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半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白晃晃地映在脸上。他看到未眠发来的最后那句，嘴角几不可察地一勾。这丫头到底还是把最狠、也最伤她自己的一张牌甩了出来。她自己不知道，这张牌打出来，伤的是她妈妈，是他手里那条母狗。而这条母狗越是被闹大，越是只能往他手里缩。

　　他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在输入框上敲字。报警这两个字，他原样接住，再反手推回去。

　　【暗夜君王】：报警？她女儿真去报警，闹大了，丢脸的只会是她姐姐。

　　【暗夜君王】：她女儿以为报警是伤我，其实伤的是她姐姐自己的脸面、名声、工作。

　　他发这几条时，语气冷得没有半点温度，像在替顾眠算一笔再明白不过的账。你想用报警吓我，可报警这把刀落下来，先割的是你妈妈。

　　发完这两条，他顿了一下，接着打。

　　【暗夜君王】：再说这次任务，也是她自己自愿做的。

　　【暗夜君王】：我从头到尾没强迫过她，哪一次任务，都是她自己应下来、自己做完的。

　　他把“自愿”两个字咬得清楚，把顾眠心里那点“主人强逼母亲”的正当性一寸寸抽掉。让她连恨他的由头都找不到一个站得住的。

　　沈渊最后补上那层姿态，话收得滴水不漏。

　　【暗夜君王】：她要是哪天不想做了，可以随时终止，我也不会拦着。

　　【暗夜君王】：我很尊重母狗的意见。

　　这两句话发出去，他在顾眠面前立起的是一个从不强迫、随时放人、尊重意愿的主人形象。字里行间那点掌控的余味，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她发冷。

　　顾眠这边，手机一直攥在手里。对话框里接连弹出暗夜君王的几条消息，她屏着呼吸逐字往下看。

　　看到“丢脸的只会是她姐姐”，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像被人按进了冰水里。她最怕的、最不敢想的那条路，被主人一句话堵死了。报警闹大，伤的不是他，是妈妈的名声，是妈妈的工作，是妈妈那张在商场里端了半辈子的脸。

　　她心口又冷又痛，手指发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好半天喘不上气。

　　屏幕上的字还在往下走。看到“她自己自愿做的”“我从来没强迫过她”，她像被人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这些字句和她翻母亲手机时看到的记录严丝合缝。母亲确实是自愿的，是自己求着认主的。她连“强逼”这顶帽子都扣不到主人头上。

　　顾眠强压下心头的翻涌，指节发白，在输入框上悬了又悬，最后怯怯地打出一句。

　　【未眠】：你说尊重她的意见……可她现在这样，真的算是自愿吗？

　　这一句问得又轻又抖。字面上是在替“姐姐”质疑，实则是在问主人，你把我妈妈调成这副离不开你的样子，再来说她自愿，这算什么尊重。

　　她发完这条，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胸口一下一下起伏，等对面那个暗夜君王开口。

　　屏幕停在未眠的追问上，沈渊还没回。顾眠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呼吸又轻又急，脑子里乱成一团，只盯着对话框，等对面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