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那老韩也真的是急不可耐，一个人在房间里是兜兜转转，一会看看花盆，一会看看时间，一会整理下床单，一会还是忍不住的看看时间。

　　老韩从没感觉时间过的这么慢过，之前总觉得时间过的快，一眨眼的功夫六十多年的时间瞬间就过去了，上一秒自己还是一个被妈妈担心鸡巴太大的小娃娃，下一秒就是连孙女都上高中的老头了。

　　但是现在看着阳台上随风飘着的粉白内裤，老韩忽然感觉这钟怎么走的比蜗牛爬的还慢。

　　找找事情转移注意力吧，收音机？听不下去，现在哪还有心思听黄忠的戏剧了，那黄忠现在还未必有我勇猛呢，他六十多岁的时候，能干的十几岁小女娃连路都走不了吗？

　　“哎~”老韩是吐了长长一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要不然我到闺女的学校门口等她吧，给她个惊喜。

　　老韩的记忆还算不错，女孩校服的校徽上就有学校的名字。

　　叫啥来着？老韩坐在床上，仔细回想着女孩校服的细节。

　　好像是江州三，三中？

　　老韩确认的点了点头，对，就是三中。

　　确认之后，老韩对着镜子细细打扮一番，满头白发整理整齐，穿上一身自己年轻时最得体的中山装，那还是以前和老婆子结婚的时候做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能穿上。

　　老韩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头子我打扮打扮还是可以见人的嘛。

　　老韩佝偻着稍微有些弯下去的腰，一步一步的下了楼梯，期间撞上没事老是在一起下棋的老李。

　　听他打趣今天怎么打扮的这么帅啊，你儿子给你找老伴了啊。

　　老韩心里一阵得意，老李旁边还站着个下了牌桌的老太太，花白头发，皱巴巴的脸，看着老韩时眼睛里都要冒着光，那目光从老韩脸上一直滑到他裤裆前头，停了一下。

　　老韩被这老太看得浑身不舒服，老伴哪有那十几岁的少女好啊，那滑嫩嫩的皮肤，那紧得能把他鸡巴整个嘬住的小骚逼，那软乎乎的奶子，跟她在一块儿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都一起变得年轻了，再瞅瞅眼前这老太，老韩的好心情都给她看没了。

　　他这人在小区老头堆里算是最受老太太欢迎的，不为别的，就为他干净。

　　不抽烟，不喝酒，身上除了肥皂味没别的怪味，走到哪儿都整整齐齐。

　　也不知道哪个嫉妒他的老头往外传，说老韩他老婆就是被他活活操死的，说他裤裆里那根东西跟驴鞭一样大，天天都要拽着他老婆上床，不折腾到后半夜不消停。

　　这谣言传开之后，那些老太太非但没怕，反倒聚在一起时老往他裆前头瞟，有几个胆大的还话里话外探他，说老韩你要不要找个伴儿。这要是搁两天前，老韩说不准还真会跟哪个看得顺眼的老太太凑合下去，现在再看这群白头发的，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就像那种一群孔雀里突然给你拽出来，然后告诉你，你是一只鸡，别以为跟个小孔雀玩了俩天，你就成孔雀了，赶紧回到你自己的鸡群里去。

　　老韩忙不迭地摆脱了俩人，去车棚里推出他那辆二八大杠。

　　骑上车，秋风吹在脸上，太阳暖乎乎地照在身上，他两条腿蹬得又急又快，链条哗啦哗啦响，感觉自己又年轻回去了。

　　这车越骑越有劲，越骑越快，然后没一会儿，他就在路边一个公交站台停下来了，把车往树上一靠，坐在长椅上呼哧呼哧喘了老半天。

　　“还是老了啊……骑这么点路就上不来气了。”

　　他歇够了接着骑，就这么骑一阵歇一阵，等到了江州三中门口时，学校大门外已经乌泱泱停满了电动车和小轿车，来接孩子的家长把半条马路都堵了。老韩推着车挤在人群外头，踮着脚往里瞅。

