很小的"嗯",嘴里那半片叉烧匆忙咽下去,喉结滚动。然后她的嘴张开了,不是被动地被撬开,是自己主动张的——牙齿分开,舌头迎上来,带着豚骨汤底的咸味和她口腔里那股微甜的气息。
她亲得很笨。
跟图书馆那次一样笨。舌头不知道往哪里放,碰到我的舌面就缩回去,又伸出来。但这次比上次大胆——舌尖开始主动地蹭过我的上颚、舔过我的牙龈内侧,动作生涩但很用力,像是在把刚才吃到的味道从我嘴里全部舔走。
我心跳擂在耳膜上。
"嗯……哈……"
她从鼻腔漏出喘息,热气喷在我脸颊上。搭在我膝盖上的手收紧了,指尖陷进我裤子的布料里。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我校服前襟,揪出一团褶皱。
店里有人。
这个认知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但莫加多尔好像完全忘了。她的身体越来越往我这边倾,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吱呀声响,膝盖顶着我的大腿外侧,整个人快要从自己椅子上滑过来了。
呼吸越来越急。鼻翼张开又合拢,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湿热的潮气喷在我脸上。她的舌头终于找到节奏——不再是慌乱试探,而是缠上来,卷着我的舌尖往她嘴里带,吮一下,又松开,又缠上来。
唾液混在一起。她口水比正常人多——或者是因为刚吃了东西的关系,嘴里湿漉漉的,每次舌头搅动都能听到细微的咕啾声。一点液体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她也没管。
一分钟。两分钟。
她的手从我前襟移到后脑勺,手指插进我头发里,掌心按着我的后脑往她那边带——跟图书馆那次一模一样的动作。本能记住了这个姿势。
三分钟。
呼吸已经完全乱了,鼻腔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声,嘴唇贴着我的嘴唇含糊地发出没意义的音节。她在发热——不是怕热体质的那种热,是另一种热,从她贴着我大腿的膝盖、从她攥着我后脑的手掌、从她整个人压过来的重量里传过来。
我也烫。
"咳。"
一声轻咳从旁边传来。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从我嘴上退开——不是弹开,是慢慢地、像是舍不得一样地把嘴唇从我嘴唇上剥离。退开的时候两人嘴唇之间拉出一根细细的银丝,在空气中晃了一下才断掉。
她转过头。
老板娘站在桌边,手里端着一碟小菜,脸上带着一种"年轻真好"的微妙笑容。
"……加的毛豆。服务送的。"
老板娘把碟子放下,冲我们眨了眨眼,转身走了。
莫加多尔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她把帽兜一把扣到头上,缩进卫衣里,双手捂着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你为什么不提醒人家这里有人。"
"你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
她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瞪我。但那只眼睛里的瞳孔还是放大的,嘴唇上泛着水光,下唇被亲得微微肿了一点,颜色比平时深。
"都怪你。"
她把手从脸上拿开,抓起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和下巴——那里还留着刚才溢出来的唾液痕迹。擦完揉成一团塞进口袋,拿起筷子,低着头开始吃面。
吃得很快。像是在用咀嚼掩饰什么。
但她的耳朵一直红着。
吃了几口之后,筷子停了。
"……你嘴里。"
声音很小,从帽兜里传出来。
"有人家的味道。"
"嗯。"
"……人家嘴里也有你的。"
她又低头吃了一口面,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比冰美式那次浓多了。"
说完她把脸埋进碗上方的热气里,用蒸汽遮住自己的表情。
"……下次。"
声音从热气后面飘出来。
"找个没人的地方。"
"人家想亲多久就亲多久。"
"不要被打断。"
她从碗沿上方露出半只眼睛,看了我一下。
我的舌根还残留着她口腔里那股微甜的余味。
"……你快吃。面坨了。"
她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边。
"吃完送人家回宿舍。"
"路上……"
声音又变成那种黏糊糊的、尾音往上翘的调子。
"让人家再闻一会儿。"
"今天的份还没闻够。"
她把一大筷子面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补了最后一句:
"……嘿嘿。"
交往一周之后,我俩在外面租了房子同居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下午四点半刚下课的学生像潮水一样从各个教室涌出来。我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刷手机,等莫加多尔那边的法语课结束。
她的教室在这层楼的另一头。按课表,还有三分钟下课。
手机屏幕上是她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人家快下课了。你在哪。】
【走廊等你。】
【嗯。】
隔了大概三十秒,又来一条。
【今天穿了裙子。】
没头没尾。我还没来得及回,第三条跟上来了。
【不是为了你。天太热了。】
【……也不是完全不是为了你。】
【你不许笑。】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的时候,走廊那头教室门开了。
学生三三两两走出来。莫加多尔是最后几个出来的——她总是最后走,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才起身收东西。
今天确实穿了裙子。
一条黑色的A字裙,长度到膝盖上方十厘米左右,搭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卫衣。帽兜照旧扣在头上,刘海遮着眼睛,书包背在一边肩膀上,缩着肩低着头走路,视线落在地面。
裙子布料很薄,走路时裙摆随步伐轻晃。她的腿没穿丝袜,光裸的小腿白得有点晃眼,膝盖内侧能看到一两条淡青色血管。大腿被裙摆遮住了,但因为布料薄,走动时偶尔能看到腿根处的轮廓——肉感十足,缝隙在裙摆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她没看到我。
低头走路的习惯让她视野只有脚前方一米左右。我站在走廊尽头,距离她二十多米。
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少。经过她身边的学生没人跟她打招呼,她也没跟任何人说话。一个人低着头,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一点,伸手推了推,继续走。
