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日清晨,王熙凤领了王夫人之命,往各房分送才从宫里赐下的堆纱宫花。她头戴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这一身打扮在日头底下走动时金丝银线交相辉映,晃得人眼花。她本就生得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这一身华服加身愈发显得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凤姐先到贾母处,老太太正歪在榻上与宝玉黛玉说笑。她双手捧着朱漆描金匣子笑吟吟进去,先给贾母请了安,又拣了两枝纱花递给宝玉——一枝桃红一枝柳绿,宝玉接过来便往黛玉鬓边比着插。黛玉偏过头去嗔道:“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不要。”凤姐拍手笑道:“林妹妹这张嘴,真真是刀子做的。”逗得贾母也笑起来。她又在黛玉肩头轻轻捏了一把,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妹妹别嫌弃,这花儿是宫里赐的,不是外头男人碰过的。倒是妹妹这头发养得真好,黑鸦鸦的,比花儿还俊三分。”黛玉被她这亲昵劲儿弄得微红了脸,扭身不理她。
凤姐出了贾母院又往王夫人处与几位管家媳妇分派了花儿,末了方回自己院中卸了钗环换了一身半旧蜜合色袄裙,歪在炕上歇午觉。平儿跪在脚踏上替她捶腿,一面捶一面说些府中闲事——赵姨娘又闹了什么口舌,周瑞家的又贪了哪处的月钱。凤姐听着时而撇嘴时而冷笑,忽道:“琏二爷这一趟去平安州,走了有小半月了吧?”平儿掐指算了算道:“十七日了。临走时说至多半月便回,怕是路上耽搁了。”凤姐“哼”了一声,翻过身去拿帕子盖了脸,闷闷道:“耽搁?只怕是在外头哪个粉头的被窝里耽搁了罢。”平儿不敢接话,只是将捶腿的力道放柔了几分。
暮色渐沉时贾母那边传晚饭,凤姐重整妆容往荣庆堂去。今夜原是赏桂花的小宴,各房女眷分席而坐。凤姐素来是席面上的风云人物,敬酒布菜八面玲珑,又时不时说些俏皮话逗得贾母王夫人笑得前仰后合。她自己也喝了不少——贾母亲自斟的三杯、王夫人递的两盏、薛姨妈敬的一杯、尤氏又来碰了两回。凤姐酒量本不弱,可今夜喝得又急又杂,五六盏酒下肚后那张粉白脸儿便晕开两团酡红,丹凤眼也渐渐水汪汪的,眼角染了一层薄红,倒比平日少了三分威严多了两分艳媚。
平儿在旁伺候着,见她面色已赤便悄悄扯了扯她衣袖低声道:“奶奶,少饮几杯罢,明日还要理事呢。”凤姐横了她一眼,嘴里嘟囔道:“理什么事?你奶奶我今日高兴,偏要多喝。”说着又灌了半盏。那酒色上脸愈发艳了,从面颊直红到耳根子,又从耳根子漫进领口里隐约可见的锁骨窝中。平儿知她已醉了八分,便在散席时搀了她的胳膊,向贾母告罪道:“我们奶奶多吃了两杯,头有些沉,我扶她出去散散再回来。”贾母笑着挥手道:“去罢去罢,醒醒酒再来,待会儿还要行令呢。”
平儿搀着凤姐出了荣庆堂后廊,夜风一吹凤姐胸中酒气翻涌上来,她捂着嘴闷哼一声,一手撑着廊柱,弯腰干呕了两下却没吐出什么来。平儿忙替她拍背,从袖中取出醒酒石递到她唇边,凤姐含了。那股酒气渐压下几分,只是头晕得厉害,走路仍踉踉跄跄。她哑着嗓子道:“你扶我去寻个茅房——憋了一晚上,快憋不住了。”平儿应了一声,搀着她往伙房方向走——那边有一处下等奴才用的净房,虽简陋些但此时最近。
两人穿廊过院,走到伙房与柴房相连的那条窄巷时,对面忽然转出一个黑瘦人影来。那人赤着上身,肩头搭一块粗布巾,正端着高高摞起的七八只粗瓷茶碗往伙房走。巷窄,两人险些撞个满怀,幸而那人机灵侧身一让,茶碗晃了晃却没摔碎。月光下那身影渐渐清晰——面黑皮糙,眉短嘴阔,偏生一双眼睛在暗处亮晶晶的倒有几分憨直神采。
