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晓琴揉完脚踝,又把她安顿好,让她在床上躺好。她拉着我的手,眼睛还红红的,声音又软又哑:"陈墨……你、你快去找诗瑶吧。"
"嗯。"我松开她的手,站起来,"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我没事……"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快去。"
我出了门。走到走廊上,我才想起看时间——太阳已经往西边斜了。从我把诗瑶一个人留在沙滩,到我陪晓琴回来揉药、再到刚才那一场荒唐,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民宿到沙滩走路要十多分钟,诗瑶一个人,穿着泳衣,什么也没带,在遮阳伞下坐了一个多小时。
我越想越慌,几乎是小跑着往沙滩赶。到了沙滩,遮阳伞还撑在那里,孤零零地插在沙子里。伞下没有人。
我沿着沙滩找了一圈,又跑到水边看了一圈,礁石后面、小卖部旁边、椰树林里,全都没有。沙滩上的人三三两两,都是生面孔。
我拦住一个卖饮料的大姐:"大姐,看见一个穿浅蓝色泳衣的姑娘吗?这么高,白白净净的?"
大姐摇头:"下午这儿人来人往的,没留意。"
我的心沉了下去。我想到她可能自己回去了,又跑回民宿。
晓琴还躺在床上,看见我回来,一下子坐起来:"找到了吗?"
"没有。"我喘着气,"她回来过吗?"
晓琴的脸色也白了:"没有……我一直在这儿,没看见她。"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两团黄毛的影子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海滩上他们盯着诗瑶和晓琴的眼神,尾随我们的脚步声,还有我们离开那天清晨,后视镜里他们看着我们的样子。不对,那是另一个版本了。总之——那两个黄毛,他们一直在这片海滩上转悠。
"我跟你一起去找!"晓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脚一沾地,疼得"嘶"了一声,整个人差点栽倒。
我赶紧扶住她:"你脚都这样了还找什么!老实待着!"
"可是——"
"你在这儿等我。"我按着她的肩,"诗瑶要是自己回来了,你还能给我打电话。我手机没带,你的给我。"
她把自己的手机塞给我,眼睛红红的:"那你快点……"
"嗯。"
我攥着手机冲出去,沿着民宿周围的路找。海边的小路,沙滩,小卖部,村子口,我跑了整整四十分钟,逢人就问有没有看见一个穿浅蓝色泳衣的姑娘,都说没有。
太阳已经快贴到海平面了,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我心里的那团火烧得比它还旺。
我气喘吁吁地跑回民宿,正撞上从柜台后面探出头的前台大哥。他看了我一眼,像是早就等着似的,慢悠悠地说:"小伙子,找你女朋友?"
"你看见她了?"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没有。"他摇摇头,"不过我倒是想起来了——咱们这村子旁边,有栋废弃的教学楼,以前是个小学,荒了好几年了。放假的时候,村里的小孩都爱跑那边踢球。你女朋友要是走岔了路,说不定溜达到那边去了。"
"教学楼?"我一愣,"她没事去那儿干什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前台大哥又缩回柜台后面,"反正那附近,就那一个地方还算个景儿。"
死马当活马医。我攥着手机,拔腿就往村后跑。
教学楼在村子最里头,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丛里,三层,灰扑扑的墙皮剥落了大半,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没有眼珠的眼。楼前的小操场长满了杂草,却有一条被踩得光秃秃的小径,直通楼门口——地上的灰告诉我,这里经常有人来。
我放轻脚步,一层一层地找。一楼,没人。二楼,没人。空气里有一股陈旧发霉的味道,混着尘土的气息。
我正要上三楼,忽然——后脑勺"嗡"地一下,像被人用铁锤砸了一记。
眼前一黑,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地。最后的意识里,我听见一声闷响,和一句模糊的、带着笑的声音:"还真找来了。"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时间回到一个半小时前。太阳开始往西偏的时候,诗瑶还坐在遮阳伞下。
她看着陈墨和晓琴玩水的方向,看着他们笑着闹着,看着晓琴拉着陈墨的手往海里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跟过去。她只觉得累,浑身都累,脑子里那些模模糊糊的碎片像碎玻璃一样扎着她——锁骨上的红痕,梦里压在她身上的重量,还有那股说不上来的、腿间的酸痛。她抬手摸了摸锁骨,那里已经不疼了,可那种"好像发生了什么"的感觉,像一根刺,怎么都拔不出来。
"美女,一个人啊?"
