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爸爸再次出海
操,天还没亮透我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客厅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的。我竖起耳朵听了听——拉链声,塑料袋的哗啦声,还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是老爸在收拾行李。
我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他妈六点半。窗外灰蒙蒙的,晨光还没完全透进来,屋子里一片昏暗。我躺在床上没动,眼睛盯着天花板,听着外面那些细碎的声响。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老爸这次回家就带了个黑色双肩包,几件换洗衣服,一些乱七八糟的个人用品。他在船上那狗窝一样的船员宿舍里啥都有,回家就跟住旅馆似的,来去轻飘飘。
拉链拉上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走到客厅,停下。安静了几秒,我听见打火机“咔嚓”一声响,接着是抽烟时深深的吸气声。
老爸在客厅抽烟。
这他妈就稀奇了。他在家基本不抽烟,说老妈闻着烟味咳嗽。只有在特别烦或者特别闲的时候,才会躲在阳台或者厕所抽两根。现在大早上六点半,在客厅抽?
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把房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瞄。
客厅没开大灯,只开了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出一小圈。老爸就坐在沙发边上,背对着我这边,佝偻着腰,手里夹着根烟,烟头在昏暗里一明一灭。他没开电视,也没玩手机,就那么干坐着,盯着地板发呆。
他那件深蓝色的船员制服已经穿上了,肩膀那块料子洗得有点发白。头发应该是早上随便抓了抓,但后脑勺那儿还是翘起几撮,花白的发茬在灯光下特别扎眼。
我看了大概半分钟,他抽完了一根烟,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又掏出一根点上。打火机咔嚓,火苗蹿起来,映亮了他半边脸——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一副心事重重的死样子。
但他能有什么心事?出海又不是第一次,跑船跑了十几年,早该习惯了。
我又把门缝关小了点,躺回床上。脑子里开始转——老爸下午就走了,这一走又是两三个月。家里又只剩我和老妈。
想到这儿,我裤裆里那玩意儿很诚实地硬了。操,昨天在水库树林里那场野战,还有老妈被我操到失禁后那副又羞又愤的样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下边更精神了。
但紧接着,我又想起昨晚老妈那副样子——从水库回来一路上都没跟我说话,回家就钻进卧室,晚饭都没怎么吃。洗澡洗了一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哭过。
我心里那点邪火又熄下去一点。
七点多,我听见老妈房间门开了。她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脚步声很轻。
“这么早就起了?”是老妈的声音,听着有点哑,估计昨晚也没睡好。
“嗯。”老爸应了一声,烟味飘进我房间,“睡不着。”
“少抽点,满屋子都是烟味。”老妈说着,我听见窗户被推开的声音,晨风灌进来,带着凉意。
接着是脚步声往厨房去,然后是开水龙头、打火、锅碗瓢盆的声音。老妈在做早饭。
我躺不住了,爬起来穿衣服。对着镜子抓了抓睡得跟鸡窝似的头发,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出去。
老爸还坐在沙发上,烟已经掐了,但烟灰缸里躺着三四个烟头。老妈在厨房,背对着客厅,正往平底锅里打鸡蛋。“滋啦”一声,蛋液碰到热油,香味飘出来。
“爸爸。”我叫了一声。
老爸回过头,脸上那副心事重重的表情收起来了,换成平时那种有点木讷的笑:“醒了?不再睡会儿?”
“睡不着了。”我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眼睛往厨房瞟。
老妈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长袖家居服,裤子是浅灰色的棉质休闲裤,很保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她正专注地煎蛋,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有点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几点的船?”老妈头也不回地问,声音平平的。
“下午两点。”老爸说,“我十一点出门,坐班车去码头。”
“嗯。”
然后就没人说话了。只有煎蛋的滋啦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叫。
气氛僵得能拧出水。
我看看老爸——他盯着电视黑屏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又看看老妈——她背对着我们,肩膀绷得有点紧,煎蛋的动作比平时慢。
这不对劲。以前老爸出海前,老妈虽然也不怎么热情,但至少会多问几句——东西带齐没,路上吃的备了没,到地方记得打电话。今天就这么一句“几点的船”,然后就没下文了。
鸡蛋煎好了,老妈关火,把三个煎蛋盛到盘子里,又转身从电饭煲里盛粥。她全程没看我们,眼睛就盯着手里的活儿。
早餐上桌。白粥,煎蛋,一小碟榨菜。我们仨围着餐桌坐下,还是没人说话。只有喝粥的吸溜声,筷子碰碗的叮当声。
老爸吃得很快,三下五除二干掉一碗粥一个蛋,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再吃点?”老妈说,但语气没什么起伏,更像是在走流程。
“饱了。”老爸站起来,拎起沙发边的背包,“我再去检查一下证件。”
他进了卧室。客厅又剩下我和老妈。
我偷眼看老妈。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睫毛垂着,盯着碗里。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侧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她嘴唇抿着,嘴角微微往下撇——这是她不高兴或者心情不好时的习惯表情。
“妈,”我小声开口,“您昨晚没睡好?”
