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校园 刚高考完就回到高二,开什么玩笑啊!

  “不完全等于。题目设定了倾角θ,重力势能的减少量和导轨内阻的热损耗都必须算进去。”

  讲台前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半秒。

  段启明停在半空中的粉笔头悬了悬,原本微微下压的眉毛不易察觉地上挑了一下。

  那双常年藏在厚重镜片后、看谁都带着几分挑刺意味的眼睛,定定地在第一排的课桌前停留了整整两秒钟。

  “算你小子审题没瞎。”

  段启明把手里的粉笔头往黑板槽里随手一掷,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全班都给我记死了!刚才林风说的这两点,就是昨晚理综第24题改卷时扣分最惨的两个重灾区!”

  他转过身,抄起那把沉重的木质大三角板,在黑板中央重重一拍。

  “一堆人拿着动能定理当免死金牌,看到‘共速’两个字就以为动能全变成了电阻丝的热量。倾斜导轨!滑下来的时候重力势能去哪了?凭空蒸发了?还有导轨内阻,题干第三行括号里写着‘导轨每米电阻为r’,你们全当没看见?高考阅卷组每年的扣分点就专门设在这种地方,等着你们这群死记公式的往坑里跳!”

  黑板上随之被拉出一道猩红色的标注框,将“重力势能变化”与“内阻分压”两个物理量狠狠圈在正中央。

  教室后排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不少学生慌忙抓起红笔在自己的答题卡上疯狂涂改。

  坐在身旁的陈晓晴悄悄松开了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

  掌心里不知不觉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居然真的全部抓准了。

  刚才我还一直悬着心,生怕他被段老师那种诱导性的问法带偏。导轨内阻那个条件藏得特别隐蔽,昨晚我自己做第一遍的时候都差点忽略掉。

  他明明以前连受力平衡的方程都要抄我的,今天怎么一眼就能看穿模型里的能量漏项?

  陈晓晴抿着唇,借着整理试卷的动作,用余光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侧脸。

  晨光从窗外斜斜打进来,将桌面上摊开的草稿纸映得一片透亮。草稿纸上刚才记下的推导步骤虽然字数不多,但每一个物理量的受力方向都标得严整,甚至连微元法的积分上下限都用极细的笔迹做了边界限定。

  难道以前他都是故意藏拙……不对,江城三中谁会拿月考成绩开玩笑。

  大概是……真的在私底下偷偷下了苦功吧。

  斜后方的周婷婷更是整个人趴在桌面上,长长地吐出一大口闷气,拍了拍胸口,用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的气声小声嘀咕:

  “吓死我了……刚才老段突然停在第一排,我还以为今天早上必有一场血雨腥风。”

  周婷婷一边飞快地在草稿纸上抄着黑板上的红字,一边忍不住伸长脖子,用中性笔的笔帽轻轻戳了戳陈晓晴的后背。

  “晓夏,你同桌今天吃错什么药了?连老段这种物理狂魔的陷阱都能正面接住?这还是上次物理小测连受力分析图都漏画支持力的林风吗?”

  陈晓晴脊背微微一挺,没敢回头,只是反手在身后轻轻摆了摆,示意周婷婷赶紧闭嘴听课。

  老段的眼睛正往这边看呢,婷婷这家伙真是不要命了……

  而在靠窗第三排,陈默握着黑色水笔的手指却猛地一紧,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着自己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半张纸的微积分推导,又抬头看了看黑板上段启山用两行极简能量守恒方程写出的标准答案。

  重力势能与内阻损耗……

  我刚才花了整整六分钟,硬是用微分方程去逼近瞬时电流的变化过程,结果最宏观的能量转化关系反而被繁琐的代数运算给掩盖了。

  他刚才连草稿都没怎么打,直接就点出了核心边界条件?

  陈默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在第一排那个挺拔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上次月考,他的理综总分比我低了将近五十分。

  如果他连这种复杂电磁感应模型的能量图景都能瞬间理清……那之前的成绩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一丝突如其来的躁动强行按了下去,翻过一页草稿纸,开始一笔一划地在顶格写下:【模型简化:优先宏观能量守恒,慎用纯代数微元】。

  讲台上的段启明已经讲到了整道大题的最终收尾阶段。

  他的板书极快,木质三角板与粉笔在黑板上带起一阵阵急促的轻响,伴随着飞扬的白色粉末,整整三块大黑板被清晰严密的物理逻辑填得满满当当。

  “最后算出来的总热量是Q等于三分之二倍的m-g-h减去动能增量。把这个数值代入到第三问的安培力时间积分里,整道题一共就四个方程,写完收工。”

  段启明拍了拍满手的粉笔灰,抓起讲台上的不锈钢茶杯灌了一大口浓茶,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这道题听懂的举手。”

  教室内稀稀拉拉举起了一大半手臂。

  段启明的目光在陈晓晴和林风脸上扫过,随后又落在了靠窗的陈默身上。

  “行了,把手放下。听懂不代表考场上能得分,中午自习把第24题在纠错本上重做一遍,步骤不规范的直接重写。”

