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聊天记录
顾眠把房门推开一条缝。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母亲卧室的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光,黄蒙蒙的,像一道细细的伤口贴在地板上。她赤着脚踩过去,凉气从脚底往上钻,人却一点也觉不出冷。手机攥在手里,攥得太紧,指节都酸了。
她在母亲卧室门前蹲下来,耳朵贴上去,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
静得发空。
顾眠慢慢蹲坐在地上,后背靠着走廊的墙,把手机屏幕按亮。社交软件已经装好了,账号也登进去了,母亲的所有聊天记录都同步在这台旧手机里。她点开那个对话框。
页面加载的空当,她没来由地回头看了一眼。
房门没关严。一条窄窄的门缝正对着床的方向。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切进来,斜铺在床上,白得像一匹冷缎子。母亲背对着门侧躺着,整个人光着,被子被蹬到小腿以下,堆成一团。睡裙不见了,只有一条细细的肩带还挂在臂弯里,裙身全翻到腰上,皱巴巴地挤成一圈。
顾眠的视线落在母亲光裸的背上。
那片背被月光照得发青,白得不像真的。脊沟从两片肩胛骨中间一路凹下去,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腰细下去一段,又突然在胯部扩开,臀肉压叠在床单上,丰熟厚实,把月光都吞进去一块。两条腿并在一起,大腿根的肉互相挤着,油亮亮的一层,像涂过什么东西。
顾眠看到那里插着一样东西。
假肉棒只剩最后一小截露在腿心外面,深色的底座湿得发黑,死死嵌在两片肉唇中间。那两片肉唇被撑得翻卷开来,肥厚胀红,像被捣烂了又晾干的蚌肉,穴口四周结着一圈半干的白浆,干结成薄薄的壳。大腿内侧一片水光,床单湿黑了一滩,从屁股底下晕开。
顾眠的脸轰地烧了起来。
热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朵尖,烧得她眼前发晕。胃里往上翻,一股酸水顶到喉咙口。她猛地别开眼,后脑勺撞在墙上,咚的一声。她整个人僵住,心跳快得堵住了嗓子眼。
顾眠屏住呼吸,缓步走到床边,轻轻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母亲的手机密码她从小就知道,顾明姝从未对她有过半分隐瞒,向来坦荡信任。
指尖轻点解锁,屏幕亮起柔和的白光。
主页界面干净整洁,和寻常成年人的手机没有任何区别,办公软件、日常应用整齐排列,看不出半点异常。
顾眠指尖轻轻滑动,仔细翻找片刻,终于在页面深处,发现一个没有图标预览、样式极为简陋隐蔽的小众软件。
它藏得极深,完全不像是正规应用,更像是私下安装的私密工具。
打开看后,软件没有任何实名认证入口,首页只有简单的三大功能:随机匹配、ID精准查找。聊天
她点开软件简介,一字一句仔细看完。
这是一款主打匿名私密社交的小众软件,主打绝对隐匿,用户可以随意设置昵称,无需透露任何现实信息,系统全程保密,无人可以追溯真实身份。平台介绍标注,这里专为心绪孤寂、无处倾诉的人群提供私密交流空间。
软件内的社交模式十分宽泛:可以以普通陌生人的身份闲聊琐事,也可以当作匿名知己倾诉心事、宣泄压力,同时也包含各类小众私密的圈层相处模式,允许双方自定义特殊相处称谓与关系,也有主人与母狗,自由度极高。
看到这里,顾眠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抿紧唇,继续往下翻找聊天列表。
整个软件的对话列表里,只有唯一一个联系人。
ID:【暗夜君王】
她不敢再回头。手指抖得连屏幕都对不准。她死死盯着手机,盯着那个还在加载的对话框,用力咽了一下。喉咙里那股酸意没下去,堵着,像吞了一块馊掉的东西。
对话框刷新出来了。
大段大段的文字,图片,语音,视频,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块屏幕。最新的几条还带着红色的未读角标,来自【暗夜君王】。
顾眠没点开最新的。她用指尖按住屏幕,飞快地往上滑。
一条条记录倒着跑过去。时间越来越早,内容越来越短。她一直翻,翻到最上面,翻到母亲和这个人认识的第一天。
屏幕光冷白,打在她脸上,把她咬紧的下唇照得发灰。
最早的记录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你好,失眠吗?看你ID也在深夜在线。”
“嗯,睡不着。”
“我也是。怎么,有烦心事?”
“工作上的。也没啥。”
顾眠一条一条往下看。母亲用的是“夜未央”这个ID,说话的语气轻松,甚至有点敷衍,就是个网上的陌生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公司,聊报表,聊夜里睡不着起来拖地。对方回得也不多,简短,温和,偶尔打一个字,偶尔发一句“辛苦了”。
顾眠的手指忽然停了一下。
她看到一段很长的文字,是母亲发的。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有时候晚上回来,把门一关,觉得家里空得能听见回声。白天那么多人,那么多事,都得撑着。到了晚上,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也没人说。”
顾眠盯着那行字。
屏幕有点糊。她眨了一下眼,那行字重新变得清晰。
这些从没对她说过的。工作、压力、一个人带着孩子的苦,母亲一个字也没对她提过。可在这个陌生人面前,她一句一句地往外说。像撕开一块贴着肉的创可贴,疼得自己都抽气,还要继续往下撕。
顾眠的心被什么扎了一下。不深,但酸。
她继续往下翻。
母亲的话越来越多,越来越长。那个人接得很稳,每一条都回,不长,总在点上。母亲说自己白天装得刀枪不入,晚上回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回了一句:“你不需要一直那么硬。在这里,可以软下来。”
顾眠看到母亲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主人。”
她手指僵在半空,半天没动。喉咙像被一根细线勒住了,越收越紧。她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她的母亲,那个永远挺直腰背、连在家长会上都不会多笑一下的女人,就这么认下了一个主人。
原来不是突然陷进去的。
是一点一点,被这个人从最软的地方哄进去的。
顾眠继续往上翻。
时间再往前走,对话的口风慢慢变了。
“今天拍了没有?”主人问。
“还没,白天太忙了。”
“那现在去。裤子脱了,对着镜头揉给主人看。”
“主人……今天能不能不要……”
“你说呢?”