老妈抬起眼皮看我一眼,那眼神凉飕飕的:“关你什么事。”
我噎了一下,埋头喝粥。
过了会儿,老爸从卧室出来,证件袋揣进外套内兜。“那我走了。”他说。
老妈放下碗,站起来:“我送你到楼下。”
我也赶紧跟着起身:“我也去!”
老爸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行。”
三个人下楼。清晨的小区很安静,只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在楼下打太极,音乐放得咿咿呀呀的。秋风有点凉,吹得树叶哗哗响。
走到小区门口,老爸停下来,转身看着老妈:“就送到这儿吧,班车站在前面路口。”
老妈点点头,没说话,走上前伸手替老爸整了整衣领。她的手指有点抖,我看得清清楚楚。老爸个子高,老妈得微微踮脚才能弄好。晨光从侧面打过来,给他们俩镀了层金边——这个画面其实挺和谐,挺般配的,如果我不知道那些秘密的话。
“在家好好的。”老爸说,声音有点干,“辉辉,听妈妈话,别惹事。”
“知道了。”我说,眼睛却盯着老妈的手——她整完衣领,手垂下来,无意识地攥成了拳头。
老爸又看向老妈,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吐出一句:“那我走了。”
“嗯。”老妈应了一声,声音很轻,“路上小心。”
老爸转身走了。深蓝色的制服在晨光里很扎眼,背包甩在肩上,步子迈得很大。他没回头,径直走到路口,上了那辆白色的班车。
车子发动,开走,消失在街角。
我和老妈还站在原地。风刮过来,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脚边。
“回去吧。”老妈说,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
我们转身往回走。我跟在她后面半步的距离,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米白色的家居服在晨风里微微贴着身体,勾勒出腰臀的曲线。头发扎得有点松,几缕碎发垂在颈边,随着走路轻轻晃动。
我想起昨晚在树林里,我的手就扣在她腰上,她的身体在我怀里颤抖,汗水把衣服浸湿一片。我想起她那条碎花裙子被撩起来堆在腰间,黑色丝袜被扯破,大腿上沾满混合的液体……
鬼使神差的,我快走两步,伸手想去牵她的手。
手指刚碰到她手背,老妈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
“好好走路。”她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手僵在半空,愣了两秒才收回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但我不敢再试,老老实实跟在她后面。
上楼,开门,进屋。老妈直接进了主卧,门“咔哒”一声关上,还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我站在客厅,听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突然觉得这屋子空得吓人。
午饭是老妈做的面条。清汤寡水,飘着几片青菜,连个荷包蛋都没有。我们俩面对面坐在餐桌前,谁都没说话,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
老妈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妈,您再吃点。”我说。
“饱了。”她起身,把碗收进厨房,水龙头打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今天的老妈特别陌生。不是平时那种骂骂咧咧、跟我斗嘴的陌生,而是一种……疏离。好像我们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墙,我能看见她,但碰不到,说的话也传不过去。
下午我回房间写作业,其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朵竖着,听着主卧的动静——偶尔有脚步声,有翻书页的哗啦声,但门一直没开。
到了晚上,这种诡异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晚饭后老妈洗碗,洗得特别慢,水哗哗流了快二十分钟。我坐在客厅看电视,遥控器按了一圈,一个台也没看进去。
水声停了。过了好一会儿,浴室门打开,老妈走出来。
她换了睡衣——不是平时那套丝质的吊带睡裙,而是长袖长裤的棉质套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脖子都没露多少。头发湿漉漉的,她用毛巾擦着,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进主卧。
门又关上了。这次没锁,但我听见里面传来很轻的“咔哒”一声——是床头灯开关的声音。
我在客厅坐到九点多,电视里在放无聊的综艺,嘉宾笑得前仰后合,但我一点都笑不出来。最后我关了电视,回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老爸走了。家里又只剩我和老妈了。整整两个月,没有第三个人。这本来该是我最兴奋的时候——这周还多了一次“额度”,昨晚在车里用掉一次,还剩一次。今晚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但脑子里全是老妈今天的样子——苍白的脸,眼下淡淡的青色,冷得像冰的眼神,还有甩开我手时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老妈头发的香味,淡淡的,但很清晰。这味道平时能让我硬,现在却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操。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犹豫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我还是爬起来了。轻手轻脚走到主卧门口,耳朵贴上门板。