　　一个老奶奶看着干净得体的老韩眼前一亮，晃悠悠的朝着老韩走过来，胳膊肘那里还挂着个大红塑料袋，里面装的是新领的鸡蛋。

　　“哟，没见过啊，你是来接孙子还是孙女的？我看你面生，头一回来吧。我跟你说，咱们这门口可不常有你这么精神的老大哥”

　　“哦，呵呵，嗯。”老韩应付的回了俩句。

　　老奶看老韩对她不敢兴趣，于是拿出了她的秘密武器，把胳膊肘的带子拿出来在老韩面前晃了晃。

　　“医院那边有领鸡蛋的，怎么样？接完孩子要不要我带你去？”

　　领鸡蛋？嘿，这好哎。

　　“咳咳，算了吧，我接完就回家了。”

　　老韩虽然对能免费领鸡蛋很感兴趣，但是吧还是对比起女孩的渴望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也就亿点点。

　　老奶不死心继续说到。

　　“很快，很简单的，医院门口免费体检，抽管子血，送一板子鸡蛋。”

　　免费体检？！

　　又是免费鸡蛋又是免费体检？！

　　老韩十分犹豫，这福利真的算是不可多得了。

　　老韩心痛啊，闺女你可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

　　他摇了摇头。

　　“我接我孙女，接完就领她回家了，家里饭都做好了，就不去领鸡蛋了。”

　　这老太看他油盐不进，脸子一下挂下来了，把红塑料袋往胳膊上重重一挎，扭头就走，嘴里还小声嘀咕。

　　“装什么呢，看那衣裳就知道是压箱底的旧货，还装成个大款，呸！”

　　老韩根本没听见这酸话，因为就在这一瞬间，学校里头的学生放出来了。他眼睛一张一张脸地看过去，一排排校服往外涌，蓝白相间的颜色挤得他眼花。

　　终于，那女孩和几个同窗一起从校门里出来了，校服整整齐齐，白衬衫领子压在外套下面，马尾辫在脑袋后面一甩一甩，脸蛋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看着又嫩又精神。

　　“闺女！我在这呢！”

　　老韩抬起手使劲招了招，嘴里喊着，声音被周围家长的嚷嚷声和车喇叭声压了一半去。那女孩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和几个朋友摆了摆手，各自散开，她径直走到马路旁，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老韩站在马路沿上，胳膊还半抬着，人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下来。他一个人推着自行车往回走，身边全是大人领着孩子，有说有笑的，就他一个孤零零的老头子，橘红色的太阳照在他后背上，影子拖得老长。一直走到人少点的路口，他才把车支起来，从怀里掏出那个按键都磨白了的手机，按着号码打过去。

　　嘟，嘟，嘟，一声接一声地响，直到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也没人接听。老韩把手机贴到耳边又听了听，剩下半截忙音。他怔怔地站在那儿，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那辆黑色GL8里，女孩手里的手机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看见屏幕上的备注，睫毛颤了颤，指头按在静音键上，把手机翻过去塞进了书包最里层。

　　“今天怎么来接我了？我不是跟你说了，今晚我有事不接客了吗？我还得回家写作业呢。”

　　她侧过脸去，语气里带着点撒娇似的不耐烦。开车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瞅了她一眼，嘴里叼着烟。

　　“家里来贵客了，就喜欢你们这些学生，大哥发话要把你们都接过去陪着。今晚这场可耽误不得，你那什么作业不写都行，今天一晚的钱够你平时干一个月了。”

　　女孩心里咯噔一下，这来的是什么大客啊，至于这么大排场吗？

　　“都接过去？还非要学生？，到底什么来头啊，排场摆这么大？”

　　“我只跟你一个人说，别往外传。听说是当官的，组团来的，今晚场子都推干净了专门招待他们。你今晚机灵点，嘴甜腿勤快，好处少不了你的，听见没？”

　　“知道了，那我这书包还背着呢，里头全是卷子。”

　　“背着好，就要你们背着书包穿着校服，头发也别散，跟刚放学的学生妹一模一样，那帮当官的就吃这口，你越像，他们越高兴。”

　　女孩无语的笑了俩声，看着车窗外头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却还留着那个站在校门口冲她招手的老头，手举得高高的，像棵老松树一样戳在接送的人群里。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来接我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