她猛地抬头。两个黄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一左一右,挡住了夕阳。是海滩上那两个人。阿勤叼着烟,眯着眼看她;阿曲抱着胳膊,笑得露出一口黄牙。
诗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缩:"你们……你们干什么?"
"别怕嘛。"阿勤蹲下来,跟她平视,声音压得低低的,"你男人呢?跟那个高个的跑了,把你一个人扔这儿,啧啧,真可怜。"
"他有事……"诗瑶的声音发紧,手撑着沙子想站起来,"我、我要回去了。"
"急什么。"阿曲绕到她身后,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像一把铁钳,"跟我们走一趟。听话,我们不动你男朋友。"
"我不去!"诗瑶猛地站起来,刚要喊,阿曲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阿勤慢悠悠地站起来,从裤兜里摸出一把弹簧刀,"啪"地弹开刀刃,在夕阳下晃了晃:"喊,喊一声,我先去把你男朋友的腿卸了,再来收拾你。"
诗瑶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的嘴被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浑身抖得像筛糠。
"乖乖的。"阿曲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又低又黏,"跟我们走一趟,完事儿就放你回去。你要是不老实……"他顿了顿,"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诗瑶僵住了。"忘了?
"阿勤凑过来,用刀背拍了拍她的脸,"你锁骨上那印子,是我留的。昨晚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我们俩在你身上玩了一整夜,你醒过来,还以为是自己做的梦吧?"
诗瑶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那一瞬间,那些碎玻璃一样的记忆碎片,忽然拼成了一个模糊而狰狞的轮廓。不是梦。那个压在她身上的重量,那个在她体内冲撞的痛,那股腥膻的味道——全都是真的。
"想起来了?"阿勤满意地笑了,"想起来了就乖一点。你要是敢声张,敢报警,那个高个美女的录像,还有你的事儿,我们一并发到你们学校论坛上。走。"
诗瑶被推着,踉踉跄跄地往村后走。她穿着浅蓝色的泳衣,赤着脚,沙子和碎石硌着她的脚底。她不敢喊,不敢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阿勤那句话在反复回响:不是梦。昨晚,不是梦。
教学楼三楼,一间最大的教室。窗玻璃碎了大半,夕阳从破洞里漏进来,把满地灰尘照成一片昏黄。角落里堆着几张破旧的课桌,和一块脏兮兮的体操垫。阿曲把诗瑶推倒在垫子上。
"自己脱。"阿勤坐在课桌上,翘着腿,拿刀尖指了指她,"还是我帮你脱?"
诗瑶蜷在垫子上,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不动。
阿勤"啧"了一声,走过来,一把扯住她泳衣的肩带,"唰"地撕下来。浅蓝色的布料应声裂开,她的胸弹出来——不大,B+的样子,形状却圆翘,白皙的皮肤上,乳尖因为恐惧和凉意早已硬立起来,微微颤着。
阿勤低头看了一眼,嗤笑一声:"操,这么小。也配叫奶子?"