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试探着拧了拧门把手——没锁。老妈今天没锁门。
轻轻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客厅余光。我适应了几秒黑暗,才勉强看清床上的轮廓。
老妈侧躺着,背对着门,被子盖到肩膀。她一动不动,呼吸声很轻,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我蹑手蹑脚走进去,反手关上门。黑暗彻底吞没了房间,只能靠摸索。我摸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轻轻钻了进去。
被窝里很暖,有老妈身上的味道——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她皮肤本身那股熟女特有的暖香。她的背就在我面前,隔着棉质睡衣,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和柔软的触感。
我伸出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手搭在她小腹上,很轻,没敢用力。
老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妈?”我小声叫。
她没应。
“您睡着了?”我又问,嘴唇几乎贴到她后颈的皮肤上。
还是没声音。
我犹豫了一下,手慢慢往上挪,隔着睡衣覆在她胸前。那对饱满的奶子即使在平躺时也分量十足,现在侧躺着,手感更加明显——沉甸甸,软绵绵,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那份丰腴。我轻轻揉了一下,指尖能感觉到乳头已经硬了,顶着睡衣布料。
老妈的呼吸突然乱了一拍。
但下一秒,她的手伸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很用力地把我的手从她胸前拉开。
“今天不想。”她说,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疲惫,“累。”
我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身体贴上去,胯部顶在她臀缝处。虽然隔着两层睡衣,但我能感觉到自己下面那玩意儿已经硬得发疼,正死死抵在她柔软的部位。
“就一会儿。”我把脸埋在她颈后,声音闷闷的,“爸爸走了,家里又只剩咱俩了。”
老妈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重了,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些。
我的手又悄悄挪回她胸前,这次没揉,只是放在那儿。掌心贴着她左乳,能感觉到她心跳的节奏——咚咚,咚咚,有点快。
“辉辉。”老妈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我今天……在小区门口,给你爸爸整衣领。”
“嗯。”我应了一声,手没动。
“我对着他笑,跟他说路上小心。”老妈继续说,声音飘乎乎的,像在梦游,“我笑得特别自然,特别像那么回事儿,就跟以前每次送他出海一样。”
我没接话,等着。
“可是你知道吗?”老妈的声音更轻了,轻得我差点没听清,“我心里头……其实有点高兴。”
我愣住了。
手僵在她胸前,忘了动。
老妈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她要么骂我,要么半推半就,要么在被我干的时候咬着嘴唇压抑呻吟,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用这种平静中带着点茫然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我觉得自己……”老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声音里带了点颤,“我觉得自己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下一下砸在我心口上。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妈您别这么想”,但喉咙里像堵了团湿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因为我知道,她说的是事实。我心里那点因为老爸离开而窃喜的情绪,也是事实。
我的手慢慢从她胸前滑下来,重新环住她的腰。这次没带任何情欲,就只是抱着。
“妈。”我小声叫,声音哑得厉害,“您别这么想。”
老妈没说话。
“要是我让您觉得……”我组织着语言,但发现怎么说都他妈不对味儿,“要是您觉得难受,那……那今晚就睡觉。我保证不动。”
黑暗里,老妈的呼吸声很清晰。她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躺着。
我抱着她,没再乱动。脸贴在她背上,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还有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更隐秘的味道。很奇怪,明明刚才我还硬得发疼,恨不得立刻扒了她裤子长驱直入,但现在这么抱着,听着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声,那股邪火竟然慢慢熄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有点迷迷糊糊的,快睡着了。
突然,老妈动了一下。
她转过身来。
黑暗里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我脸上。温热的,带着她特有的气息,还有一点点……咸涩的味道。
她的手伸过来,放在我胸口。停顿了几秒,然后慢慢往下滑。
划过腹部,来到睡裤的裤腰处。
我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她的手钻进睡裤里,握住了我已经半软下来的肉棒。手心很暖,动作很轻,就那么握着,没动。