“……是。母狗去。”
顾眠的眼皮跳了一下。她接着往下翻,越翻越快。命令一条接着一条。要她自慰。要她拍照片。拍视频。要她脱光了跪在镜头前。要她把最私密的地方掰开,对准镜头。要她在办公室的隔间里把跳蛋塞进去,夹着开会。要她对着镜头说那些下流的话,每一条都要录音。
母亲的回复从最开始的推脱、求饶,一点点变短。
“是。”
“知道了。”
“领命。”
“母狗下面湿了。”
“母狗想主人。”
“母狗领命。”
顾眠的眼睛在那几行字上来回扫,一个字也删不掉。她看见母亲亲手打出来的“母狗”两个字,方方正正躺在对话框里,像烧红的铁,烫得她掌心发麻。
胃里翻得厉害。她捂住嘴,硬咽下去。恶心和心疼绞在一起,绞得她眼眶发酸。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出声。
可眼睛还在往下看。
她看到那些任务的时间。早餐时段。中午。下午。晚上。她一个个对上去,把白天母亲的每一次反常都钉在了记录上。
抱着床单去客厅的那天,是主人要她“把沾满自己淫水的床单在女儿面前晾开”。吃早餐吃到脸红出汗的那次,是任务里写着的“早饭时夹着跳蛋陪女儿吃完,等主人命令开震动”。椅子上那滩水,是母亲自己汇报时承认的——“主人给的跳蛋太厉害了,母狗没忍住,喷在餐椅上了”。
顾眠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她不敢再往下看了,可手指自己还在翻。
记录开始变本加厉。
主人的话越来越露骨,母亲的回复越来越短,几乎只剩一个“是”字。可顾眠看得清楚,那种短不是麻木,是服从里带着期盼。
她看到一条任务,只有两行。
“周六。下午三点,到我这边来。”
“把你整条命带过来。”
母亲的回复比哪一条都长。
“是。母狗一定去。母狗要跪在主人面前,把身体全部交给主人。母狗不想再做白天那个沈清鸢了。母狗想在主人这里坏掉,想被主人彻底变成主人一个人的东西。”
顾眠的胸口像被什么慢慢压住了。
她继续翻。
翻到“在女儿面前”四个字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往回拉,重新看了一遍。
“下次任务:让女儿帮你拿床单。把那条沾满你淫水的床单亲手递给她。”
“再下次:早饭后,等女儿去收拾碗筷的时候,把跳蛋塞进去,站在厨房门边。让主人远程开。高潮了不准出声。”
顾眠的手开始发抖。
她一条一条往下看,看到母亲半推半就地领命,看到母亲有时候也会说“太难了主人,母狗做不到”,可从来没有真正拒绝过。她看到母亲甚至主动写了一长段——“明天早上我女儿很早出门,我可以在她出门前假装去她门口找东西,然后不穿内裤,光着下体贴着门板蹭,把水蹭在门缝边上,让她回来的时候闻到味道。主人觉得母狗这样坏不坏?”
顾眠的指尖停在这条消息上,停了好半天。
屏幕光一抖一抖的,像她的呼吸。
她继续往下翻,翻到了周一的记录。
“想不想被主人真操?”
“想。母狗每天都想。下面整天都是湿的。”
“想主人怎么操你?”
“主人怎么操,母狗都受着。母狗可以给主人深喉,可以舔脚,可以把屁股掰开让主人用。后面也给主人。母狗身上每个洞都可以给主人。母狗这条命,就是主人胯下的一条母狗。”
顾眠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她看到主人发来一段:“周六我会好好用你。你穿着上班的那套衣服来。进了门就跪,自己把裙子掀起来。我要先看看我养的这条母狗,白天装得那么端正,跪在主人面前能湿成什么样。”
母亲回:“是。母狗一定去。求主人周六把母狗往死里操。”
顾眠看着“周六”两个字。
日历上的记忆翻出来。这周六,母亲没有班。她以为母亲会像往常一样待在家里,洗衣做饭,偶尔在阳台站一会儿。原来母亲早就约好了。约好了要去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跪在一个她不知道的人面前,把自己交出去。
她的心一点一点沉到底。
又冷,又空。
她恨这个人。恨到浑身发抖,手机都差点脱手。可这个ID背后到底是谁,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人很早就开始把任务往她身上引,让母亲一次一次在她面前发情,现在又要真的把母亲弄到床上去。
顾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滴,砸在手机屏幕上,在一条消息上晕开。她没有擦。屏幕上一片水光,字迹被放得又糊又大。
她不敢再往上翻了。
也不该再往上翻。可是喉咙像被堵住了,喘不上气。她把手机攥在手里,指尖还停在屏幕上,没按灭。人在黑暗里僵着,后颈一片冰凉。
脑子里全乱了。愤怒、恶心、心疼、自厌,全绞成一团。她恨这个“暗夜君王”,也恨自己今晚为什么非要翻这台旧手机。她甚至闻到了那扇门缝里飘出来的味道,混着汗味、唾液味和精液腥气,从母亲那具身体上漫过来。
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热,正从腹腔深处往上爬。那热和屏幕里那些字连在一起,和母亲下面那根假肉棒连在一起,和她亲眼看见的那片水光连在一起。
她坐在黑暗里,牙齿打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