  段启明一边翻开下一张试卷,一边看似随意地朝着第一排敲了敲讲台边缘。

  “林风,这道题的思路保持住。高考物理考的是对物理过程的直觉和理解,不是背题库。”

  讲桌上方,段启明已经重新翻开了第二张理综力学综合卷,洪亮的声音再次在晨光充盈的教室里回荡开来。

  “刚才多亏你先圈了易错点,不然我可能也顺着老段的话掉坑里了。”

  讲台上的段启明已经开始在第四块黑板上飞快地推导第三小问的微元方程,木质三角板敲击黑板的脆响盖过了教室前排细碎的私语声。

  陈晓晴垂着眼眸,握着水笔的指尖在笔记本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明明是他自己的反应快。

  那道题我只是在边角写了个提醒,要是对模型本身没有直觉,就算看了笔记,被老段连环逼问两句也早就慌了神。

  而且……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怎么反而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

  她把额前掉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讲题一样平静。

  “没有啦……你就算不看,应该也能想到的。”

  “老段每次讲这种变轨大题,最喜欢挖这种隐蔽的陷阱。上次月考二班就有大半个人被扣了内阻的分,今天要是没人答出来,他肯定又要借题发挥说我们连初中欧姆定律都没学扎实。”

  斜后方的周婷婷立刻把脑袋从堆成小山的资料书后探了出来,嘴里咬着笔帽,两只眼睛弯成了狡黠的月牙。

  “行啦林风,你就别给晓晴戴高帽子了,她平时被夸一句能别扭半天。”

  “不过说真的,你今天确实有点神。刚才老段走过来的时候,我都替你捏了把汗,草稿纸上连个受力图都没画全,张嘴就是重力势能和内阻……简直像提前偷看了参考答案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晓晴平时把笔记看得跟宝贝似的,今天居然主动推过去圈考点……这俩人同桌了快两个月,今天气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微妙?

  不行,等会儿课间我得找机会严刑拷打一下陈晓晴。

  陈晓晴反手拿起桌角的一本厚厚的《导数经典100题》,假装无意地往后一挡,把周婷婷八卦的视线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婷婷,老段还在讲第三问的微元法,你答题卡上的红笔订正写完了吗?等会儿下课他要收第一组的答题卡抽查。”

  “啊!别提了!我还有最后两行动能定理没抄完!”

  周婷婷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迅速缩回座位,抓起红笔在卷子上疯狂补齐步骤。

  讲台上方,段启明将最后一行代表能量平衡的代数式写完,随手把粉笔头扔回粉笔盒,拍了拍满手的白色粉末。

  “铃————”

  第一节课下课铃准时拉响。

  段启明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浓茶,目光在教室内扫视了一圈。

  “第24题的纠错,中午放学前每人交一份标准的步骤规范。第一组和第四组的答题卡,物理课代表等会儿收齐了送到我办公室。”

  扔下这句话,段启山夹着教案和大三角板大步走出了教室。

  几乎是在段启山离开后门的下一秒,教室后门那扇方形的小玻璃窗上,毫无预兆地贴上了半张熟悉的面孔。

  老郑那花白的头发和厚重的黑框眼镜隔着玻璃往里望,手里拿着一叠刚印出来的白色试卷,目光如鹰隼般在教室里扫荡。原本正打算伸懒腰、去走廊接水的学生们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定在座位上,连说话的声音都下意识压成了窃窃私语。

  靠窗位置的陈默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迅速将物理卷子叠好放进抽屉,同时抽出了印满几何图形的数学试卷,黑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一条精准的垂直辅助线。

  导数分类讨论……

  老郑今天带进来的肯定是年级备课组刚出的模拟卷。上一节物理课耽误了太多时间,数学课绝对不能再出现逻辑漏洞。

  陈晓晴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走到第一组前方把大家的物理答题卡收齐。走回座位坐下后,她将那本浅蓝色的活页笔记本轻轻推到了两人课桌的正中央。

  她用铅笔在上面标出几个荧光黄色的板块,字迹清秀干练:

  “老郑的导数题一般喜欢在零点存在性定理上卡人。如果函数求导之后不能直接因式分解,千万别硬算。”

  “你看这个模板,构造差函数h(x)=f(x)-g(x),然后利用二阶导数的单调性去卡极值的范围。老郑改卷最看重这一步的逻辑完整性,就算最后数值没算出来,只要辅助函数的单调区间列对了,十二分的大题至少能保住八分。”

  她把笔记本往林风面前挪了半寸,声音细细柔柔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下一节课老郑肯定要抽人板演极值点偏移的对称化构造。你要是觉得步骤复杂,就先把这三个基础的切线不等式记下来,等会儿上黑板可以直接当公式套用。”

  走廊外,老郑已经端着茶杯推开了前门,厚重的皮鞋声踏在讲台的地砖上,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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