"你懂个屁。"阿曲凑过来,伸手握住她一边的胸,五指收拢,掂了掂,又用拇指碾过乳尖,"小是小,形状好,手感也好。我就喜欢这种,娇娇小小的,一手刚好握住。那个高个的太大,握着像揉面团,没意思。"
"就你品味怪。"阿勤嗤道,却也蹲下来,扯掉她泳衣的下半截。
她下面干净得很,只有稀疏细软的浅色屄毛,那两片阴唇因为恐惧紧紧闭着,粉嫩嫩的。阿勤用刀背在她腿间轻轻划了一下,她吓得浑身一缩:"别、别用刀……
"
"那用什么?"阿勤把刀收起来,掰开她的腿,"用这个。"他低头,一口含住她的阴蒂,用力一吮。
"啊——"诗瑶浑身猛地弓起,一声又痛又怕的呻吟从喉咙里挤出来。她伸手推他的头,被阿曲一把按住手腕,反剪到背后。
"别碰我……求你们……别碰我……"她哭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碰你?"阿勤抬起头,嘴唇上挂着一层水光,"昨晚我舔了你半夜,你夹着我的头叫得可欢了。忘了?"他又低下头,舌头从穴口一路舔到阴蒂,又吸又吮,手指探进她体内,弯曲着刮弄。
她的身体在恐惧里僵硬着,可那处却不争气地泌出液体——被男人反复进出过的身体,比她的心诚实太多。阿勤把湿淋淋的手指举到她面前,两根手指间拉出一条银亮的丝:"看看,水都流成什么样了。你身子比你嘴诚实多了。"
诗瑶偏过头,眼泪糊了满脸。她恨自己的身体。恨它湿,恨它热,恨它在恐惧里依然会为男人的抚弄分泌、颤栗。
阿曲已经脱了裤子,扶着硬得发亮的肉棒走过来,抵在她嘴边:"张嘴。伺候好了,待会儿少受点罪。"
"不……"她死死咬着嘴唇,别开脸。
阿勤一把捏住她的鼻子。窒息感涌上来,她张开口大口喘气,阿曲顺势把肉棒捅了进去,整根没入,直顶喉咙。
她"唔"地干呕一声,眼泪哗地涌出来,喉咙剧烈收缩,反而把阿曲爽得倒吸一口凉气:"操,真他妈会吸。"
"含深点。"阿勤按着她的后脑,"敢用牙,我扇你。"
诗瑶含着泪,跪在垫子上,含着那根腥膻的肉棒,笨拙地吞吐。阿曲掐着她的后脑,自己挺动腰,一下一下往她喉咙深处顶。她干呕着,津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拉出银亮的丝,滴在她胸前的皮肤上。咕叽咕叽的水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回响。
"行了,别光顾着喂嘴。"阿勤把她拉起来,扯到自己面前,"用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肉棒,又指了指她的胸,"夹住。"
诗瑶浑身发抖,看着他。她没做过这个——她只用嘴含过,只有陈墨那是她心甘情愿的。可现在,她跪在灰尘里,被两个男人逼着,用胸去夹一个陌生男人的肉棒。她闭上眼睛,颤抖着用手托起自己的胸,把阿勤那根东西夹进乳沟里,笨拙地上下套弄。
"啧,太小了,夹不住。"阿勤低头看着,一脸嫌弃,"就你这B+,也好意思叫奶子?"
"少说两句,你他妈爽都爽了。"阿曲在旁边笑,伸手揉着诗瑶的胸,"她这胸型,夹起来挺好看的,就你挑三拣四。"
诗瑶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自己胸前。她机械地套弄着,直到阿勤低吼一声,滚烫的精液喷出来,射了她一脸——鼻梁上、睫毛上、嘴唇边,白浊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她闭着眼,任由那些液体糊在脸上,不敢动。
"该我了。"阿曲把她按倒在垫子上,分开她的腿,扶着肉棒抵在她湿透的穴口,"这是属于你男朋友的专属,今天让我也好好尝尝。"他腰一沉,整根没入。
"呃——"诗瑶的身体猛地弓起,一声破碎的呻吟从齿缝里挤出来。他的东西又粗又烫,撑得她发疼,一下一下往她身体深处顶,顶得身下垫子都在晃。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可快感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一波压过恐惧。她的内壁不受控制地绞紧,吸得阿曲直喘粗气。
"操,真紧。"阿曲掐着她的腰,越插越快,"跳舞的就是不一样。昨晚你睡着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身子他妈是老天爷赏的。"
"别说了……求你……"诗瑶哭着,声音支离破碎。她的身体在恐惧和快感里反复煎熬,手指死死抠着垫子的边角,脚趾蜷缩。
"换个姿势。"阿勤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他一把把她翻过来,让她跪趴在垫子上。诗瑶还没反应过来,阿曲从前面扶着她,又捅了进去;与此同时,一根粗粝的手指探到她身后,沿着她的臀缝往下,抵住那处紧闭的穴眼。
诗瑶猛地绷紧:"不要!那里不行!"
