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话:绝境中的盘算与罪恶的嫁祸
连续好几天,苏婉琴下班后便把自己反锁在主卧里,连晚饭都只吃几口便匆匆放下。
她常常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出神。小新站在虚掩的门缝外,不止一次看到妈咪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当苏婉琴推开门走出来时,小新清澈的童眼里满是担忧与无措——妈咪的那张总是端庄冷艳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眼眶红肿得厉害,布满了细密的血丝,显然是在房间里刚刚绝望地痛哭过一场。而她那对平日里总是被白衬衫紧紧包裹的傲人雪峰,此刻在宽松的家居服下,也透着一种因为孕激素改变而产生的、病态的沉重与胀痛。
夜深人静时,她抚摸着自己依然平坦、却已经孕育着骨血的小腹,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打掉?那个冷血男人嘴里轻飘飘吐出的两个字,对她而言却是一场通向地狱的凌迟。且不说冰冷的手术器械探入身体深处强行刮走一块肉的生理恐惧,单是那些无法控制的现实风险,就足以将她逼疯。
如果去医院堕胎,在这个处处都要实名制和病历联网的社会,万一留下了档案记录被人发现怎么办?一个丈夫昏迷在床三个月的少妇去打胎,这流言蜚语足以将她的脊梁骨戳断。万一手术中出现意外,导致大出血或者感染,身边连个可以签字的家属都没有,她甚至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
更可怕的是,如果堕胎造成了子宫内膜不可逆的损伤,对未来的生育造成了影响,等丈夫完全康复后,万一想要个二胎来弥补这场大病带来的遗憾,去检查身体时被医生当场戳穿她曾经打过胎的事实……
那种画面仅仅是在脑海中闪过一瞬,苏婉琴便觉得头皮发麻,呼吸都要停滞了。
而且,作为一个有着深厚传统观念和母性本能的女人,那毕竟是在她子宫里扎根的一条鲜活生命。哪怕它的父亲是个无情的渣男,哪怕这具身体是因为陷入了肉欲才怀上的孽种,可那也是她的骨血。一个好好的孩子,她怎么能狠得下心,像扔掉一件垃圾一样把它绞杀在冰冷的手术盘里?
在极度的恐惧、现实的权衡与母性泛滥的拉扯下,那个长期以来被她用来“自我洗脑”和“掩耳盗铃”的心理防御机制,再次以一种极其扭曲、甚至骇人听闻的方式启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在墙上的日历上——那个被红笔重重画了圈的日期,像是一张催命符,又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还有整整一周,丈夫就要办理出院手续回家休养了。
医生说他苏醒后恢复得极好,各项生理机能都在迅速复苏。一个极其疯狂、卑劣,却又似乎是目前唯一能让她这具残破身躯活下去的念头,像毒草般在心底疯狂滋长。
她最终决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只要等丈夫一回家,去和他同房。那么,这个已经存在于她肚子里的孽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被安在这个大病初愈的丈夫头上!至于那短短一个多月的孕周时间差,她完全可以推说是自己大姨妈本来就不准,或者是后期的早产……总之,只要有了丈夫这把保护伞,这个孩子就是一个合情合理、象征着家庭劫后余生、奇迹般的“爱情结晶”!
当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彻底闭环成型的那一刻,苏婉琴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滚烫的眼泪从指缝间决堤般汹涌而出。
“苏婉琴……你简直是个畜生……你怎么能这么卑鄙无耻……”
她软倒在地板上,对着虚空发出绝望而破碎的泣音,在心底用最恶毒的词汇疯狂地咒骂着自己。那个男人才刚刚从鬼门关里爬回来,那个老实、本分、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丈夫,马上就要满怀希望地回到这个家。可她,不仅在他昏迷期间被别的男人肏成了一个烂熟的荡妇,现在竟然还要把那根巨物射进来的野种栽赃到他的头上,让他稀里糊涂地去当一个接盘的王八!
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她灵魂彻底撕裂的巨大愧疚感油然而生。她觉得自己已经烂到了骨子里,比那些站街的妓女还要肮脏一万倍。
可是,在现实的绝境和那股强烈的自我保全欲面前,道德的鞭笞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眸里,在极度的痛苦与挣扎过后,渐渐凝结出了一种属于溺水者的麻木与狠绝。
为了保住这三十多年苦心经营的贞节牌坊,为了掩盖那段不堪回首的肉欲沉沦,更为了保住肚子里这块无辜的骨肉……她只能闭上眼睛,选择将自己那可怜的丈夫,当成这场背德狂欢最后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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