“妈……”我小声叫,声音抖得厉害。
“闭嘴。”老妈说,声音还是有点哑,但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睡觉。”
她没再说话,就这么握着我那东西,手心贴着皮肤,温度一点点传过来。我的肉棒在她手里慢慢苏醒,变硬,胀大,但她还是没动,就那么握着。
我也不敢动。
黑暗里,我们就这样面对面躺着。她握着我的肉棒,我抱着她的腰。谁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我越来越快的心跳。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天都快亮了,我感觉到老妈的呼吸变得平缓绵长。她好像睡着了,但手还握着我,没松。
我轻轻动了动,想调整一下姿势。老妈的手突然收紧了一下,指甲不经意间刮过我敏感的顶端,激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别动。”她嘟囔了一声,声音迷迷糊糊的,像在说梦话。
我就真的不敢动了。
她就这么握着我睡着了。我的手也一直搂着她的腰。我们像两个连体婴一样贴在一起,在黑暗里,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房间里,在这个老爸刚刚离开的家里。
半夜我醒了一次。
老妈的手还握着我的肉棒,但已经松了很多,只是虚虚地圈着。她的脸贴在我胸口,睡得正熟,温热的呼吸透过睡衣布料喷在我皮肤上。我低头,只能看见她头发的轮廓,还有一小截白皙的额头。
我轻轻把她的手拿开,放在她自己身侧。然后重新抱住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裸露的肩膀。
老妈在睡梦中动了一下,鼻子里发出不满的哼哼声,往我怀里钻了钻,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埋在我颈窝里。
我搂着她,闻着她头发和皮肤的味道,闭上眼睛。
有些事儿,就像老妈说的,真他妈回不去了。
但也许……我们也不需要回去。
就这样,好像也挺好。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
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我怀里空荡荡的——老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
客厅传来煎蛋的“滋啦”声,还有锅铲碰锅的清脆响声。接着是抽油烟机被打开的声音,“嗡嗡”地响。
我躺在床上没动,听着外面那些熟悉又平常的声响。心里那块堵了一晚上的石头,好像稍微挪开了一点缝。
过了一会儿,我爬起来,推开卧室门。
老妈在厨房里。系着那条碎花围裙,背对着客厅,正在煎蛋。煤气灶上的火苗蓝幽幽的,锅里滋滋作响,蛋液的边缘泛起焦黄。她穿着那套保守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在颈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客厅的灯开着,明晃晃的。
我走过去,在厨房门口停下。
“妈,早。”
老妈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眼睛下面还有点淡淡的青色:“去洗脸刷牙,早饭马上好。”
她的声音很正常,和平时催我起床时一模一样。没有昨晚那种冰冷的疏离,也没有茫然的自责,就是平平常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哦。”我应了一声,转身去卫生间。
刷牙洗脸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五岁,脸上稚气还没完全褪干净,但下巴上已经冒出点青茬。个子不算矮,肩膀也宽了。镜子里的那个人,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洗漱完出来,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了。煎蛋,烤面包片,还有热好的牛奶。
我和老妈面对面坐下,开始吃早饭。
“今天周五了。”老妈咬了一口面包,眼睛看着盘子里的煎蛋,“下午放学早点回来,别在外面瞎晃。”
“知道了。”
“周末作业多不多?”
“还行,不多。”
“那也抓紧时间做,别拖到最后一天晚上熬夜。”
“嗯。”
对话平常得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平常得让我怀疑昨晚那个在我怀里颤抖、说出“我觉得自己真他妈不是个东西”的老妈,是不是我做的一个荒诞的梦。
我偷偷看她。她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煎蛋,动作斯文,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睫毛的阴影,还有鼻梁挺直的弧度。她还是那么好看,三十七岁了,眼角有点细纹,但皮肤还是白的,嘴唇还是润的。
“看什么看?”老妈突然抬头,瞪了我一眼,“好好吃饭。”
我赶紧低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面包。
心里那块石头,好像又轻了一点。
吃完饭,我收拾书包准备上学。老妈在厨房洗碗,水流声哗哗的。
“妈,我走了。”
“路上小心,看着点车。”
我推开门,晨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
回头看了一眼。老妈还在厨房,背对着门,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
我关上门,下楼。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老爸出海了。
家里又只剩我和老妈了。
两个月。
整整两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