走到距离我大概五米的时候,她抬头了。
刘海底下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从地面移开,往前方扫了一下——对上了我的视线。
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大概零点几秒。然后步子变快了,从慢悠悠的散步变成小碎步快走,裙摆因为加速晃得更厉害,大腿内侧的皮肤在裙摆翻飞的间隙里一闪而过。
我还没站直,她就撞进来了。
不是扑上来的那种撞,是走着走着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嵌进我胸口。额头抵在我锁骨上,书包从肩膀滑下来挂在手肘,双手缩在袖子里搁在我腰侧。
胸腔被她的额头顶了一下,心脏跟着震了一拍。
"……嗯。"
很轻的鼻音。鼻尖隔着校服布料抵在我胸口,吸了一口气。
"充电。"
"走廊上还有人。"
"人家不认识他们。无所谓。"
她把脸往我胸口蹭了蹭,帽兜边缘刮过我的下巴。
"……今天法语课好无聊。老师讲了一个半小时的虚拟式。人家全程在想你。"
声音闷在我胸口里,带着震动。
"想你想得裙子里面又湿了。"
语气平平的,像在汇报今天的天气。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所以快点回家。"
她从我胸口抬起脸来,刘海底下那双眼睛看着我,瞳孔里映着走廊尽头窗户透进来的夕阳光。
"人家忍了一整节课了。"
她的手从我腰侧移到手腕上,袖子盖着的手指扣住我的手腕,往楼梯口方向拽。
"走。"
"回家。"
步子很快,裙摆在腿间晃来晃去。走楼梯时我在她后面半步,视线平着她裙摆下缘。黑色布料随下楼的动作一上一下,偶尔能瞥见大腿后侧那片白腻的皮肤,和更往上的、被裙摆阴影遮住的——
她忽然回过头。
"……你在看哪里。"
"楼梯。"
"骗人。"
耳尖红了一点,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回家再看。"
她转回头继续下楼,步子更快了。扣着我手腕的手指收紧一点。
"……今天人家想在上面。"
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很轻,几乎被楼梯间的回音盖过去。
"上次你太用力了。人家腰到现在还酸。"
"所以今天换人家动。"
她推开楼梯间的门,热浪扑面。嘟囔了一句什么,帽兜往下拽了拽,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
"快点快点快点。"
"人家真的忍不住了。"
声音带着赌气的、快要溢出来的急切。
"再不回家人家就要在路上扑你了。"
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刘海底下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被闷了一整个下午的、浓稠的、快要兜不住的东西。
"……嘿嘿。"
笑了一下,转回头,拽着我的手腕几乎是小跑着往校门口冲。
裙摆在她身后飞起来,露出大腿后侧一大片白腻的皮肤。
她完全没管。
我的血往下涌。
"小莫……这才一礼拜不到……你要了十几次了……没交往之前怎么不知道你性欲那么强……"
她推开出租屋的门,书包往玄关地上一扔,运动鞋踩着后跟蹬掉,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因为出汗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浅浅的湿印。
"……人家以前没有发泄的对象。"
她转过身看我,靠在鞋柜上,双手背在身后。卫衣因一路小跑往上缩了一截,露出裙子的腰带和腰侧那片被汗浸湿的皮肤。呼吸还没完全平稳,胸前那片布料随喘息起伏,运动背心的轮廓在卫衣底下清晰可见。
"以前只能自己……"
说到一半停住了,咬了一下嘴唇,视线移开。
"……算了。不说了。"
"自己什么?"
"闭嘴。"
她用光着的脚尖踢了一下我的小腿。然后整个人从鞋柜上离开,往我这边走了两步,手指勾住我校服下摆。
"而且又不是只有人家想要。"
歪着头看我,那双眼睛带着"你少装了"的意味。
"昨天晚上是谁半夜把人家翻过来从后面……"
"行了行了。"
"哼。"
她的手指从校服下摆往上移,指尖碰到腰带扣的金属部分,凉凉的。没解,只是搭着,指腹在金属扣边缘来回摩挲。
"人家以前忍了二十年。"声音变轻了,理所当然的语气,"现在有你了。为什么还要忍。"
她把脸凑过来,鼻尖抵在我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的肩膀随着这口气松下来。
"嗯……今天的味道好浓……是不是体育课出汗了……"
嘴唇蹭过我的喉结侧面,不是亲,是说话时自然碰到了皮肤。那一碰让我整根脊柱都过了一道电。
"人家在课上想了一个半小时。想你的味道。想你昨天晚上压在人家身上的重量。想你射进来的时候肚子里面热热的那种感觉。"
一句一句地说着,声音越来越黏,尾音拖得像化不开的糖浆。鼻尖从颈侧移到耳后,又移回来,每移一下就吸一口气。
"然后裙子里面就湿了。"
"湿了一整节课。"
"内裤黏在上面。走路的时候能感觉到。"
她从我脖子上抬起脸来,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已蒙上一层水雾。瞳孔放大了,虹膜的颜色在昏暗的玄关灯光下显得更深。
"所以你说人家性欲强……"
手指终于动了,扣住腰带金属片,轻轻一拨,扣环松开。
"那是因为你太好闻了。"
"怪你。"
她把腰带往外抽,皮革和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抽到一半停下来,手里攥着半截腰带,低头看自己的动作,耳尖红得快要冒烟。
"……人家说了今天要在上面。"
松开腰带,双手抓住我校服前襟,往卧室方向推。
"你躺着就好。"
"人家自己动。"
她推着我穿过客厅,后背撞上卧室门框。她伸手在身后摸到门把手,按下,门开了。
"而且……"
她把我推到床边,手掌按在我胸口,轻轻一推。我往后倒在床上,弹簧发出闷响。她站在床边从上往下看着我,紫藤色的长发垂下来,在她脸颊两侧形成帘幕。
"人家今天没穿内裤。"
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没带伞"一样。
"太热了。而且穿了也会湿。浪费。"
我的嘴干了。
她把卫衣下摆抓住,从下往上一把扯过头顶,扔在地上。里面那件灰色运动背心被汗浸得半透明,贴在身上,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重量失去了卫衣的遮挡——饱满的弧度、自然下坠的水滴形状、顶端两颗因为布料摩擦而微微凸起的点。
她爬上床,膝盖落在我身体两侧,跨坐在我腹部。裙摆散开来盖住了她的大腿和我的小腹。她的体重压下来,臀部的柔软和温度隔着裙子布料和我的裤子传过来。