"不行?"阿勤用下身,沾满了她的淫水,油光滑亮,慢慢往里挤,"昨晚我们只玩了前面,今晚补上后面的。"一整根手指缓缓没入她后庭,她疼得浑身发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哭叫:"疼……不要……不要那里……"
"放松。"阿勤的声音带着笑,"越夹越紧,越紧越疼。你乖一点,我轻点进。"
他抽出手指,扶着自己胀得发疼的肉棒,抵住那处紧致的穴口。诗瑶感觉到那灼热的顶端一寸一寸地撑开她从未被进入过的地方,撕裂般的疼从尾椎骨直窜头顶,她尖叫起来:"不要——!疼——!"
"叫什么叫。"阿勤掐着她的腰,一点一点往里挺
诗瑶疯狂的扭动,但是也挣扎不过两个成年男子的控制,更何况前面还被一根肉棒深深的插入着。感觉抵抗有松动,阿勤终于继续往里深入。
尽管沾满了淫水,最终也就进去了1/3,她后庭里又紧又热,绞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操,真他妈紧。你看,这不就进去了?"
诗瑶浑身一僵。她张着嘴,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垫子上,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别哭啊。"阿曲在前面的动作不停,一下一下顶着她。
诗瑶彻底垮了。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喊叫。她只是趴在那里,任由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贯穿她。前面的穴被阿曲肏得水声四溢,后面的后庭被阿勤一点点撑开、填满,胀痛和酥麻混在一起,从她身体深处涌上来。她听见自己的呻吟,一声比一声软,一声比一声浪,混着肉体撞击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回荡。
"感觉到了吧?"阿勤伏在她背上,喘着粗气,一下一下地顶她后庭,"你后面比前面还紧。我感觉都能把我夹断!以后我们见你一次,肏你一次。"
"不要……"诗瑶哭着,声音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可她的身体却在两根肉棒的夹击下,不争气地攀向顶峰。
当阿曲的龟头碾过她体内那一点,阿勤的肉棒同时顶到最深处时,她的眼前一片白光,内壁疯狂地收缩,后庭也绞得死紧,整个人剧烈地痉挛起来。她高潮了。在这栋废弃的教学楼里,在两个男人的夹击下,她高潮了。
"操,到了。"阿曲被她夹得低吼一声,猛地拔出来,滚烫的精液射在她背上,顺着她的脊沟往下淌。阿勤也撑不住了,死死抵着她后庭最深处,一股一股地射了进去。
诗瑶瘫在垫子上,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流。她的脸埋在手臂里,嘴唇翕动着,发出细碎的气音:"墨……对不起……"
楼下传来脚步声。阿勤的动作一顿,脸色一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弯腰捡起一根不知哪儿来的木棍,掂了掂,蹑手蹑脚地出了门。阿曲则一把捂住诗瑶的嘴,贴着她耳朵,声音又低又狠:"敢出声,我现在就把你男朋友拖上来,让他亲眼看看。"
诗瑶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她听见楼下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她的心像被人攥住,狠狠地拧。
过了片刻,阿勤回来了,把木棍往地上一扔,笑了一声:"撂倒了。还想着英雄救美呢。"
诗瑶的眼泪决堤一样地涌出来。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陈墨。陈墨就在楼下。他来找她了。可他被一棒子打晕了,而她,正赤身裸体地躺在这两个男人的身下。
"哭什么。"阿勤走过来,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他没事,就是晕了。你要是乖乖的,完事儿我放你们俩走。你要是敢报警、敢告诉他半个字——"他拍了拍她的脸,"我让你男朋友亲眼看着你被我们玩,再把你那个高个朋友的录像发出去,让你们仨一起完蛋。"
诗瑶闭着眼,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地流。她不再说话,也不再挣扎。
阿勤把她从垫子上拉起来,让她跪好,把肉棒塞进她嘴里。这一次,她含着泪,自己动了起来——她必须快一点结束这一切。她卖力地吞吐着,含着、吸着,喉咙里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直到阿勤低吼着射在她嘴里。她咽了下去,又张开嘴,给他看干干净净的口腔。
"乖。"阿勤拍了拍她的脸,"早这样不就好了。"
两个人慢条斯理地穿好裤子。阿曲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掏出手机,对着她拍了一张照片——她赤着身跪在垫子上,脸上还挂着泪痕和白浊,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留个纪念。"他晃了晃手机,"听话,这照片就没人看见。"
两个人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消失在楼下。
