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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失联

妈妈的堕落之路 kate 1625 2026-08-25 22:53

  第一个月她准时打了钱回来。两万块,银行短信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学校上课。我看了那条短信一眼锁了屏,继续听课但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黑板上了。我回复了一条:"收到了,妈你那边怎么样。"她回得很快,就四个字:"挺好的,别担心。"

  第二个月钱晚了五天。我每天晚上都忍不住打开银行 APP 刷新一下看余额有没有变化。到第五天终于到账了,但附言栏里什么也没写。我给她发了一条微信问最近怎么样。她过了很久才回复,内容比上一次更短:"忙,有空聊。照顾好自己。"

  我想给她打电话,但拨了两次都没有打通。第一次响到自动挂断,第二次直接提示已关机。我在对话框里问了一句"你电话怎么打不通了",第二天早上才收到她的回复——"手机坏了,刚修好。"

  第三个月的那条消息是三更半夜发来的。凌晨两点十七分我手机震了一下让我从睡梦中醒过来。屏幕上的来信人显示她的名字。消息只有一行字:"妈挺好,别担心。你好好学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凌晨两点十七分,她在另一个城市。我给我妈发送的视频通话邀请没有接通。她挂断了,回了一句"不方便"。

  后来,她的电话就打不通了。不是关机,是打通了没人接——那种更让人不安的状态。微信也不回了,但头像没有变,朋友圈偶尔还能看到一条动态——一张夜景照片,一栋亮着灯的别墅轮廓,配文只有一个月亮的表情。

  我把那张照片点开放大,看着那栋别墅的轮廓。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身边是谁,不知道她每天在做什么。但我大概猜得到。

  那年冬天她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张没有文案的照片。侧脸,鼻子和下巴的线条跟以前不一样了。我把那张照片放大到屏幕最极限,用手指摩挲着屏幕上面部轮廓的每一个节点。像素颗粒粗大,但足够我看清——她整容了。

  春节前几天,我爸在微信上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他一个人坐在外地街边的小火锅店,桌上摆着一只冒热气的锅,旁边只有一碟没动过的牛肉。他问我春节怎么过。我点开照片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复。对话框上方很快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很久,那行字又消失了。过了一会儿重新出现,又消失。后来我猜他大概写了几行字,又一行一行删掉——“你妈……算了”。我的屏幕在那时自动锁了,黑下去的屏幕映出我自己的脸。

  除夕夜整栋居民楼都亮着灯,有人在放烟花。我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全是她教过我的。我拍了张照片想发给她,打开对话框发现上一次对话停在三个月前。我没有发那张图,锁了屏继续一个人吃那顿饭。那顿饭我从傍晚吃到深夜,菜全部凉透了。

  我吃饱了,却觉得胃里空荡荡的——那是一种怎么填也填不饱的饥饿感。

  过年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包饺子。面粉撒在案板上是我自己揉的面团,皮擀得不够圆但勉强能用。我包了三十多个码在盘子里。煮熟之后我吃了一口味道跟她做的很像——毕竟馅料配方是她教我的。我嚼着那个饺子的时候喉头哽了一下。我嚼完咽下去了又拿起第二个继续嚼。窗外有人在放烟花,嘭嘭的声响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我坐在桌前一个人吃完了那一整盘饺子。凉透了的饺子皮有点硬,但馅还是那个味道。那段时间我习惯性地在晚上打开她的微信头像看。她的朋友圈三天可见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过了。和她的对话窗口停在她最后那条我挺好的别担心下面,我偶尔会打几个字又逐字删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收到。我试过打她的电话每次都是响到自动挂断。后来我就不打了。但那段时间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找到她。不是靠打电话不是靠在微信上留言。我要自己走过去。这个决定没有任何具体的行动计划支撑着它它只是一个念头,一个在我心里越扎越深的念头。

  那段时间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还在家里穿着那条旧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我喊了一声妈她回头看着我说干嘛。那个梦太真实了以至于我醒来之后有好几秒钟以为她真的还在隔壁房间睡觉。但下一秒传进我耳朵里的是那栋房子的安静——没有锅铲碰铁锅的声响没有人走动时地板发出的轻微吱呀声。我把那床薄毯拉到头顶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躺了很久才鼓足勇气掀开毯子走进那个没有她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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