"……你摸摸看。"
她抓起我的手,引导着往裙摆底下伸。
我的手指碰到她大腿内侧——湿的。不是汗的那种湿,是另一种黏腻的、带着温度的湿润,从大腿根部一直蔓延到膝盖上方好几厘米。我的手指条件反射地收了一下,又被她按回去。
"……看吧。"
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带一点委屈。
"人家说了。一整节课。"
"全流在腿上了。"
她把我的手往更上面带。指尖碰到大腿根部最柔软的那片皮肤——然后是一片湿漉漉的、没有任何布料阻隔的、带着粗糙毛发触感的区域。确实没穿内裤。未经修剪的阴毛被爱液浸得潮湿,一缕一缕贴在皮肤上。
我的指腹被那层温热的黏腻裹住,呼吸猛地沉了一拍。
"嗯……"
她发出一个很轻的鼻音,腰微微往下沉,把自己更重地压在我手上。
"……你硬了吧。"
她的臀部往后挪了一下,坐到了我胯部。隔着裤子布料,她的重量和温度压在已经有反应的位置上,轻轻前后磨了一下。
"嘿嘿……果然。"
她弯下腰来,双手撑在我胸口两侧,脸凑到我面前。紫藤色的长发垂下来扫在我脸颊上,带着她头皮上闷了一天的气息。
"人家要开始了哦。"
"你就躺着。"
"什么都不用做。"
她的臀部又磨了一下,幅度更大,裙摆底下那片湿润的热度隔着裤子布料蹭过去。我的胯骨不由自主地往上顶了一下。
"……让人家好好吃饱。"
嘴唇贴在我的耳廓边缘,呼出一口热气。
"今天的份。加上明天早上的份。一起。"
"人家要吃两顿。"
她从我耳边退开,直起腰,跨坐在我身上。双手伸到背后去解运动背心的下摆,把已经湿透的背心从下往上卷——
"……帮人家脱。"
手臂举过头顶,背心卡在胸部最丰满的位置,被那两团沉甸甸的肉挡住了。
"人家手短。"
她低头看着我,刘海散在脸颊两侧,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有急切、有期待、还有被闷了一整个下午的、快要溢出来的渴望。
"快点。"
"人家真的……忍不住了。"
"痴女。"
空调启动的嗡嗡声混进她急促的呼吸里。
她根本没注意到我伸手开了空调——注意力全集中在我脖子上。背心被扯掉的瞬间,那对失去束缚的豪乳随着她扑下来的动作狠狠砸在我胸口,沉甸甸的重量摊开、压扁,柔软的乳肉从两侧溢出来,贴着我的皮肤。我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出去大半。她的嘴唇从我嘴角一路啃到下巴,再到喉结,再到颈侧——每到一个位置就停下来吸一口气,鼻翼张开,像是在用嗅觉确认地图上的每一个坐标。
"嗯……这里……哈……这里最浓……"
嘴唇贴在我锁骨上方的凹陷处,舌尖伸出来舔了一下——不是亲吻的那种舔,是真的在尝味道。舌面平平地贴上去,从锁骨窝往上刮到喉结侧面,把皮肤上那层薄汗全部卷进嘴里。
那条湿热的舌面刮过去的时候,我的后脑勺一阵发麻。
"咸的……还有点……嗯……"
含糊地嘟囔着,嘴唇没离开我的皮肤,每个字都带着湿漉漉的震动。她的手在我身上乱摸——不是有目的的那种,是"终于碰到了想碰的东西所以哪里都想碰"的慌乱。指尖从肩膀滑到胸口,又从胸口滑到腹肌轮廓上,指甲刮过皮肤留下浅浅的白痕。
"衣服……你的衣服怎么这么多扣子……"
一边啃我的脖子一边去解校服纽扣,手指因为急切而打滑,解了半天才解开两颗。她烦了,直接把手从下摆伸进去,掌心贴上我的腹部——她的掌心烫得不正常,贴上来的瞬间我的腹肌条件反射地收缩。
"……别躲。"
从我脖子上抬起脸来,嘴唇上沾着唾液泛着水光。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露出完整的脸——从颧骨到耳根全是红的,眼角泛着薄薄的水光,瞳孔放大到虹膜只剩一圈窄窄的深紫色边框。
"人家要舔。"
说完又低下头去。这次从锁骨往下——舌尖沿着胸骨中线一路向下滑,经过胸口时停了一下,嘴唇贴着皮肤吮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红印。然后继续往下,舌面贴着腹肌的沟壑慢慢描摹,每经过一块肌肉边缘就用舌尖勾一下。
我的腹部在她舌尖底下持续收缩。手指攥进了身侧的床单里。
"嗯……你今天出汗了……味道比昨天重……"
声音从我腹部传上来,带着满足的鼻音。鼻尖抵在肚脐下方那片皮肤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肩膀都松下来了。
"好闻……"
她的手摸到了裤腰——刚才在玄关被她解开的那条腰带,现在只松松搭着。手指勾住裤腰往下扯,带着"等了太久终于可以拆礼物"的急切。
裤子被扯到大腿根部时,她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的鼻尖抵在我小腹下方,距离已经起了反应的位置只有几厘米。她吸了一口气——这次吸得很深,鼻翼张到最大。
"哈啊……"
呼出来的热气喷在小腹上,带着潮湿的温度。
"……这里的味道……最浓了……"
声音已经变了质,黏糊糊的,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尾音拖得要融化。
她抬起头看我,下巴搁在我小腹上,紫藤色的长发散落在我腰侧和大腿上。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我,瞳孔里映着天花板的灯光,还有被压了一整个下午的、浓稠的、快要兜不住的东西。
"人家先用嘴……"
嘴唇张开,舌尖探出来,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把你舔硬了……然后再坐上去……"
手指勾住内裤边缘,往下拉。
"你就躺着……什么都不用做……"
呼吸喷在暴露出来的皮肤上,又湿又热。我的大腿肌肉绷紧了。
"让人家……好好吃……"
嘴唇凑过来,距离只剩不到一厘米。
"……开动了哦。"
舌尖碰上了顶端。
"你昨天买的那个蕾丝眼罩呢?也戴上,看看能不能闻着味找到我鸡巴。"
她的舌尖刚碰上顶端,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顿住了。
舌面还贴着龟头前端,嘴唇微张,从那个角度往上看过来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那双深紫色的瞳孔亮了。
"……蕾丝眼罩。"
她把嘴从我的性器上移开,嘴唇拉出一根细细的银丝——唾液和先走液混在一起的痕迹。她用舌头把那根丝卷进嘴里,咽了一下,喉结滚动。
"在床头柜。第二层抽屉。"
语速很快,整个人已经从我身上翻下去了,膝盖在床垫上留下两个凹陷。她光着上身爬到床头,那对沉甸甸的豪乳随着爬行的动作前后晃荡,乳晕上的两颗内陷乳首因为兴奋微微探出了头。她拉开抽屉,翻了两下,掏出一条黑色蕾丝布料。
"这个。"
她举着眼罩转过身来,跪坐在床上,裙子散开在膝盖周围。从这个角度能看到裙摆底下她大腿内侧那片被爱液浸得发亮的皮肤,未修剪的阴毛湿漉漉地贴着,几缕深色毛发黏在大腿根部的嫩肉上。
"人家戴上这个……然后用鼻子找?"