凤姐正酒意朦胧昏昏沉沉的,被这一惊酒倒醒了一小半。她定睛一看,认出是宝玉身边那个黑皮小厮,叫什么小念的。白日里她在宝玉房中见过几次,只道是个低眉顺眼笨手笨脚的昆仑奴,从未放在心上。可此刻窄巷相逢,月光从后廊屋檐泻下,正照在这小厮赤裸的上半身上,她头一回真正看清了这黑奴的身段——通体黑亮皮肤被月光照出暗沉沉的金属光泽,肩宽腰窄,锁骨以下便是两块厚实胸肌,汗珠子密密挂在黝黑皮面上被月色一照亮晶晶的,随着呼吸胸膛起伏时腹肌上六块硬肉如龟壳般块块分明。他双臂因端茶碗而弯折着,上臂的肱二头肌鼓成椭圆硬包,青筋从肘弯蜿蜒到腕骨,手腕处被汗水浸透的粗布巾贴在皮肤上。那腰腹交界处两道深刻的人鱼线斜斜插入裤腰中,肚脐眼下浅浅一溜黑毛被汗水濡湿了贴在皮上。
凤姐虽醉着,眼神却仍利害——她一眼便看出这身肌肉不是寻常苦力能有的,浑身硬得一丝赘肉也无,倒像一块被千锤百炼后的黑铁。她又想起贾琏那软塌塌白嫩嫩的身子,肚腩微凸手脚纤细,在床上折腾不了三两下便泄了。两相对比,她心中那股被酒催出的热意便从胃里直往小腹坠下去。她推开平儿搀扶的手,摇摇晃晃上前一步,涂了丹蔻的手指拈起帕子掩嘴一笑:“哟,这不是宝玉屋里那个……叫什么来着?”
小念放下茶碗,低头垂眼道:“小的贱名小念。”凤姐“嗯”了一声,上下打量他几眼,那眼神不似往日那般冷峻凌厉,倒带了几分慵懒醉态下的轻佻。她歪着头拿帕子在小念赤裸的肩头轻轻拂了一下:“大晚上的不穿衣裳,野人似的,你这黑皮倒恁的亮。”小念肩头被她帕子拂过时略微一僵,低头道:“方才在伙房劈柴,热得紧,便脱了。奶奶恕罪。”凤姐笑道:“恕什么罪?劈柴劈出这副身板来——倒比咱们府里那些养尊处优的爷们儿精神多了。”说着手指已从帕子后伸出,隔着薄薄熏香纱巾摁在小念左边胸膛上。
那指尖触到的皮肉硬中带韧,温温热热的,肌理分明。凤姐心口突地一跳——她原不过酒醉戏弄人惯了,这等轻佻举止在她不过是寻常玩笑,可指尖下那滚烫结实的触感却比预想中惹火得多。她顺势将整只手掌贴上那黝黑胸肌,掌心碾着那被汗濡湿的硬肉缓缓滑动,从锁骨窝摸到胸沟再摸到腹腔,指腹沿着腹肌块块沟壑一路往下滑,在肚脐眼处轻轻画了个圈。她嘴里啧啧有声道:“瞧瞧这块儿头,这铁打似的身子——你这黑厮莫不是吃铁长大的?”
小念被她摸得浑身紧绷,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沙了几分:“奶奶……奶奶取笑了。”凤姐偏不松手,反而拿指甲在他胸肌上轻轻刮了一道——那黝黑皮肤上被指甲刮过的痕迹先白后红,很快又恢复了暗沉沉的黑色。她咯咯笑起来,醉态已将她素日的精明泼辣裹上了一层放纵撩人的壳。她回头对平儿道:“你瞧这黑厮,肌肉硬得石头似的,琏二爷要有他一半我也不至于……”话说到一半醉意上涌又止住了,只是捂着嘴笑,那丹凤眼弯成两道月牙,眼波却黏黏腻腻地挂在小念身上不下来。
平儿早就注意到不对了。她在凤姐身后站了许久,起初只当是凤姐吃醉了酒胡闹——凤姐平日在丫头下人面前也常有轻佻之举,捏个脸摸个手都是有的,从不当真。可今夜凤姐的眼神不对。平儿伺候凤姐多年,最知她脾性。她平日看府中男仆时眼神如看死物,高高在上得近乎轻蔑;可此刻看这黑皮小厮时眼神却软了、热了、黏了——那眼神她认得,分明是独守空闺多日的女人看壮男时才有的眼神。更让她心惊的是那小念裤裆处的变化。方才凤姐摸他胸膛时平儿便注意到那原本松垮垮的粗布裤裆正一处一处地往上顶,先是微微隆起一道弧度,随即弧度越来越大,布面被撑得愈发紧绷,到凤姐用指甲刮他腹肌时裤裆已昂扬如旗杆——那昂扬起的弧度轮廓透过粗布隐约可见粗如儿臂,又长又直地从裆底斜斜往上顶,龟头棱子的形状隔着布都能看出一个圆鼓鼓的轮廓,正正顶在裤腰束带处。
平儿倒吸了一口气——她不是没成过亲的人,贾琏的阳物她也见识过,那话儿勃起时亦不过三指来宽四寸余长。可眼前这黑皮小厮裤裆顶起的那个弧度,就算隔着粗布裤裆也能看出绝非寻常尺寸。她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凑到凤姐耳边,压低声音道:“奶奶,你瞧他底下。”
