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降大凶
“我他妈到底为什么这么胖?一米七二,一百七十一斤,这几巴是什么鬼!我家为什么这么穷?还他妈欠一屁股债!”
“为什么那些根本不珍惜感情的渣男,女朋友一个接一个地换,而我这种认真对待感情的人,却一次次被甩,被伤,被当傻子耍?”
“为什么某些人,对外国人什么要求都没有,甚至愿意倒贴,可对我们自己国家的男生,
又要求身高、颜值、钱,还要温柔、体贴、上交工资,要求多得数都数不完!”
“我受不了了!去你妈的!去你妈的世界!我恨死了!”
坐在电脑前一边骂一边敲桌子的胖子,名叫殷承泽,今年二十一岁,他很早就辍了学,进了厂。
不是不想读书,是成绩烂,家里穷欠着钱,爸妈还整天做发财梦,今天搞直销明天买彩票,没一件靠谱的。
他觉得,待在这种家里,不如出去闯一闯,哪怕累死,也比憋屈死强。
但今天不一样。
刚刚打完飞机,他又掉进那种熟悉的,空落落的感觉里,贤者模式一上来,心里就烧得难受。
他今天喝了白酒,酒劲一翻,小时候被堵在墙角里笑他胖,笑他矮,笑他家里穷的那些画面全涌上来了。
殷承泽不是没想过死,而是想过很多次,十五岁那年在学校被人,围着打的时候想过,被人笑穷的时候想过。
被初恋甩那天晚上想过,上个月流水线主管又当着很多厂友的面,屌了他几次。
导致他更想了。
但殷承泽怕,不是怕疼,是怕死了之后醒不过来,永远困在那种黑得没边的黑暗里,一点光都看不见,永远出不来,是永远。
他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点开抖音网页版,搜:
怎么死最不痛。
翻到一个视频,封面看着挺正常 点进去,是文字版的,开头:
脸上盖条湿毛巾,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最后忽然蹦出一句,恭喜你!第2天,那个曾经的,你已经死了,准备迎接你的新生活吧!
后面跟个笑脸:
(❁´◡`❁)✲゚。
那笑脸他看着就来气。
“骗子!全他妈是骗子!”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殷承泽一把推开窗户,浓烈的大雪,瞬间,飘的满屋都是,冻得人难受,脸红。
他再也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翻上窗台,闭着眼纵身一跃,整个人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坠落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会很快,像电影里那样一闪而过。
可奇怪的是,一层一层的楼,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他视野中掠过去,慢得离谱。
慢得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都清晰可见,慢得他能看清某户人家电视里闪过的画面,慢得他甚至有时间想,原来跳楼是这种感觉啊。
殷承泽的身体在风中来回摇晃,整个人被气流推得东倒西歪。
“我这一生啊,为什么这么倒霉,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就在这短短的坠落里,他人生中重要的记忆像老式放映机一样,一帧一帧地在他眼前闪过:
五岁那年第一次被爸爸打,十五岁第一次写情书,被同学当众念出来,最后还被撕了
初恋分手那天她头也不回的背影,还有那次垫了增高鞋垫被喜欢的女生无意中踩掉,当场露馅的画面……一幕幕,哪有甜,全是刀。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生,其实是没有青春的,甚至连几个能叫得上朋友的人都没有。
大多数人的一生,大概也是没有青春的,因为学校从来就不是什么乐园。
它就是一座囚笼,把人关在里面,用分数、排名、长相、家境,
一点点碾碎你的自尊,直到你认命为止。
殷承泽刚断断续续回想完这不堪的半生,原先那慢得近乎诡异的坠落速度。
仅在一瞬间猛然加快,“砰!”一声清脆的巨响传来。
……
“夫人,那张道人都说了,这孩子是天降大凶,留不得啊!您怎么就是不听呢!”
“凶你娘个凶!”
“这是我的孩儿,谁也别想动他,你听见没有!”
殷承泽意识再次凝聚。
他刚睁开眼时,整个人都懵了,他记得自己明明已经死了,可眼前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他转动着眼珠,左右打量,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只竹木编成的婴儿篮里。
旁边站着一男一女,衣着华贵,像是古装剧里走出来的富户人家。
男人眉宇间透着几分风霜,气势沉敛,颇有几分大将军的威仪。
而一旁的夫人则截然相反,虽头戴凤冠,身披霞帔,已有几分成熟风韵,可那张脸庞却仍带着少女般的稚嫩,藏都藏不住。
我操,穿越了?难不成真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要过上风流快活的日子了?
等等,他们刚才说什么来着?
天降大凶……怎么听着这么不吉利,不会开局就要大结局了吧?
殷承泽心里翻江倒海,想开口说话,喉咙里发出的却只有几声婴儿的啼哭。
方才说话的夫人听到哭声,连忙转过身来,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从篮中抱起,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哄道:
“乖,不怕,有娘在,什么事都没有,娘在这儿,没人敢动你。”
殷承泽听到这话,终于松了口气,可没想到,当夜他正沉沉入睡时,便被人轻轻抱了起来。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像是在极力压着什么:“孩儿……爹真是没办法,若我只是个寻常百姓,就算你真是大凶之兆,我也认了,
可如今我身为将军,肩上担的是万千百姓的性命,我不能这般自私……爹也心疼,可实在没法子啊。”
话音落,那高大的身影便抱着怀中的婴儿,翻身上马,转瞬没入无边昏黑里。
从天黑到天明,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直到马停在一片幽深的树林前,那男人才下了马。
殷承泽心里早已骂翻了天:我日你祖宗的,穿越也给我挑个好点的命啊,这是鸡巴啥玩意 。
他满腔憋屈,只能靠心里骂人来泄愤。
可当那男人缓缓拔出腰间锋利的小刀,刀锋映着林间漏下的微光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