声音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嘴角弯起来,露出那个带酒窝的傻笑。
"嘿嘿……这个人家擅长。"
她把蕾丝眼罩覆在眼睛上,双手绕到脑后系带子,摸索了几秒,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
紫藤色的长发从蕾丝带子底下散落出来,黏在她出汗的肩膀和后背上。黑色蕾丝遮住了眼睛和鼻梁上半部分,只露出鼻尖、嘴唇和下巴。嘴唇微张,舌尖在下唇内侧舔了一下。
我的呼吸停了半拍。
"……看不见了。"
声音变了。失去视觉之后,每个字都放慢了,像是在用听觉和嗅觉重新定位自己在空间里的位置。
"你在哪里。"
她跪在床上,双手撑在床垫上,脑袋微偏,鼻翼张开。那对没有任何遮挡的豪乳垂在身前,随呼吸起伏轻轻晃动,乳尖朝下,因为重力拉长了乳房的形状。
我没说话。把枕头垫在后腰上,半躺在床头,看着她。
她的鼻翼又张了一下。
"……嗯。左边。"
她开始移动了。膝盖在床垫上一点一点往前挪,双手交替往前撑,姿势像一只在黑暗中摸索的动物。每挪一步,那对豪乳就跟着晃一下,沉甸甸的肉球在空中画出弧线,探出头的乳首随晃动在空气中划过。
她的鼻子在工作。
每挪一步就停下来吸一口气,脑袋偏向不同方向,像在三角定位。蕾丝眼罩底下她的表情看不清,但嘴唇微张着,呼吸从口鼻同时进出,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鼻音。
"嗯……这边……味道变浓了……"
又挪了一步。膝盖碰到我的小腿,她停下来,手掌摸索着落在我膝盖上。
"……腿。这是腿。"
手指沿着大腿往上摸,掌心贴着皮肤慢慢滑动。指尖碰到大腿内侧时鼻翼张得更大了,整个人身体前倾,鼻尖凑近我腿根位置。
"哈……这里开始变浓了……汗味……还有……"
她吸了一口。很深的那种,肩膀都跟着抬起来。
"嗯……人家闻到了……"
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看不见眼睛但能感受到满足的笑。
"就在……前面……"
脸继续往前凑,鼻尖沿着大腿内侧皮肤慢慢往上移。热气喷在我腿根处,一下一下的,带着她口腔里的湿度。手指摸到了胯骨,掌心贴着小腹往下滑。
我的大腿肌肉在她掌心底下绷成了铁。
"味道好重……人家的脑子要被烧掉了……"
鼻尖碰到了根部的毛发。她停住了,呼吸变成短促的、一口一口的急喘。鼻翼贴着耻骨上方的皮肤,深深地、贪婪地吸着。
"找到了……"
声音从我胯间传上来,黏糊糊的,带着找到宝藏的得意。
"就在这里……人家的鼻子不会骗人的……嘿嘿❤……"
嘴唇张开,舌尖探出来,在空气中试探了一下方向。因为看不见,第一下舔偏了——舌面贴上了大腿根部和性器交界处的那片皮肤,那里积攒了一天的汗味最浓,她舌头碰上去的瞬间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唔……这里……好咸……❤"
没有移开,反而把舌面贴得更紧,从根部皮肤一路往上舔。舌尖碰到柱身时发出一个满足的鼻音,嘴唇顺着柱身轮廓往上移动,像是在用嘴唇描摹形状。
"嗯……硬了……比刚才更硬了……"
嘴唇移到顶端。舌尖在龟头的冠状沟上慢慢打了一圈,把那里渗出来的先走液全部卷起来吃进嘴里。
"咸的……还有点腥……嗯……❤"
她含住了龟头。
嘴唇裹着冠状沟的位置,舌面贴着龟头底部,口腔里又湿又热。因为看不见,含得比平时更深——失去视觉参照后对深度的判断出了偏差,一口气就把大半根吞进去了,龟头顶到了上颚深处。
"唔……咕……"
喉咙发出一声轻微的干呕反射,但没退开。反而把嘴张得更大,让性器在口腔里找到更舒服的角度。舌头开始动了——不是上下套弄的那种动,是舌面贴着柱身底部,从根部往龟头方向慢慢刮,把每一寸皮肤上的味道都刮进自己的味蕾里。
啾噜……啾噜……
我的腰椎一阵酥麻,手指攥紧了枕头边缘。
唾液分泌得很多。嘴角溢出液体,顺着柱身往下淌,滴落在我大腿根部。她吞咽了一下,喉头的收缩带动口腔内壁挤压了一下龟头,然后继续舔。
"嗯……哈❤……"
从鼻腔漏出喘息,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湿热的潮气喷在我小腹上。她的头开始上下移动,嘴唇裹着柱身缓慢套弄,每次上移到龟头位置就停下来吮一下,把渗出来的液体全部吸进嘴里,再往下含。
咕啾……咕啾……
口腔里的水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空调冷风吹在她光裸的后背上,但皮肤还是烫的,后背上一层薄汗在冷气里泛着微光。那对垂在身前的豪乳随着头部动作前后摇晃,乳尖偶尔蹭过我的大腿皮肤,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每蹭一下,我的大腿就跟着抽搐一下。
"唔……嗯❤……味道越来越浓了……❤❤"
含着性器含糊不清地说着,每个字都带着口水的咕噜声。手摸索着找到了我的睾丸,掌心托住,指腹轻轻揉弄。因为看不见,动作比平时更小心,指尖在褶皱的皮肤上慢慢摩挲,像是在用触觉记忆每一个纹路。
"这里也好重……闷了一天的味道……❤"
她把嘴从性器上移开,嘴唇拉出好几根银丝,啪嗒啪嗒断在我小腹上。然后低下头,鼻尖抵在睾丸上方,深深吸了一口。
"哈啊❤❤……"
发出一声满足的、带颤音的叹息。整个人身体软了一下,跪着的膝盖往两边滑开一点,裙摆底下那片湿漉漉的区域离床单更近了。
"人家不行了……闻得……下面流了好多……❤❤❤"
声音在发抖,带着快要兜不住的急切。她把脸从我胯间抬起来,蕾丝眼罩底下的嘴唇红肿着,沾满唾液和先走液的混合物,下巴上也是湿的。
"要坐上去了……人家忍不住了……❤"
手摸索着找到我的性器,手指圈住根部扶着,整个人身体往前移动。膝盖跨过我的腰,跪在我身体两侧。裙摆散开来盖住了交合的位置,但从裙摆缝隙里能看到她大腿内侧那片被爱液浸透的皮肤,还有那片未修剪的、湿漉漉的阴毛。
她扶着性器对准位置——因为看不见,对了两次才对准。龟头抵在穴口的时候,她的腰往下沉了一点,湿滑的穴肉裹着龟头前端,热度从那个入口处传上来。
我的手不自觉地扣住了她的胯骨。
"嗯……找到了……❤"
腰继续往下沉。
龟头挤开湿润的肉褶,一点一点没入。她的体重帮了忙——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性器在她自身重力的作用下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往最深处推进。穴肉被撑开的过程中能听到咕啾一声湿响,是爱液被挤出来的声音。
"哈啊……❤❤……全部……进来了……❤❤❤"
