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堕落 美脚丝袜教师的堕落

第三章 跑道上掉落的鞋

  单项决赛一项接一项。铅球、跳高、女子八百,喇叭喊得嗓子发干,操场上的彩旗被风吹得猎猎响。王丽把班上最后一个比赛的学生送去检录,又把成绩条交到统分处,来回走了太多趟。白色运动鞋里那层肉色丝袜,已经不像早上那样干爽。站了一天,脚底出了不少汗,袜面贴着脚心,走一步就轻轻滑一下,像鞋垫上多了一层细细的水。

  她没换鞋。也没法换。那种贴着肉的安全感一旦抽掉,她连站在跑道边都会发虚。

  检录处开始喊高中教师接力。她沿着塑胶跑道往起点走,步子比上午慢,脚在鞋里微微别扭。高一先跑,高二接着跑,两场都激烈,交接棒时有人差点冲出分道,看台上的叫声一浪高过一浪。等高三组集合,已经接近收官。阳光西斜,把跑道晒成一条发白的带子。

  王丽站在第三棒的位置,活动手腕。视线越过跑道,对面分道线外有个高个子拿着小旗,侧身看表。白色裁判服,肩背挺,风把衣角吹起来一点。是韩子乔。她心里一顿,想起上午那两记扣篮,又很快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自己的白鞋。鞋带还是早上系的,此刻被汗浸过,贴着踝上那层几乎看不出颜色的肉丝。

  发令枪响。

  第一棒冲出去,第二棒接得还算稳。轮到她时,喊声已经把耳朵灌满。她接过棒,起步,白裤被风贴在腿上,胸随着跑动轻轻起伏。前几十米还好,脚在鞋里虽湿,仍能咬住。中途弯道,塑胶面反着光,她脚底那层汗把袜底变得更滑,踩下去的一瞬间,脚像踩在一层薄油上。

  身体先斜。

  她想撑住,鞋却先离开了脚。右侧那只白色运动鞋甩出去半尺,人已经跪跌在分道线上。膝盖擦过颗粒,掌心撑地,那只失去鞋子的脚却好好地、毫无遮挡地落在阳光里。

  肉色丝袜裹着的脚完全露了出来。

  脚形圆润饱满,脚背弓起一条浅浅的线,脚趾修长,在薄丝里一根一根排得整齐,甲面隐约透出淡粉。汗把袜面浸得更贴,脚心那一块微微发亮,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袜尖因为刚才的蹬地微微皱着,五趾在丝里轻轻蜷了一下,既狼狈,又性感得过分。白色裤管堆到小腿中段,整只脚就那么赤裸地、却又隔着一层肉丝地躺在红色跑道上,谁看一眼都挪不开。

  摔倒的地方离韩子乔极近。

  他几乎是立刻跑过来。旗子扔在地上,人已经蹲到她身侧。手伸到她肘下,想把她扶起来,目光却先落到那只没有鞋子的脚上。那一层近乎透明的肉色,把脚背、脚趾、甚至脚心的柔软都裹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睛顿住了,像被什么钉住,一时间竟无法挪开。风吹过,袜面极轻地颤了一下,他喉结滚动,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耳根腾地热了。

  王丽也看见了他的眼睛。

  羞意从脚心一路烧到脸上。她最隐秘的东西,平日里被裤子和包脚鞋藏得严严实实,此刻却在全校的跑道上、在这个刚见过两面的年轻男老师眼前,毫无遮拦地摊开。她急忙去够那只掉出去的鞋,手指发颤,把脚往鞋口里塞。袜底又滑,塞了两次才套进去。她几乎不敢看他,声音细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我、我自己来……”

  韩子乔把手收回一点,仍半扶着她的手臂:“能站吗?”