诗瑶跪在垫子上,很久很久没有动。夕阳已经彻底沉下去,教室里暗下来,只有窗外一点昏黄的天光。她扶着课桌站起来,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腿间的白浊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她扯过自己那件被撕破的泳衣,胡乱裹在身上,一瘸一拐地下了楼。
一楼门口,陈墨躺在灰尘里,一动不动,后脑勺的头发上洇着一片暗红。她跪下去,伸手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她抱起他的头,把他搂进怀里,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一样的哭嚎。
我醒过来的时候,入眼是一片刺眼的白。消毒水的味道。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手背上扎着针,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我的头很疼,像被人从中间劈开,又像有人在我的脑子里敲鼓。
"陈墨!陈墨你醒了?"诗瑶的脸出现在我眼前,眼睛又红又肿,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握着我的手,手指冰凉,"你吓死我了……"
"我……"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我怎么了?"
"你在那栋教学楼里被人打晕了。"诗瑶的声音带着哭腔,"附近村民路过听见动静,进去一看,发现你躺在里面,就打了120。你已经昏了一整夜了。"
"教学楼……"我努力回忆,脑子里却只有一片模糊的疼,"我怎么会在那儿……对了,诗瑶,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
"我、我回民宿了。"她的眼神闪了一下,飞快地低下头,"我等到太阳快下山你都没回来,就先回去了。后来听前台说你往村后跑了,我追过去……就看到你躺在那儿。"
"那你没事吧?"我撑着要坐起来,她赶紧按住我,"我没事,我好好的。你别乱动,医生说你是脑震荡,得躺着。"
"那个教学楼里……"我皱眉,"好像有人……"
"不知道是谁打的。"她打断我,声音又轻又快,"你晕在那里,什么也没丢,钱包手机都在。可能是……附近的流浪汉,或者小混混,抢不到东西就走了。"
我看着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没有血色,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哭了一整夜。我动了动,想抓住她的手,她猛地一缩——又像是意识到什么,重新把手放进我手里,冲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诗瑶……"我犹豫了一下,"你说,会不会是海滩上那两个黄毛?"
她的手明显僵了一下。过了两秒,她才轻声说:"……不知道。别想了,陈墨,我们明天就走了。"
"要不要报警?"我问。
"……报什么警。"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人都跑了,你也醒了,没什么大事。报了警,还得留下来做笔录,耽误返程……算了,陈墨,算了吧。"
我看着她。她低着头,不肯看我,手指却攥着我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都白了。我张了张嘴,那句"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在舌尖滚了一圈,又被我咽了回去。她大概是被吓着了。我想。一个女孩子,男朋友被人打晕在废弃楼里,她害怕、不想多事,正常的。
"……好。"我说,"听你的,算了。"
她"嗯"了一声,把头埋进我手心里,肩膀轻轻地、无声地抖着。
第二天,我们坐飞机返程。机场里,晓琴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诗瑶走在我身边,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登机之后,晓琴坐在窗边,戴上眼罩,一言不发;诗瑶坐在我旁边,靠着椅背,也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可睫毛一直在轻轻颤动。
我坐在她们中间,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海岸线,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骗了诗瑶——我昨晚,在民宿的床上,上了她最好的朋友。这是我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诗瑶也有她的秘密——她锁骨上的红痕,她眼底那挥之不去的恐惧,她在医院里攥着我手指时发抖的手。她不说,我不知道,也不敢问。
晓琴也有她的秘密——她今天一整天没有笑过,她的手机里,藏着一张她不敢再点开的照片。还有身边这个给他带来从没有过的快乐,那个最好姐妹的男人。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涌进来,照在我们三个人身上。谁都没有说话。每个人都揣着各自的心事,沉甸甸的,像那架飞机一样,在几千米的高空上,无声地飞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