坐到底了。臀部的柔软贴着我的胯骨,性器整根埋在她体内。腰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在适应被填满的感觉。裙摆盖着交合的位置,但从布料褶皱里能看到她小腹微微鼓起了一点。
我的手指陷进她胯骨两侧的软肉里,指节发白。
"好深……今天这个姿势……比平时还要深……❤"
她撑着我的胸口,开始动了。
腰部小幅度前后摇摆,每一次前倾都让性器在体内磨过最敏感的那片区域,每一次后仰都让龟头顶到最深处的软肉。动作很慢,像是在仔细感受每一寸摩擦。
咕啾……咕啾……咕啾……
交合处的水声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响。爱液被活塞运动挤出穴口,顺着柱身往下淌,打湿了我的胯骨和大腿根部。那层温热的液体淌过我皮肤的时候,整条脊柱都在发麻。
"嗯……哈啊……❤❤……好舒服……❤"
声音断断续续,每一次腰部落下去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蕾丝眼罩还戴着,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触觉和体内的感受来调整角度和深度。这让她每一次动作都带着摸索的、试探的节奏——找到了让自己舒服的角度就在那个位置反复磨,磨到那片穴肉开始痉挛了才换方向。
"人家的小穴……把你的肉棒吃得好深……❤❤❤"
她弯下腰来,那对豪乳压在我胸口,乳肉摊开贴着我的皮肤,柔软的触感和体温的热度一起传过来。鼻尖又凑到了我颈侧,贴着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上面闻着你的味道……下面吃着你的肉棒……❤❤"
"人家好幸福❤❤❤……"
腰部动作加快了,从慢摇变成有节奏的起落。每一次抬臀落下都带着她自身体重的力度,臀肉拍在我胯骨上发出啪叽、啪叽的湿响。那对压在我胸口的豪乳随着起落被挤压、弹开、再挤压,乳肉在两个人身体之间来回变形。
我的腰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顶。
"啊……❤❤……嗯啊……❤❤❤……好深……每次坐下去都顶到子宫口……❤❤❤"
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碎,每个字都被喘息和水声打断。蕾丝眼罩底下嘴唇大张着,舌尖探出来,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落在我锁骨上。
"人家要去了……第一次……好快……嗯啊啊……❤❤❤❤……"
紫藤色的碎发黏在她脸颊上,终于从我脖子里抬起脸。深紫色的眼睛蒙着高潮后的慵懒,嘴唇撅着,下巴搁在我锁骨上,从下往上看我的角度让那点不满显得格外委屈。
锁骨上一小片皮肤被她的呼吸焐得发烫。
"可是戴了就闻不到了。"
"……什么闻不到。"
"射进来的时候……里面热热的那种感觉。还有味道。"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耳尖泛红,"精液的味道会从下面飘上来……人家喜欢那个。"
"……"
"而且隔着一层橡胶……人家的小穴感觉不到你肉棒上面的纹路了。"
她说这话时表情很认真,像在陈述一个严肃的学术观点。
"人家能分辨出来的。有套和没套完全不一样。没套的时候龟头碾过来那个摩擦感……"
"行了行了。"
我下意识屏了一下气。
"……哼。"
她把脸又埋回我脖子里,鼻尖蹭了蹭,吸了一口气,闷闷地嘟囔:
"那安全期可以不戴吧。"
"安全期可以。"
"……那人家去下个排卵期的APP。把安全期全部标出来。那几天人家要内射。不许戴。"
"内射"两个字咬得很重,像在跟我签合同。
"其他时间……好吧。戴。"
她的语气里那点"我做出了巨大让步"的味道很难忽视。
"但是你自己戴。人家不帮你。人家讨厌橡胶的味道。盖住你的味道了。"
她从我身上直起腰,跨坐在我腿上——下面没拔出来,这一动我喉头跟着收紧。她低头看我,双手撑在我胸口上,头发乱糟糟散着,蕾丝眼罩歪在额头上当发箍。她掌心的热度透过胸口渗进来,我的肋骨随着呼吸一上一下顶着她。
"……然后你说什么?小道具少买?"
委屈的表情一秒变成"你管得也太宽了"的微妙。
"人家就买了几个而已。"
"几个?床头柜那个抽屉都快塞不下了。"
"……那是因为抽屉小。"
她别过头,视线落到床头柜方向。耳朵红得快要冒烟,嘴上还在嘴硬。
"而且那些又不是人家一个人用的。是给我们两个人用的。"
"那个蕾丝眼罩不是刚才用了吗。你还让人家戴着找你的——"
她说到一半自己卡住,咬了一下嘴唇。
"……反正你也喜欢。别装了。"
"我没说不喜欢。我说少买。你上周下了四个快递。"
"……三个。"
"我看到了四个箱子。"
"第四个是沐浴露。"她声音越来越小,"……带香味的那种。草莓的。"
"你之前不是说不用香味的东西吗。说会盖住体味。"
"那个不是给人家用的。"
视线飘到天花板,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是给你用的。人家想闻你身上有草莓味的样子。"
"…………"
"别用那种眼神看人家。"
她伸手捂住我的眼睛。掌心潮潮的,带着汗味,五根手指比我的短一截,盖在我眼皮上不算严实,眼睫毛扫过她的指缝。
笨蛋。
"人家就是想买。又不是花你的钱。人家有奖学金。"
她把手拿开,低头看着我,嘴唇撅着,介于赌气和撒娇之间。
"而且那些东西……人家以前只能看着想。现在有你了。当然想试。"
声音变轻,尾音往下掉。
"人家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只能看那些网站上的图片。想着如果有一天有了男朋友……就要把那些全部试一遍。"
她的手指在我胸口画着圈,动作很慢,指尖凉凉的,每画一圈我胸腔里那块皮肤就跟着颤一下。
"跳蛋。眼罩。手铐。还有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你上次说太大了用不上的那个。"
"那个确实太大了。"
"人家觉得可以试试。"
"不行。"
"……哼。小气。"
她从我身上翻下来。性器从她体内滑出来,咕啾一声湿响,混合着精液和爱液的液体从穴口涌出来,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她也没管,光着身子侧躺在我旁边,把脸埋进枕头里。
腰一空,凉气从下腹涌上来。
"那人家以后买之前先问你。行了吧。"
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
"但你不许全部否决。人家会不开心的。"
她从枕头里偏出半张脸,一只眼睛露在外面,带着"你要是敢说不行我就生气了"的警告。
"……而且你说戴套。那人家更要买别的东西来补偿了。"
