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陈晟龙篇
宽敞而奢华的董事长办公室内,冷气开得极足。
陈晟龙此刻正襟危坐地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对面。平日里那个在苏婉琴面前肆意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犹如暴君般掌控一切的猎手,此刻却像一只被扼住了后颈的野猫,收敛了所有的桀骜与锋芒。
办公桌后,老头子戴着金丝眼镜,一言不发地批阅着手里的文件。钢笔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在死一般寂静的办公室里,这种刻意为之的沉默带来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老头子终于合上了钢笔。他甚至没有抬眼看面前的儿子,只是端起手边的紫砂茶杯,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随后用那种不容置喙的冷硬嗓音,默默地丢出了一句:
“你上班惹出来的那破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陈晟龙的脊背猛地一僵,那双向来深邃多情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他依旧强撑着镇定,喉结有些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颤颤巍巍地开口试探:“爸……您在说什么啊?什么惹出破事……”
“砰!”
紫砂茶杯被重重地砸在红木桌面上,茶水四溅。老头子猛地抬起头,那双阅人无数的锐利眼眸里瞬间燃起一股怒火,但他似乎又顾忌着什么,刻意压低了嗓音,从牙缝里极其阴沉地挤出了一句话:
“你搞大别人肚子的事!”
这五个字,像是一记极其沉闷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晟龙的胸口。他那张英俊的脸庞瞬间失去了血色,大脑“嗡”地一声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陈晟龙先是一惊,随即本能的狡辩机制瞬间启动。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力掩饰着心底的惊骇,死鸭子嘴硬地反驳道:“爸!这绝对是造谣!您是从哪听来的这些风言风语?是不是部门里有人眼红我,故意跑到您这来泼脏水?”
“谣言?”
老头子冷笑一声,从抽屉里猛地拽出一个牛皮纸袋,狠狠地甩在陈晟龙的脸上。散落的照片如雪片般飘落——有他开着那辆奥迪送苏婉琴去医院的照片,有两人在小区隐蔽角落里拉扯的画面,甚至还有苏婉琴去偏僻药店购买验孕棒的监控截图!
“我请了私家侦探查你。”老头子死死盯着这个让他失望透顶的儿子,眼里满是冰冷的痛心。
看着那些铁证如山的照片,陈晟龙原本因为心虚而发白的脸色瞬间涨红,一股被监视的狂躁与愤怒直冲脑门。他指着地上的照片,音量不受控制地拔高:“你居然找私家侦探跟踪我?!你是我老子,还是看管犯人的狱警?!”
老头子终于压抑不住怒火,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股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将陈晟龙死死压制。“你以为我愿意查你?前些天,我刚好经过公司,就想去高管那里问问你最近的表现。我以为你这个混世魔王终于转性了,知道踏实上班干正事了!可结果呢?”
老头子越讲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陈晟龙的鼻子破口大骂:“那几个高管跟我汇报的时候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我隐隐觉得不对劲,这才叫了私家侦探去摸你的底!你这畜生,到头来去上班还是为了玩女人!而且你这次胆子大到包天,玩的竟然还是个结了婚、连孩子都上小学的人妻!”
“你是不是觉得刺激?觉得把一个良家妇女拉下水很有成就感?!”老头子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戳在陈晟龙的肺管子上,“陈家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清誉和脸面,都被你这个混账东西丢得一干二净!”
陈晟龙站在原地,那双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他那张充满野性和桀骜的脸庞上写满了不服气。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场你情我愿的猎艳游戏,怎么就上升到丢光陈家脸面的地步了?
可是,面对眼前这个掌控着他所有经济命脉、正处于发火边缘的老爹,那股属于老牌掌权者的恐怖压迫感,让他犹如一只被拔了牙的恶狼,张了张嘴,却根本不敢顶撞出半个字。
看着儿子那副桀骜不驯却又不得不低头的窝囊样,老头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跌坐回皮椅上,眼神中透出一种冷酷的决断。
“我已经让人给你办了签证,联系了英国的学校。”老头子转过身,背对着他,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冰冷,“下周你就给我滚出国去留学。没有我的允许,这几年不准踏进国内半步。免得你继续留在这里,丢人现眼,惹是生非!”
“什么?出国?!”陈晟龙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一万个不愿意。他那自由散漫的性子,怎么受得了被流放到人生地不熟的海外?更何况,在这纸醉金迷的大都市里,多的是环肥燕瘦、任他肆意采撷的极品猎物。他这头还没尝遍这花花世界万千女人的野兽,怎么可能甘心强行切断了整片森林的寻欢作乐!
“爸,我不去!事情我能处理好,那个女人我会打发……”
“这由不得你!”老头子猛地转过身,厉声打断了他,目光如刀般割裂了他最后的侥幸,“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明天就停了你名下所有的卡,收回你的车!滚出去!”
在老头子那绝对的经济和权力封锁面前,陈晟龙那点桀骜不驯犹如纸老虎般不堪一击。他死死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最终只能满心屈辱与不甘地转身,像一头被拔了牙的恶狼,愤然摔门离去。
偌大的书房重新陷入了死寂。
老头子疲惫地跌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闭着眼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随后摸起桌上的内部专线电话,按下了一个号码。
“老徐,去办件事。”老头子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冷酷,“从我私人的隐秘账户里,提一笔现金,秘密送去给那个姓苏的女人。”
电话那头恭敬地应了一声,老头子眼神阴沉,语气中透着一股上位者居高临下的冰冷决绝:
“告诉她,这笔钱是封口费。无论她肚子里的种是打掉还是生下来,都跟陈家没有半点关系。让她管好自己的嘴,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他“啪”地挂断了电话,抓起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充斥着阴霾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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