凤姐正摸得兴起,被平儿这一说便顺着平儿的目光往下瞥了一眼。只这一眼,她那只在小念胸膛上游走的手便顿住了——那粗布裤裆已顶得变了形,裆部布料绷成鼓面,鸡巴头子轮廓分明,正对着她肚脐方向一颤一颤地搏动。凤姐虽也见过些世面,可这般尺寸她活到二十多岁还是头一遭亲眼看见。她感到自己手掌下那黝黑胸膛里的心跳骤然快了几分,而自己腹中深处也有一根弦被猛地拨了一下,余震从子宫口荡到尾椎骨。
她咽了口唾沫,那酒后发干的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咚声。她抬起头,丹凤眼盯着小念那张猥琐黑脸,倒觉得这张脸不那么令人讨厌了——五官虽丑却丑得坦坦荡荡,不似贾琏那般皮相俊俏却窝窝囊囊。她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小念的下巴,将他低着的黑脸抬起来对着自己,那酒后染了桃红的粉白脸与黝黑粗丑的脸在月光下形成了鲜明对照。她歪着头端详他片刻,忽然笑了:“你这黑厮——平日里装得老实巴交的,底下的东西倒比主子的还霸道。”小念垂着眼不敢看她,喉结又滚了一下,声音沙哑道:“奶奶……小的不敢……”
凤姐此时酒意已上头,三分醉七分浪,胆子比平日大了十分。她那只摸过胸肌的手从腹肌上滑下来,隔着粗布裤裆轻轻一握——握住了那昂扬巨物的中段,五指堪堪圈拢方才勉强合拢。那隔着布的温度烫得她掌心一酥,茎身在她手中突地跳动了一下,硬得像烧红的铁棍裹了层绒布。她丹凤眼圆睁了睁,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嗬——”随即将小念推到巷壁边,自己凑上前去,几乎贴着他耳朵低声道:“你这东西——是肉做的还是铁打的?”说着手上又用力握了握,这一握之下那巨蟒又胀了半分,龟头已从裤腰边缘挤出半个紫红圆顶,马眼里渗出些许透明前精,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平儿在旁看得心惊肉跳,忙四处张望——这窄巷距后廊不过三丈,荣庆堂那边的笙箫笑语隐隐传来,倘若此刻有人出来寻凤姐行令吃酒,撞见这一幕那便糟了。她扯了扯凤姐衣袖急道:“奶奶!此地不可久留——咱们先回房醒醒酒再说。”凤姐被她这一扯倒回过神来,松开手退后一步,拿帕子掩了发烫的面颊,胸脯起伏不止。她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眼中那醉意未消却又添了几分别样的水光。她用帕子指了指小念,低声道:“你——端着茶碗先去伙房,完事后别走,在柴房门口等着。”说罢又补了一句,“不许对旁人说。”
小念低头应了声“是”,蹲身捡起茶碗便快步往伙房去了。凤姐扶着平儿的胳膊,两人往净房那边走。走到半路凤姐忽然停了下来,背靠着廊柱闭眼喘息,呼吸短促而炙热。平儿低声问:“奶奶,你当真要——”凤姐睁开眼,那双丹凤眼里已没有半分醉意,只有灼灼的亮光。她咬着下唇道:“平儿,你我主仆这么多年我不瞒你——方才我握那东西的时候,腿都软了。”她顿了顿,声音越发低下去,沙沙哑哑的,“你奶奶我是个守不住空房的——琏二爷一走半月,我每晚痒得睡不着。方才那东西你也瞧见了——那是人该有的物件么?”平儿沉默良久,想起方才隔着裤子看到的那昂扬轮廓,也不由得腹中一酸。她低声道:“奶奶若要,奴婢替你安排——只是须得万分小心,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凤姐点头,攥紧了她的手。
欲知片刻后平儿如何受凤姐命安排这下人入房,凤姐又如何享受这黑烫铁根,且听下回——
第十回:平儿奉命试伟器,凤姐隔帘听淫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