"什么逻辑。"
"人家的逻辑。"
她翻了个身,整个人贴过来,把脸埋进我胸口。豪乳挤压在我肋骨上,柔软的乳肉摊开贴着皮肤,腿缠上来,大腿内侧那片湿漉漉的皮肤贴着我的腿,精液和爱液混合的黏腻一点点蹭在我的皮肤上。我小腹的肌肉绷了一下,又松开。
"……人家答应你了。戴套。少买。"
她嘟囔,鼻尖蹭着我胸口。
"但你也要答应人家。"
"什么。"
"安全期不戴。"
"说了可以。"
"还有。"
她抬起头,下巴搁在我胸口上,深紫色的眼睛看着我。
"每次戴套之前……让人家先含一会儿。"
"不戴套的时候含。人家要先闻够了再戴上。"
她的表情很认真,像在谈判一个重要条款。
"不然人家接受不了。从有味道变成橡胶味。太难受了。"
"……行。"
"嘿嘿。"
那个带着酒窝的、傻乎乎的笑,比她身上任何一个地方都要烫。她又把脸埋回我胸口,鼻尖贴着皮肤吸了一口气。
"……那个草莓沐浴露你今天晚上用。"
"人家想闻。"
"洗完澡之后人家要从头舔到脚确认味道。"
"然后第二顿。"
她的手臂环着我的腰,整个人贴得紧紧的,找到了暖和地方就不打算挪窝。
"……先睡一会儿。二十分钟。"
"人家定了闹钟。"
"响了就起来洗澡。"
"然后吃你。"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黏,带着困意。
"……嘿嘿。"
最后一声傻笑闷在我胸口里,随着她呼吸的起伏慢慢变浅。手臂还环着我的腰,没松开。
我合上眼。
不知道睡了多久。
下身先醒。
是一种被湿热裹着、被舌面平贴着、被人慢慢吞吐的感觉。柱身从根部往上每一寸皮肤都浸在温度里,敏感的系带被舌尖一遍一遍地舔过,神经一根根串起来,把我从睡眠里一点点拽上岸。
胸腔里突突地跳。
我撑开眼,床头灯还亮着。
被子鼓起一团,紫藤色的发梢从被边漏出来几缕,散在我大腿上。小莫整个人埋在被子底下,趴在我腿间,一个隆起的轮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
"……唔。"
被子底下传来一声含糊的鼻音。
她没有停。
我能感觉到她的嘴唇还裹着柱身前半段,舌面贴着龟头底部那条系带,缓慢地、来回地舔着。我的腹肌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她在被子里发出了一声满意的鼻息。
"小莫……你就不能先叫醒我吗。"
"……唔。"
又是一个含糊的鼻音。这次带着点不满,像在说"你醒了好烦"。
她的嘴从性器上移开
拔出来时一声啾的轻响,唾液和先走液拉开一根细丝。被子被她从里面掀开一角,半张脸从底下露出来。
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脸颊红扑扑的,嘴唇肿着泛着水光,下巴上挂着一道还没擦掉的银丝。深紫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我,瞳孔里映着床头灯昏黄的光,带着一种被打扰了的、微微恼怒的神色。
"……人家没想叫醒你。"
声音哑哑的,沙质感。
"你睡着的时候味道会变。"
她说得理直气壮,像在解释一个物理现象。
"醒着的时候是一种味道。睡着了之后……身体放松了……下面这里的味道会变得更"
她顿了一下,舌尖舔了一下肿着的下唇。
"更闷。更浓。像是捂了很久的那种。"
她又把脸缩回被子底下。被子的轮廓动了动,她在里面调整姿势。然后我感觉到她的鼻尖抵在了大腿根部和性器交界的那片皮肤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吸,皮肤上的汗毛全都立起来。
"嗯……❤……就是这个……"
声音从被子底下传上来,闷闷的,带着满足的颤音。
"人家闹钟响了就醒了。本来想叫你起来洗澡的。"
嘴唇贴着我腿根说话,每个字都带着湿漉漉的气息喷在皮肤上。
"但是你翻了个身……被子掀开了一点……那个味道就飘上来了……"
她又吸了一口。
"然后人家就……控制不住了。"
"先是凑过来闻。闻着闻着就……嘴巴自己贴上去了。"
舌尖碰上柱身根部,从下往上慢慢舔了一道。舌面平平地贴着皮肤,把那里积攒的汗味和体液全部刮进嘴里。我的大腿肌肉跟着一抽。
"你睡着的时候硬了好几次。人家看着它一跳一跳地变大……忍不住就含进去了。"
啾噜
龟头被重新含进她嘴里,嘴唇裹着冠状沟,舌尖在顶端那个小孔上轻轻戳了一下。先走液渗出来,被她舌头卷走,咕噜一声咽下去。
"而且……"
她含着东西说话,每个字都裹着口水的咕叽。
"你睡着的时候……人家含了多久你都不知道。"
"可以慢慢舔。不用着急。"
"醒着的时候你总是会按人家的头……人家想慢慢品尝都不行……"
抱怨的语气,嘴上的动作没停。舌面贴着柱身底部,从根部一路刮到冠状沟,绕着龟头边缘转一圈,把每一处褶皱里残留的味道都舔干净。
"所以趁你睡着……人家自己慢慢吃……"
咕啾……咕啾……
她开始上下套弄。嘴唇裹着柱身,口腔里的唾液分泌得很多,每次上移到龟头位置都能听到湿漉漉的吮吸声。节奏很慢,不是急着让人射的快速套弄,是品尝式的、享受式的含到最深处停一下,用喉咙的收缩挤压一下龟头,再慢慢退出来,舌尖在冠状沟上绕一圈,再重新含进去。
"嗯……❤……"
她从鼻腔里漏出满足的哼声,像是在吃什么好吃的东西。
我伸手掀开被子。
那一瞬间
被子边缘抬起,一股闷在底下不知道多久的气味轰一声涌上来。她的体味、我的体味、精液的腥味、爱液的酸甜味,全部混在一起,浓稠得像实体。光线落进去,她整个人趴在我腿间的样子被照得清清楚楚:光着身子,那对豪乳压在我大腿上,乳肉被挤压着从两侧溢出来贴着皮肤;臀部翘在身后,因为趴的姿势高高拱起;裙子早就不知道蹬到哪里去了,光裸的臀瓣在空气中微微晃;大腿内侧还留着没擦干净的白浊痕迹,干涸的精液结成薄薄一层,混着她自己的体液。她被光一照眯了眯眼,嘴没从性器上移开。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嘴唇紧紧裹着柱身,嘴角溢出的唾液顺着下巴往下淌,滴落在我大腿根部;脸颊因为含着东西微微鼓起,每次吮吸时颊肉就往内凹陷一下。
我喉头发紧。
她抬起眼睛看我。
蕾丝眼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摘掉了,深紫色的瞳孔从下往上看着我,嘴里还含着东西,嘴角弯了一下
她在笑。含着我的性器在笑。
"唔……"
她把嘴退出来。龟头从她嘴唇间滑出来时拉出好几根银丝,啪嗒啪嗒断在我小腹上。嘴唇红肿,沾满唾液和先走液的混合物,她舌头伸出来舔了一圈嘴唇,把残留的全部卷进嘴里。
"你醒了就醒了吧。"
声音沙哑,带着"被发现了那就不藏了"的坦然。
"但人家还没舔够。"
她的手指圈住柱身根部,拇指在根部的毛发里来回蹭,指腹摩挲着那片粗糙的皮肤。
"你睡了四十分钟。人家含了大概……二十分钟?"