  “能。”

  她把鞋跟踩实,不敢再停,抓起掉在一旁的接力棒,一瘸一拐地接着往前跑。看台上有人喊“加油”,有人只看见她摔了一跤,没看清那只脚上到底穿着什么。可她知道,他看清了。那双眼睛里的停顿,像被烫过一样,烙在她后背上。

  第三棒还是跑完了。第四棒冲过终点,语文组的名次并不靠前。她在终点把棒交给裁判,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解开鞋带,用手按了按踝骨。脚有点歪,不是骨折那种疼,是扭了一下的酸胀,袜面还湿着,贴在皮肤上又热又黏。她把鞋重新穿好,把裤管拉直,像把刚才那一幕重新藏回去。

  运动会在喇叭声里结束。彩旗开始撤,学生散成一群一群。王丽把班级带回,交代明天交回号码布,才去停车场。脚落地时仍不敢太用力。她把小明从小学部接上,孩子在副驾上问妈妈有没有拿到奖,她说没有,跑得不好。

  正要开车门,余光看见旁边停着一辆车。

  车身又长又静,黑色,线条压得很低,车标在暮色里亮着一小块。不是学校里常见的那种家用车,是迈巴赫。她多看了两眼,正要收回目光,身后响起脚步。

  韩子乔走过来,手里还拎着刚才那面小旗,已经折好。他看了一眼那辆车,又看向她的脚。

  “王老师,那是我的车。”他顿了顿,声音比球场上低,“您刚才摔得不轻,脚还好吗?我送您回去吧。”

  王丽下意识把受伤的那只脚往车门后藏了藏:“不用。我自己能开。”

  “您脚崴了,开车不安全。”他看着她,笑意还在,却认真。

  她还想拒绝,小明已经从副驾探出头,眼睛亮了:“妈妈,这车好大!我可以坐吗?”孩子已经绕过去,好奇地拉了拉后车门。韩子乔伸手帮他拉开,小明“哇”了一声,自己先坐了进去,手在真皮座椅上摸来摸去。

  王丽站在车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低头跟孩子说一句“先下来”,孩子却已经系不上安全带,只一个劲地喊舒服。她咬了咬牙,对韩子乔点头:“麻烦你。送到小区门口就行。”

  她绕到另一侧上车。门关上,车里一下静了。座位软,气味新,中控那一块亮着柔光,和她那辆开了好几年的旧车完全是两个世界。她把地址说给他,声音仍带着未散尽的窘:“城南,柳岸花园,东门。”

  韩子乔应了一声,发动车子。他没有再问丝袜的事,也没有看她的脚。可王丽坐在副驾,总能感觉到白天那一眼还停在空气里。她把运动裤管往下拉了拉,白鞋里的肉色丝袜仍贴着发烫的脚心,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车开出校门,沿街的人纷纷侧目。有人停下来看车,有人看清驾驶座上那个年轻男人,又看见副驾上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女老师,目光里什么都有。王丽耳根发热,手按在膝上,不敢往窗外看太久。小明在后座兴奋地说话,她只“嗯”一声两声,把地址又确认了一遍。

  柳岸花园东门到了。车子稳稳停住。门外已经有几个下班回来的邻居站着聊天,看见这辆车,谈话声明显顿了一下。有人盯着车身,有人看向推门下来的王丽。

  她先把小明抱下来,回头说了句“谢谢韩老师”,声音不大。韩子乔点头,没有下车,只说:“脚今晚抬一抬,别沾冷水。”

  王丽应了,关上车门。迈巴赫重新滑进暮色,留下一串尚未散尽的引擎声。她牵着孩子,在那些明显带着羡慕和探究的目光里,慢慢往楼栋走。白鞋每落一步,伤着的那只脚就隐隐跳一下,鞋里的肉丝仍裹着她最软的地方,也裹着今天下午那双怎么都忘不掉的眼睛。

  楼上的灯还没亮。

  她把钥匙插进门锁,忽然觉得,有些藏了很久的东西,已经从鞋里漏出去一截,再想完全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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