歪着头想了想。
"中间拔出来过两次。因为嘴酸了。但拔出来之后又忍不住……就又含回去了。"
她说这话时表情很平静,像在汇报一件日常小事。
"人家发现了一个新的地方。"
手指从根部往下移,指尖碰到了睾丸下方、会阴处那片皮肤。
"这里。你睡着的时候人家舔了这里。你的腿抖了一下。但没醒。"
她嘴角弯起来,带着一点得意。
"人家记住了。以后还要舔。"
她重新低下头,但这次没有含进嘴里,而是把鼻尖贴在柱身侧面,从根部一路往上蹭到龟头,用嗅觉做最后的确认。
"嗯……被人家含了二十分钟之后……味道变了。"
她吸了一口气。
"变成人家口水的味道混着你的味道了。"
"人家喜欢这个。"
她抬起头看我,下巴搁在我小腹上,紫藤色的长发散在我腰侧。眼睛里有慵懒、有满足、还有一种"我做了坏事但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理直气壮。
"……所以以后你睡着的时候人家也会含。"
"你不用管。继续睡就好。"
"人家自己吃自己的。"
她又把嘴凑上去,舌尖碰了碰龟头顶端渗出来的那滴液体,卷进嘴里,咽了一下。
"但你现在醒了……"
声音变了,从懒洋洋的汇报变成黏糊糊的、尾音往上翘。
"那人家就不慢慢吃了。"
她张开嘴,把整个龟头含进去,舌面贴着底部用力地吮了一口。
啾❤
我的腰不受控制地往床上压了半寸。
"人家要把你吸出来。"
含糊地说。
"然后全部咽掉。"
"一滴都不浪费。"
她的头开始上下移动,这次比刚才快得多。嘴唇紧紧裹着柱身,每次下移都含到喉咙口,龟头顶着她上颚深处,她喉头的收缩在挤压着前端。每次上移都在冠状沟的位置停一下,舌尖绕着那圈凹槽快速转一圈,再猛地含到底。
啾噜啾噜啾噜……咕啾……咕啾……
口腔里的水声急促响亮,唾液被搅得起泡,白色的泡沫从她嘴角溢出来,顺着柱身往下淌。她的手托着睾丸轻轻揉弄,指腹在褶皱的皮肤上画着圈,配合着嘴上的节奏。
我后腰一阵发麻。
"唔……嗯……❤……"
每一次含到最深处都带着一声满足的鼻音。她的臀部在身后不安分地扭着,大腿夹紧又松开,夹紧又松开
嘴上在吃,下面也在流。
"嗯……❤……快射……人家嘴巴里面好热……想尝你的味道……❤……"
每个字都带着口水的咕噜声。头部动作越来越快,紫藤色的长发在我大腿上甩来甩去,发梢扫过皮肤带着痒意。
"射在人家嘴里……❤……人家要含着你的精液……慢慢品……❤……"
喉咙收缩了一下,做吞咽的预备动作。舌面贴着柱身底部加大压力,每一次套弄都把唾液和先走液搅得咕啾作响。
"快……❤……人家等了二十分钟了……❤……"
嘴唇裹着根部含到最深处,整根都埋在她口腔里,龟头顶着喉咙口。她停在那个位置,用喉头的收缩一下一下地挤压,舌面从下方托着柱身来回摩擦。
"唔……咕……❤……"
她的喉咙发出细微的干呕反射,但没有退开。眼角因为反射性的刺激泛出一点水光,那双从下往上看着我的眼睛里只有期待和贪婪。
"……射……❤"
含着整根,含糊地挤出这一个字。
喉头又收缩了一下。
我抬起手,停在半空。
这次不按她。
"吃吧。"我说,"不按你脑袋。你想吃多久吃多久。"
我顿了一下。
"精力真充沛。"
舌尖卷走那滴先走液的时候,她整个人的肩膀都松下来了。
像是终于等到了第一口甜头。
"嗯……❤……"
满足的鼻音。嘴唇离开龟头时,舌面还贴着顶端那个小孔,把残留的液体一点一点地刮干净。我的手掌贴在她脸颊上,颧骨烫得不正常,颊肉因为长时间含东西微微酸胀。我的拇指蹭过她颧骨时,她往我掌心里偏了偏。
"……你说不按了。"
声音沙哑,嘴唇贴着我掌心说话,气息喷在手指缝里。
"那人家真的要慢慢吃了哦。"
"嗯。"
"很慢很慢的那种。"
"随便你。"
"……嘿嘿❤"
她笑了一声,把脸从我掌心里移开,重新低下头。但这次没有直接含进嘴里,鼻尖贴在柱身侧面,从根部开始一点一点往上蹭。
每蹭一厘米就停下来吸一口气。
"这里……是根部的味道……最浓的……汗和人家口水混在一起了……"
鼻尖往上移一点。
"这里……是中间……人家刚才舔过好多遍了……变成人家唾液的味道了……"
又往上。
"这里……冠状沟……这个凹槽里面会积……嗯……你的液体……人家每次都要用舌尖挖出来……"
鼻尖移到龟头顶端,深深吸了一口。整个人的腰塌下去,臀部翘得更高,大腿间那片湿漉漉的区域在空气中泛着微光。
"这里……是最前面……先走液的味道……咸的……还有点腥……"
她把整根的气味地图用鼻子重新描了一遍,终于张开嘴。
但没有含进去。
舌头伸出来,舌尖碰上根部最底端
柱身和睾丸交界的那个位置。然后舌面平平地贴上去,从下往上,用一种极慢的速度开始舔。
不是套弄。是舔。
像在舔一根快要化掉的
我把这个比喻在脑子里掐断。
舌面完全展开,贴着柱身的弧度,从根部一路刮到冠状沟。到了冠状沟就停下来,舌尖沿着那圈凹槽慢慢转一圈,把里面积攒的液体全部卷出来吃掉。然后退回根部,重新开始。
一遍。
两遍。
三遍。
每一遍都用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力度,同样的路线。每一次经过系带那根细细的筋时她会多停一秒,用舌尖在那里轻轻弹一下。我每被她弹一次,腿根就跟着抽一下,她全都看在眼里。
"嗯……❤……"
每舔完一遍就发出一个满足的鼻音,像是在确认味道还在。
第四遍时她换了方向
从侧面开始。舌面贴着柱身的左侧,从根部到冠状沟,再换到右侧。把每一面都照顾到。
啾……啾……
舌尖碰到皮肤时发出细微的湿响,混着她鼻腔里均匀的呼吸声。节奏很稳,像在做一件可以做一整晚的事。
舌头慢,时间也跟着慢下来。
"你知道吗……"
她舔到一半忽然开口,舌尖还贴着柱身中段,嘴唇蹭着皮肤说话。
"人家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会想象这个。"
舌头又刮了一道,从中段一路到龟头。
"想象嘴里含着一根热热的、硬硬的东西……上面有男生的味道……"
她把龟头含进嘴里,只含前端,嘴唇裹着冠状沟,舌尖在顶端那个小孔上戳了一下。又一滴先走液渗出来,被她接住。
"咕噜……"
她咽了一下。喉结滚动。
"但想象的跟真的完全不一样。"
她把嘴退出来,嘴唇拉出一根银丝,用舌头卷断了。
"真的比想象的好吃一百倍。"
手指圈住根部,拇指在根部的毛发里来回蹭着。另一只手托着睾丸,掌心贴着那片褶皱的皮肤。
"而且味道每次都不一样。"
低下头,鼻尖抵在睾丸上方,吸了一口。
"早上的味道跟晚上不一样。运动完的跟刚洗完澡的不一样。睡着的跟醒着的也不一样。"
嘴唇贴上睾丸表面,舌尖沿着中间那条缝慢慢舔了一道。褶皱的皮肤在她舌面上展开又收缩,她含住一颗,用嘴唇轻轻裹着,舌头在里面慢慢转圈。
我整条腿都在轻微地抖。
"唔……这里的皮好薄……能感觉到里面在动……"
含糊地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我大腿根部。
"人家上次发现的那个地方……"
她把嘴从睾丸上移开,舌尖往更下方探
碰到了会阴处那片皮肤。我的大腿条件反射地绷了一下,她发出一声得意的轻哼。
"嘿嘿……又抖了……❤"
舌尖在那片皮肤上来回舔着,动作很轻,像在试探这个位置到底能让我有多大反应。每舔一下就停一秒,感受我大腿肌肉的收缩程度,然后调整力度和角度。
"这里好敏感……人家舔的时候你的肉棒会自己跳……"
她抬头看了一眼
确实,柱身在空气中微微弹动,顶端渗出的先走液顺着冠状沟往下淌。
"……在流了。"
她眼睛亮了。
舌尖接住那滴正在往下淌的液体,从柱身中段一路舔到顶端,把流下来的全部卷进嘴里。然后嘴唇裹住龟头,轻轻吮了一口。
啾……❤
"好咸……比刚才浓了……"
含着龟头说话,舌面贴着顶端来回磨。
"是不是快了……❤"
嘴唇裹着冠状沟开始缓慢上下套弄。比正常口交慢至少一半。每一次下移都含到柱身中段,停两秒,用舌面贴着底部来回摩擦,再慢慢退出来,在龟头上吮一口。
咕啾……啾噜……咕啾……
水声很轻,很黏。她的呼吸从鼻腔里均匀地喷出来,热气打在我小腹上。
"人家不着急……❤"
含着东西含糊地说。
"你说了让人家想吃多久吃多久……"
嘴退出来,舌尖在龟头顶端转了一圈。
"那人家就慢慢吃……"
重新含进去,这次更深一点,龟头碰到上颚深处。她的喉咙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喉头的收缩挤压着龟头前端,松开,再收缩,再松开。
"唔……咕……❤……"
每一次收缩都像在用喉头给龟头做按摩。手托着睾丸轻轻揉弄,指腹在褶皱的皮肤上画着圈,配合着喉咙的节奏。
"嗯……❤……人家能感觉到……在变大了……❤"
含着东西说。嘴唇裹着柱身的力度收紧。
"龟头在人家嘴里涨……❤……快射了吧……❤"
头部开始小幅度上下移动,但速度依然很慢。每一次下移都让龟头顶到喉咙口,每一次上移都在冠状沟上吮一口。舌面贴着系带来回磨,指腹揉睾丸,喉头配合着做吞咽动作。
三重刺激同时进行。
我的脚趾蜷起来又松开。
"射给人家……❤……慢慢射……不用忍……❤"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柱身在口腔里搅动的湿响。
"人家会含着……一滴一滴地品……❤"
"然后全部咽掉……❤"
她嘴唇裹着根部含到最深处,整根埋进去。她停在那个位置,不动,只用喉头的收缩和舌面的摩擦来刺激。
"……人家在等❤"
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我,嘴唇紧紧裹着根部,嘴角溢出的唾液顺着下巴往下淌。深紫色的瞳孔里有耐心、有期待、还有一种"我可以等一整晚"的笃定。
"不急……❤"
"人家哪儿都不去……❤"
喉头又收缩了一下。
"……嘿嘿❤"
还笑。
我抬起手。本来要按她后脑勺的,但中途改了主意,伸到下面,扣住了她空着的那只手。
她还在笑。
下次不敢操你了,操傻子犯法吧。
她的手指被我扣住的时候,嘴里含着的东西差点呛到。
"唔"
喉咙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嘴唇裹着柱身的力度松了一下又收紧。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动了动——不是要抽走,是在确认。指尖蜷起来,扣进我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汗黏腻腻的,手指比我的短一截,被我的手掌整个包住。
她没有把嘴从性器上移开。
但动作停了。
整个人趴在我腿间,一只手被我十指相扣地握着,另一只手还托着睾丸。嘴唇裹着柱身中段,舌头不动,只是含着。
安静了大概三秒。
我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
然后我感觉到她的手指收紧。很用力地收紧,指节发白地扣着我的手,像在抓一个怕丢掉的东西。
她的嘴慢慢退出来。龟头从她嘴唇间滑出来时拉出好几根银丝,她也没管,仰起脸来看我。
嘴唇肿着,下巴上全是唾液和先走液混在一起的痕迹,脸颊红扑扑的,刘海被汗黏成一缕一缕的贴在额头上。深紫色的眼睛里——
湿了。
不是刚才干呕反射时那种生理性的泛水光。是另一种湿。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膜,睫毛尖上挂着一颗还没落下来的东西。
"……你。"
声音哑得不像话,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闷。
"人家在给你口交呢。你牵人家的手。"
手指在我掌心里又收紧了一点。
"……谁教你的。"
"什么?"
"这种事。"她用空着的那只手胡乱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像不想让我看到,"人家嘴里含着你的东西……你伸手过来跟人家十指相扣……"
她吸了一下鼻子。
"……人家心脏要炸了你知不知道。"
她把脸埋进我大腿内侧,额头抵着我腿根,闷闷喘了两口气。被我握着的那只手一直没松开,反而把我的手拉过来贴在她脸颊上——掌心覆着她的颧骨,能感觉到脸颊在掌心里微微发烫,睫毛扫过指腹。
我的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你刚才说什么。操傻子犯法。"
声音从我腿间传上来,闷闷的,带着鼻音。
"人家确实是傻子。"
她从我大腿上抬起脸,下巴搁在我腿根处,从下往上看着我。眼角还有一点红,但嘴角是弯着的——那个带着酒窝的、傻乎乎的笑。
"被你搞成傻子的。"
她转过头,嘴唇贴在我掌心里亲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嘴唇上的唾液和先走液蹭在我的掌心纹路里。
"以前人家一个人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做这种事的时候还能牵手。"
声音越来越轻。
"人家以为……这种事就是……身体的事。"
她把我的手从她脸颊上拿开,但没松开手指。十指相扣着,把我们交握的手放在我小腹上,她的手在上面,我的手在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